18、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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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一共见过两次纪昭，这是第三次。
临近饭点纪云开才领着纪昭出现，祝明已经和邱秋喝了第三轮特调，老杨正坐在一边介绍这些花里胡哨的看上去牛头不对马嘴的名字。
“这杯叫雾都没雾，就是我跟你说，上次你没喝这个就倒了，其实没酒精的都在后面，这个就是......”
“这人真能唠啊。”邱秋小声蛐蛐。
祝明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纪云开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老杨叽里咕噜说着乱七八糟的话，祝明和邱秋频频点头但显然没听进去，他有点想笑，但身后还跟着个闷不吭声的沙包，于是只是咳了一声，那两位正低头听饮料生辰八字的立刻抬起头来，比打了什么鸡血还立竿见影。
“叫人。”
“杨哥......我靠嫂子！？”
纪昭原本被纪云开牢牢挡住，直到叫她叫人才让开一点。今天会挨训是纪昭心知肚明板上钉钉的事情，纪云开再怎么不管事，纪铮只需要说她退学的时候纪云开必定得训她，因此，深知她哥德行的纪昭，早早做好了被约谈的准备，早饭没吃头发没梳就上门去挨训，果然她哥训了一下午就心软了，说带她吃个饭再继续。
但也没说嫂子会来啊！更没说嫂子还会带亲戚！人家妹妹看上去这么精致得体一看就是精英女性......纪云开你真的没把你妹当个女的。
纪昭对纪云开怒目而视。
纪云开忙着和祝明眉来眼去完全没看见。
把两个凑一起吃饭是邱秋的主意，祝明则负责说服纪云开。实则也没怎么说服，他就给纪云开发了个消息，问能不能一起吃个饭，纪云开马上就同意了，不知他俩婚姻真实情况的邱秋还调侃了一下新婚夫夫感情就是好。
“这是我妹，纪昭。”
“你好啊，我叫邱秋，你叫我邱秋姐就行。”
不知情况的纪昭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知道情况的邱秋也被纪云开吓了一跳。
没人跟她说过纪云开是个一米九的alpha，也没人跟她说她哥才是被叫嫂子的那个......她许多年前见过一次纪云开的照片，印象里应该是个漂亮小男孩才对啊，她哥是不是其实只是伪装恋爱脑，实际上早就移情别恋了！？
这边两个妹妹在头脑风暴，两个哥哥则是腿贴腿地坐在了一起，妹妹们各自坐在自己哥哥旁边，老杨则借口去备菜，先行逃离了这个家宴现场。
“要这几个吧上次你没吃到的，再加两个蔬菜。”纪云开熟练地点开祝明面前的电子菜单，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了邱秋，“妹妹想吃什么，这几个都是招牌，你看看有没有不吃的，纪昭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不用管她。”
纪昭：啧。
邱秋顺理成章接了菜单，眼神略过中间的两口子，和纪昭对视。
纪昭小小声：：“排骨排骨排骨薄荷排骨.......嗷！”
纪云开给了她一下：“辍学儿童没资格点菜。”
邱秋还是给点了个薄荷排骨：“也是特色菜诶，我都没吃过，点一个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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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的间隙自然得聊点什么，而今天他们也恰好有个不得不聊的话题。
纪云开：“你自己说你为什么要退学。”
纪昭戳着杯子里的柠檬心不在焉，“就不想读啊还能因为什么，纪铮管人可烦了，他还不如不管我，一管我我就更不想上学不想练琴，他为什么这么闲他不是要巡演吗？谁允许国际钢琴大师纪铮在家当煮饭翁的？”
祝明和邱秋对视了一眼，祝明眼疾手快拉了下纪云开的手，邱秋顺势开口接话：“你不喜欢练琴吗？”
纪昭愣了下，邱秋的长相不算漂亮，顶多算清秀，但她因为工作关系，从头发到衣服都是一身黑，简单干练又不显潦草，笑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婴儿肥，纪昭的语气也很难像对着纪云开那样生硬。
“也说不上讨厌，我从小就练琴，也看着我爸和我哥练琴，练琴本身不痛苦，痛苦的是我只要练琴就会想到纪铮絮絮叨叨说什么对什么不对，那别的大师还说弹琴没有对不对跟着感觉走呢，他自己喜欢莫扎特就不让我练贝多芬，当然了不是不让练，是不喜欢，音乐本来就应该是百花齐放的，我可能现在喜欢这个类型以后就喜欢别的了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他的问题是他不允许的他就说是不对的。”
“这才不对吧。”纪昭嘀嘀咕咕地，“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他是暴君，我哥还离家出走过呢。”
“我离家出走还付出代价住了半年医院呢，你呢？”纪云开无语，“你退学就把烂摊子丢给爸妈自己跑回国啥也不说，那你准备就在国内重新参加高考？您连国内的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纪昭又不说话了。
今天一下午其实就是这样，纪昭和纪云开谁也说服不了谁，纪昭不愿意解决问题，纪云开不知道纪昭到底想要什么，兄妹俩甚至吵不起来架，都只觉得对方脑子有毛病。
也因此祝明发消息问纪云开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才爽快同意，再跟纪昭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他可能就要纪铮上身了。
好在老杨很靠谱，他们还没来得及再吵几句，菜就上了桌。
“这个菜里放了蒜吗？”祝明突然问，“还有哪几个放了蒜？”
老杨：“这几个都放了，你是不吃蒜吗，咋不提前说我就跟厨房说别放了。”
祝明摇摇头：“刚才忘记先看报告了，不是我不吃，是云开不吃。”
纪云开：“啊？”
“我们刚刚顺路先去了一趟医院，我哥说你过敏报告提前出来了。”邱秋边吃菜边说，“天呐你不知道那个报告单有多长，感觉比我朋友列给我的代购单还长，还好它能导入电子版，刚刚我们先看菜单的时候就筛选了一遍了。”
“也不完全是不能吃，分等级的，级别弱的少吃一两口还行，严重的会有过敏反应，像上次一样。”祝明说，“蒜在最下面我刚刚看漏了，这几个菜你别吃。”
祝明站起身把几个菜换了个位置，纪云开就托着腮看着，邱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纪昭抬头看了眼，又继续垂着脑袋和薄荷排骨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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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从菜上桌到大家吃晚饭，这对兄妹没有再因为任何事情吵起来，大家只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结束了这场饭局。
饭后，纪昭提出想邀请邱秋去她家坐一会儿。
“可以啊。”邱秋爽快答应了，“反正我航班改到明天了，聊一晚都没事。”
两个哥哥还未发表任何意见，邱秋已经从纪昭那里拿到地址打车，不到两分钟就消失在了原地。
“可是我们不是住一个小区吗？”祝明问。
“不知道啊她俩看上去很着急。”这是同样疑惑的纪云开。
“那我们也打车回家？”祝明又问。
但这实在是一个难得晴朗的秋夜，温度也很合适，走在路上只需要穿着不太厚的外套也不会觉得冷，现在天刚刚黑，远处天边还挂着一线蓝调，如果能就这样和喜欢的人一起走回家的话......
纪云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来。
“还是你更想一起走回家，好像吃得有点多，最近也没去健身。”祝明笑着说，“好像也不是很远，就五六公里吧。”
纪云开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于是这两位男士，就这样在一个难得的，晴朗的秋夜，决定一起步行回家，他们路过了三家面包店，有两家纪云开评价看上去不到两个月就会倒闭，剩下那家他们走进去买了两个面包准备当做第二天的早饭。他们再次路过了那家编织店，不过这次他们没有选择走进去，只是在门口转了下，再往前是一家花店，不过似乎到了很多货，老板娘正坐在店门口努力地给花打刺。
“最近有什么节日吗？”祝明说。
“双十一大促吧。”纪云开肯定地说，“要不就是双十二。”
祝明认真地说：“双十一已经过去一星期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走远，没看见花店侧面的小黑板上写着“立冬日花束特价！”。
当然，还是会提到饭桌上那些没聊完的话题，以及两个妹妹的不同。
“我听纪昭的意思，她还是想上学的，只是不想被她爸爸管着？或者是国外的环境她不适应？”
晚风里，两个人肩并肩，这条巷子种满了梧桐，被秋风一卷，落了满地，踩上去吱吱响。
“都出去好多年了，怎么会不适应。”纪云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很喜欢钢琴，大学的学校也是她自己选的自己申请的，offer下来的时候也开心了好几天，为什么突然要退学也不跟任何人商量。”
“就算不能跟父母说，也不能跟我说吗，我承认他俩是不怎么称职的父母，但我也是不称职的哥哥吗？”
纪云开有些难过的样子。
他们靠得很近，几乎摩肩擦踵，有好几次纪云开的指尖擦过祝明的指尖。
“也可能是不想你担心吧。”祝明轻声说，“有时候亲近的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实话，就像医院里的重症患者，如果是患者本人先知道，那么他不会第一时间告诉家属，如果家属先知道，也可能会因为患者身体情况心理素质等原因，不会告知患者本人，世间法理万千，唯独感情无解。”
除了解释治疗方案，还真是很少听祝明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
纪云开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并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偶尔想起还是会有点难过。
“所以，你是在安慰我吗？”纪云开问。
祝明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妹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