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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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没有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块好像有个海滩，要不去那？”卓臸臸提议。
当初订酒店时江念嚷嚷着想顺便去海边看个日出，非得选着这个不远处有个海滩的酒店。现在嘛...看江念同学这个昼夜颠倒的德行，日出估计是悬了，就看有没有那闲心想起去追个日落看看了。
“嗯。”
得到答复后，卓臸臸抬脚就准备走，那人却还是没动。
？
手机在衣兜里振了振，像是进了什么消息。
“走反了。”
知道原因了。
于是转身，往反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还惦记着手机上的消息，拿出手机低着头准备查看。
等等...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卓臸臸打算抬头看看是什么情况。
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动了动，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随着晚风散开了的淡淡香气在此刻变得浓烈，冷冽之中却又有些温柔，同它的主人一样，勾着卓臸臸回忆起从前：那人外套半敞着，懒懒的靠在墙边，半眯着眼晒太阳，黑白色校服硬是穿出了休闲感。风从窗外树梢掠过，溜进窗户，拂过发梢，带着这熟悉的香味，飘到卓臸臸那边。她停笔，试图寻找来源。于是她看见了，那道身形动了动，被风轻轻拂起的发丝在阳光下被照得金灿灿的，好似在发光。那人眼角带笑，温柔地问了句“怎么啦？”。
也是到后来卓臸臸才知道，除了她以外，再没人从沐舒以身上闻的到那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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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我啊？”耳畔传来那人带笑的声音。
卓臸臸猛然回神，后知后觉自己不知在何时竟无意识地回抱住对方，脸埋在了对方颈侧，鼻间尽是那好闻的香味。
反观对方，一开始抱着的手早已撤开，虚虚地环在空中。
该死...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还要再抱会儿嘛？”
抱你个头啊抱！
听到这句话之后，卓臸臸的手立马就撒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烫着手了。
突然脱离温暖的怀抱，冷风吹过来还有些不适应。而后又悄悄瞥了眼那人：唇角微微扬起，眼睛眯眯，活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
嘿！你还好意思笑？
“都怪沐舒以。”卓臸臸小声嘟囔着，像幼稚园里吵架没吵赢还在嘴硬的小孩儿。
“嗯，都怪她。”
哟嚯？可真新奇。现在的沐舒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噢。
好像还是没亏。嗯对，只是被调侃了一下就可以见到某人如此新奇的一面，还有啥不满意的？
...呸呸呸！卓臸臸你想些什么呢？真的是没救了你...
“走吧，陪我散步去。”那人自然地凑过来，牵住她的手，往前走去，如同很久之前那个平常的傍晚。
只不过如今，那个最不乐意绕一大圈遛弯的人，成了邀请的那一方。
着实有些梦幻了。
熟悉的触感传来，早已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是多久之前，如今只剩恍惚。
晚风醉人，就这么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
“好久都没这么散步了...”沐舒以突然开口，像是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似的，叹道，“真好啊...”
卓臸臸没吭声，只是静静地走着。
谁也没提起那牵在一块的手。
“其实我刚到这的那会儿，还蛮不适应的。”像是随意起了个话头，沐舒以边走着边说道，“老是会想起在那边的一些人和一些事。”
晚风又吹，神智稍稍清醒了些。卓臸臸脚步顿了顿，
那这些之中，又是否会包含着一个小小的她呢？哪怕就只是一点点。
或许也没有吧。
连告别都没得到一个，又怎配得到千里之外那沉重的挂念呢？而谁又能想到，曾经那再不能更亲密的两人，到头来却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另一方的离去？
心脏某个角落闷闷的，带着些难言的酸涩。
“唉...那时候还能有人散散步聊聊天什么的，到这边甚至连找个人说说话都难...”半分感叹，半分似是在述说。
脚步愈发沉重，心脏不知道是牵动了什么，泛起些密密麻麻的疼，酸涩感久久未散。
理智在沉默的晚风中逐渐回归。
如若她想，怎会有人拒绝她？
——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性格，抑或是能力甚至家世，几乎都可以说是完美的朋友，谁能拒绝的了？毫不夸张地说，有的是人上赶着和她搭上关系，那又怎会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呢？
那么最后，怕是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她不想。是沐舒以自己，拒绝的这一切。
那还有什么好感叹的呢？自作孽，不可活。
未免太讽刺。
当初不告而别、杳无音讯的是她，现在故作深沉怀念过去的也是她。可若是真的挂念，怎会不告而别，又为何杳无音讯？做不到飞回来看看，难道还做不到简单地发个消息、打个电话什么的吗？
可什么都没有，简单的复杂的、现实的不现实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未免又有点好笑了。
大概是叙旧时常用的那套术语吧...
卓臸臸反正不信。
说到底是不信，还是不愿意信，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卓臸臸不想再继续散下去了，也没心情再叙那所谓的旧了。
不明情况的沐舒以牵着她往前，“还是喜欢和你一起...”直到距离拉到极限，再不能向前，话被止于半路。
沐舒以回头，只见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眶看上去有些红，又似乎只是她看错了。
夜色将人们的情绪融入它，其他人在外边模模糊糊难看得真切。
“怎么啦?是累了吗？那我们歇歇？”
牵着的手猛地被挣开，风吹过手心，凉意直通心底。
路边豆黄色的灯光给面前人镀上一层看着有些温暖的滤镜，可那人眼底的冰冷却不似作假。
“沐舒以。”那人开口，仿若绝情的判官。
只这一句，便让面前人不敢再看她，弱小且无措，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等待惩罚。
“好玩么？”她听见对方说道。不，准确地说，应当是质问，毕竟那语气可不像是平常那般的随口一问。
“什么...”沐舒以有些不明所以，暗自在心中疑问，自己如今难道已到如此不了解她的地步吗？
“你觉得我很好戏弄么？”当初不告而别的是你，断绝联系的也是你，现下诉说怀念的还是你。所以我该是这么好戏弄的人么？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
“我没...”我只是，有些想念过去，想念你。
“当初选择不告而别的不是你？还是说后来杳无音信的不是你？现在在这怀念些什么？”未免太虚假。
“我没有...”苍白的辩解之后，疑问漫上心头，“我当时写了信的...你...”没收到...？
信？
“什么信？”我怎么不知道？
“和你说明白去向...”我没有不告而别。
“我没收到。”最后还是从贺亦晨那里得知你的离去。
“怎么会...我交给宋承泽了啊...”他说一定会亲手交给你的...
“你交给他做什么？”难道亲自交给我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吗？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他不是和你关系很好吗...“我...”我也想亲自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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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宁城。
阳春三月，正是宁城最宜人的时候。
“诶，收拾好了没，搞快点啊。”一个男人站在车前，冲着楼上喊着。
“嗯，马上了，”少女推着个行李箱，不急不慢地从别墅门口走向那人。仔细看，那俩人眉眼间似乎有些相似。“就只差件事了。”
“哦？”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怎么，咱小灵通也有安排不妥的时候？”
“别贫了，哥...”少女笑笑，颇有些无奈，“夏然姐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记到现在...幼稚不幼稚？”连自己亲妹妹的醋都吃，你离谱不离谱？
“哪里？我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你好吧...”男人笑着，仍旧是带着调侃似的狡辩。
“嗯嗯嗯，没有没有，”沐舒以只好无语地敷衍，“我待会可能要去学校一趟。”
“啊？去学校干嘛？咱爹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了吗？”沐展航不解，只是一味地发问，“怎么？难道是学校有你放不下的人？”
“有点事情。”沐舒以挑着一个回答，其他的当作没听见。
“哦哟？你这是有情况了？”沐展航继续调侃，甚至开始八卦。
“...别以己度人了你，你以为谁都和你样的啊？”沐舒以也没惯着他，直接道破他自以为之前藏得很好的消息。
“什么叫‘和你样的’啊？你哥我当年好歹也是年级前列好伐，可谓是醉心学业无可自拔，哪...”说到后面自觉不妥，索性不说了。
沐展航：这和当场承认有什么区别啊喂？！
“罢了罢了，你最好是快去快回，到时候别因为你连累我挨老爷子骂就行。”沐展航摆了摆手，一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
“哦，给我半个小...”沐舒以话还没说完，沐展航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拿出手机看清来电人，沐展航连忙扯住沐舒以，阻止她离开的步伐，晃了晃手机屏幕，示意她别走。
“喂，爷爷。”沐展航开口。
“嗯。到哪了？”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的声音，即便是如此平常的话语，也带着些不威自怒的感觉。
“还没出发，舒宝说还有点事没办，说还要去学校一趟。”沐展航有点犯怂，就如此将自家亲妹出卖，顺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嗯？她还有什么事？”听起来不咸不淡的，“你们自己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嗯，这句话像是彻底怒了。
完蛋。
沐展航看了看沐舒以，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通话。前者一脸淡然，看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后者...听着就像是马上要给他来一棍子的样子...
“嗯嗯嗯，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爷爷，我们马上到。”在得罪妹妹和得罪爷爷之间，沐展航果断选择前者。五成概率被无视一路和十成概率到地就被骂哪个更严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平日里舒宝冷暴力他还少了吗？早就该习惯了好伐。
“嗯。十五分钟。”对面似乎是满意了，说了句就挂了电话。
沐展航结束通话之后松了口气，而后抬头便看见了...正在凝视着他的沐舒以。
沐展航：...要不你们还是把我删了吧...再见了这个世界...
“哈哈...”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那什么...你要不回来再处理...？”
沐舒以：...
“那...我们先上车？”确认了，还是没能习惯。
沐舒以：...
“来吧，让你看看哥的超绝车技。”
沐舒以：...
“好吧...求你上车好不好...我真错了...”
沐舒以：...
“诶诶诶，”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影子，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那看那，那穿校服的，是不是你同学来着？实在不行你委托他帮下忙呢？”
沐舒以的视线缓缓向那边转去，半晌，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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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好的，我一定亲手交给她。”
“嗯，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东西。”
往日的对话如同昨日发生的一般在脑海中重现，如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奇怪之处。
所以到底是哪出问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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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臸臸站在原处，等了许久未见沐舒以回应，久到，她气都消得差不多了。
“我说，我没收到。”语气稍稍有些缓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对不起...”该再多坚持一下的。
“？”是你的问题吗你就对不起？
卓臸臸总觉得面前这人大有一种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就要哭了的感觉——尽管这人似乎从来没有当人面哭过——但她不也从来没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这副表情不是么？
诶嘿。
“那你写了些什么啊？”只有告别吗？那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和你说明去向。”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就这？”演我呢？不信。
“嗯...记不得了...”...才怪。
这么久了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还记得，自己大概写了些什么还能忘记？鬼都不信吧...搁这骗小孩呢？
算了放她一马好了，反正问了也没啥结果的样子。不告诉我我还不能自己查吗？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写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你...”卓臸臸淡淡开口，视线不自觉飘到别处，“你早点休息。”顺手拿出手机，准备找外援。
熟练点开某个靠上的聊天框，快速打了行字上去。
zzzz：欸，班上之前有个叫什么宋成则的人吗？我怎么没印象？
对面没回，估计是睡了。
界面退回，江小鬼的消息堆成一团，标上了一个巨大的鲜红圆点。
顺手点进去。
略过一串语音通话申请和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于是看见了江念在抽风前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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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pples：姐姐姐！
ripples：快快快，到时候记得看看舒以姐咋回去的
ripples：我们群里打赌来着，David那哥们和我赌一个688说是Eric去接！
ripples：求你了姐，看一眼，我的688就掌握在你的手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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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乱七八糟的？
zzzz：？
ripples：姐！怎么样，你们结束了吗？
ripples：我的688呢？？？（星星眼）
zzzz：？？
zzzz：还没，差不多准备走了。
ripples：我的688！姐！求你了！
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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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去？”超绝不经意问出口，嗯对，只是随口一问，顺便帮帮江小鬼，嗯，绝对不是她也想知道。
“嗯？”对面有点懵懵的样子，倒也是没了先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好吧，我就是有点好奇。
“嗯，我说，你怎么回去？”
江念啊江念，姐为你付出了太多...拿不到688可就不能再找姐撒泼打滚了哈...这怪不得你姐我，要怪也只好怪你运气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