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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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舒以姐你好漂亮——！”与一旁半愣住的卓臸臸反应不同，缺心眼小孩心直口快。
对面身着蓝白条纹衬衫，袖口稍挽，衣摆微微扎进阔腿裤，很衬她气质，属于稍微看一眼便能让人挪不开眼的程度。
这会这人正笑着回应，眼底的落寞稍稍消散些许，“谢谢，你也很漂亮呀～”
“嘿嘿，也没有啦...还是我姐继承江女士的美貌更多一点...”平日里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小缺心眼竟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配合着手上比着小动作，而后笨拙地转移话题，“欸，不过话说回来，舒以姐，你和我姐两人这个搭配...还挺配的诶！原来这就是默契嘛～”
好朋友闹矛盾，总有有个台阶缓和一下嘛...一直闹着也总归不是个事儿吧...失去个好朋友多可惜不是嘛...
江念被自己此番善解人意的想法感动到了。
“嗯，这身衣服很漂亮。”沐舒以似是料到被提及的另一位对象不会回话，亦或是只是单纯顺口回了句，“很衬你。”眉眼弯弯，语调微微上扬，像是藏着些揶揄。
袖子方才被江念揉得微皱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脱下拎在手中，此刻米白缎面V领衬衫配浅灰阔腿裤，深色细皮带系在腰间，优雅大方又不失休闲感。
总之确实如江念所言就是了。
也和上午那套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就是了。
“谢谢，你也是。”听出沐舒以话外音的卓臸臸终于回了话，“这套衣服穿着挺舒服舒服，休息时间当然选更舒适的服装更合适。”
反正不是知道要赴约后特意换的，嗯，不是的。
是你占用了本来属于我的休息时间，嗯，是的。
对面轻笑，不知道信了几分，只道“嗯，走吧，不早了，先上车。”
...
整个车程，卓臸臸几乎一言不发，只江小话唠憋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沐舒以聊着。
——仿佛她和沐舒以才是那个相识多年，彼此熟稔的旧友，而卓臸臸，才是那个无甚关系的局外人。
多荒诞，这世界。
“姐？”终于结束一个话题准备接着跳转另一个话题的间隙，江小话唠终于是想起车内另一位姐姐的存在，“你咋不和我们一起聊天啊？”这会有机会破冰了为啥不来？
...小朋友你话有点多了。
“嗯，有点晕车。”胡乱找一个借口。总不能当着那谁面说是不想和她聊天，甚至不想和她吃饭吧...
“嗯？晕车？”江念疑惑，江念灵魂发问，“姐你啥时候晕车了？我咋不知道？”
...哈哈，不止你，我也是刚才知道自己该晕车的...
更荒诞了。
怎么这个笨呢...？怪不得江女士不放心呢...
“哈哈...”卓臸臸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后悔当时随口驺了个理由，试图找补“可能是有点不习惯吧...”
嗯，这和国内的方向都是反的，不习惯正常，嗯对。
“喔...这样啊，别说，我也有点不习惯这反方向的走法。”江念点了点头赞同，没多想，转头继续和沐舒以继续下一个话题。
卓臸臸害怕江念又突然cue她，索性干脆闭目养神。
好生和谐的场面。
没人注意到悄悄放缓的车速，以及稍稍打开的窗户。
...
好不容易到地方下车，江念同学难得贴心，悄咪咪地绕到卓臸臸身旁，肘了肘她，小声道“欸，姐，你真是晕车？”表情有些狐疑，略带着些意味深长，“该不会是...”
卓臸臸莫名提了口气，没吭声。
“——害羞了所以不敢说话吧？”
“...”就是说有的时候还是太高估了这人吧...
——以及，要不是你我根本犯不着在这大好时光搁这待着吧...
接收到自家亲姐那有些幽怨的目光，我们善解人意的江同学也终于是不负众望的...会错意了...
“哎呀，我懂~”又拍了拍对方肩膀，俨然一副过来人作态，“好朋友闹矛盾不是很正常嘛~你看你还特意换了身衣裳，这不挺在意的嘛，干嘛那么扭扭捏捏的嘛~”
...？这不对吧?
什么特意换了身衣裳?
就不能是她自个想穿么？关那人啥事了，又在乎上了她？
“欸?”那家伙不知道又是抽什么风，整个一惊一乍的，“不对吧...姐...”
事情似乎有点不对...
“你什么时候换成这种风格的衣服了？”迟钝的人后知后觉，怪不得今天下午总觉着哪怪怪的呢，原来在这！
“...那怎么呢？就不能是我觉着舒服又好看才...”买的吗？不行，这么继续下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嗯？才什么？你不会真是现买的吧？”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江念兴奋道，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
恰巧有人停车归来，慢慢走到她们身后，“凑巧”听见了这段对话。
卓臸臸：...哈哈。这下你们满意了是吧...
卓臸臸似笑非笑，几乎是快要咬牙切齿地发出那个单音节词，却是听见某人状似随意的一句，“sy家的？它家衣服确实不错，挺适合你的。”尾调上扬，听着心情挺好的样子。
就是嘛，是衣服好看，才不是我特意买的，嗯对。
——也更不是傍晚现买的，分明是中午吃过饭闲来无事，恰巧进了那家装饰特别有意思的店，恰巧看中了这套，买下来的好吧！
嗯，她才不会说当时是看到那店的装潢莫名其妙想起某人，然后莫名其妙就进去了...未免太丢人...
也终于是悠悠接上一句“嗯。”云淡风轻。
糊弄那小缺心眼足够了。
至于某人嘛...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才懒得管她呢...
...
丰盛的晚餐，那几道明显是当地食物的除外。
算了，毕竟美食荒漠...
江念依旧稳定发挥，不过或许是要分出来一部分精力品味佳肴，犯贱还是犯，不过是话少了些。倒是安静不少，卓臸臸乐得清静，留下沐舒以一个人应对江念突如其来的犯贱。
卓臸臸原本以为江念是终于懂事了一回没给她在晚餐期间继续捅娄子，没成想那人其实在心里一直憋着大招呢。虽然在对内幕毫不知情的江念看来这真是在帮她，以江念自己的方式。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
一切结束时也不过七点半的样子，与江念印象中大人所说的“叙旧”似乎相差甚远，望着不远处的酒店，江念开始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是自己一直和舒以姐插科打诨占用了时间吗？
不对。在她俩没聊天时，她姐似乎也没开口，甚至有点不乐意开口的意思。
这说来也奇怪，她姐不开口，舒以姐也不晓得主动一点，线上说的让人觉着关系不一般似的，咋线下一见面就这副样子了呢？怎的就这一副别扭劲呢...
难不成是碍于自己在场，她姐不好意思了？
有可能。想起自己要是和路帆那家伙聊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也是必然不乐意边上有旁人在的嘛...再想想她姐那鬼性子...嗯，极有可能。
江念就这么下了结论，并决定给她们单独的时间好好叙一叙那没能叙成的旧。
一个点子在她脑海中闪现。
“哎姐！”江念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肚子，一副有些吃不消的样子，“刚好像吃太欢了，这会儿肚子有点撑得慌...”
卓臸臸闻言，愣了一下，满脸无语。
这确实是那缺心眼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或许姐...你想散步吗？”江念眼睛亮了亮，露出些许狡黠，“时间还那么早...散个步，消个食，再合适不过了吧？”
“嗯？”卓臸臸疑惑，“不去。我又没吃撑，消什么食？”
“哎呀姐~”眼见这招似乎行不通，江念干脆换了招，开始耍起了无赖，“去嘛去嘛，我知道你想去的~”
好嘛，这死皮赖脸的家伙。感情是她自个儿想去，不敢一个人去，又不好意思开口是吧？
哼，谁惯她？想得美！
“哎呀哎呀~去嘛~”江念还在坚持。
“咳，”另一个人突然咳了声，本该在车上甚至是已经该开在回家路上的人早下了车，“那什么...我也有点想散步...要不...我俩一起？”
“欸？那...”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身边人似乎是有些急切地开口，“还是不用麻烦了，我正好想去散散步，我陪她吧。”
一个之前吃完饭顺路绕点路当散步都要左哄右哄的人，如今竟会主动要求去散步？谁敢信这人是自愿的？可拉倒吧...
江念在一旁笑得狡黠，颇有种阴谋马上得逞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沐小姐。”卓臸臸转身要走，“有缘再...”
江念又一把打断了她，大惊失色，“哎呀！我忘了！我约了室友打游戏来着！哎呀呀呀...这会儿估计快到点了...不行...我得赶回去上号！”
卓臸臸：？
卓臸臸在脑中悄悄换算了下时间，嚯，对面这会是凌晨三点半...哪个正常人会约这个点打游戏？
“欸，舒以姐？你刚说你也想散步是吧？”江念一脸贼兮兮的样子，似乎憋着什么大招似的，“那正好，我姐她也说想去...不过我这会儿好像赶不赢了，要不...你俩一起？也有个伴儿不是嘛～那样我放心点～”
卓臸臸：这不对吧？？？
还未等卓臸臸反应过来，江念已经撒丫子跑路了。边跑还不忘大声说“舒以姐——我姐就交给你啦——你们聊得愉快哈——”
？什么怪话...
什么叫就交给她了？她俩看起来是那种可以相互托付的关系吗？
等卓臸臸终于反应过来，想要问江念这又是要整哪出时，江念早已跑远。
本身没有想散步的两人莫名其妙留在此处，而那个想要散步的鬼崽子却是投向了游戏的怀抱...
这局面...未免太荒诞。
一想到另外一个人还是沐舒以，卓臸臸那点原本产生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散步念头也是烟消云散了。
当务之急是先脱身。至于江念...晚点再和那鬼崽子算账。
“时候不早了，还是不劳烦沐小姐了。”卓臸臸转身，扯出一个官方的笑容，“我也该回去休息了。再会。”
没给对方回答的时间，抬脚准备走。
衣角被轻轻拉住，打断了她的动作，促使她再次转身，望向来人。
那双干净的眼眸此时似乎蒙上了些失落，但它的主人仍旧努力地扯出一抹笑，试图遮盖那些失落，“是...不想和我一起吗...”
是的...吧？
但凡她要是没转身看见沐舒以这副神情，她都会毫不客气的回一句“不然呢？”。可问题偏就出现在她回头看到到了这一切，那眼眸中藏着的失落，以及，那勉强扯出来的，有些熟悉的笑。
很久之前，她时常会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眼眸常年澄澈到不能看出一丝其他情绪的人，才会显现这样的神情。直至最后，甚至到如今，她仍旧没能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想起便觉得心脏仿佛被就住了般，几乎出于本能地，心疼。这点，她同样想不出缘由。
于是，她便又动摇了。
目光悄悄挪向别处，没接话。
“那你能陪我散个步嘛？”像是看出她的动摇，身旁人低低地问了句，手上还揪着那一小块布料没松，让卓臸臸想起多年前的那个课间。
她好像...在撒娇...？
哼，以为这样她就会妥协吗？她卓臸臸是这样的人？
仍旧没作声，但那个准备离开的动作似乎被悄悄撤回来了。
时刻注意着身边人动向的沐舒以自然是发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唇角微微勾了勾，而后晃了晃身子，手指攥着的那块衣料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好不好啊，陪我散一会嘛。”
要命。
这人真是在撒娇。
记忆中那同机器差不多的人，此刻居然在向她撒娇？以前想看还得说好话求半天才落得一个勉强的回应，这会儿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见着了？？？
这么看...江念那小鬼似乎也没那么可恶了...毕竟目前为止...似乎还不算亏。
其实到这里卓臸臸的态度就已经完全松动了，但她依旧沉默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单纯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心思，想要听那人再多说几句。此等稀奇事，不多听几句多亏啊？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向她所期待的那样发展：只听见那人忽地轻笑了声，也不说话了。
欸？被发现了吗？不能吧？
不过感觉刚刚那声笑还挺好听是怎么回事？
咳...卓臸臸啊卓臸臸，你真是没救了你...
终于忍不住好奇，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卓臸臸回头看了眼那人。
对视。猝不及防看见对方眼中倒映着的，灯光下那个小小的自己。
交感神经自有它的想法，擅自指挥着心脏宣告着答案。主人不肯承认又何妨？自主神经系统自有定夺，可由不得她。
“真的不行嘛...”
咳，倒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卓臸臸那些原则和坚持，只要是遇上了沐舒以，就像是着了计似的，统统失了效。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这毛病早好了的。
“去哪？”终于还是松了口，默许了那人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