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孤月动作很快,早在官府到来之前,就抱着残影的尸体跑掉,因此只有陆青蘅他们三个人被抓了个正着,押送回官府。

      “白苓为祸乡里,‘李昌和’更是藤蔓成精,那么多人都亲眼看着了,我们这些算是为民除害了,想来不会太为难我们。”陆青蘅这么想着,却还是在升堂时看见青州知府吃了一惊。

      怎么会是顾晏之?!

      他犯什么事儿被从御史台贬到此处?!

      陆青蘅跪在下头神色慌张,而顾晏之也是神色微变,只不过只有两分是因为看到陆青蘅,其他八分则是因为看到云桓。

      坏了!陆青蘅心道,顾晏之是见过昭王萧霈的!

      只见顾晏之望着云桓,脸上颇有些不知所措,几乎要下来给王爷请安了,只见云桓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后,一声惊堂木,“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陆青蘅一五一十地从孤月托他们寻找残影说起,再到怀仁堂的异端,李昌和的身体不似真人,最后到今日出殡路上的干戈,隐去残梦孤影雌雄双盗的事实,以及五藏鉴的真相,再佐以温酒的哭诉,一时间引得围观众人啧啧称奇。

      又是一声惊堂木,顾晏之好生威风,“胡言乱语!这世上何来的怪力乱神?!”

      不待陆青蘅回答,身后围观的百姓先七嘴八舌插嘴道:

      “有的有的!”

      “我们都看到了!那李昌和真的变成了一根特别粗壮的血藤,缠在人身上!”

      “怀仁堂的白苓本就诡异,那么多人在她那里看完病回来都残废了,原来真是妖怪,砍了别人的胳膊腿给自己用,好生恐怖!”

      ……

      眼见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扰乱公堂秩序,再一声惊堂木。

      顾晏之道:“先将三人押入牢中,其他内情重新调查再做审理。”

      -

      陆青蘅和温酒被押入同一间牢房,而云桓则独自一人在最尽头处的一间。

      等到押解的差人们都离开,陆青蘅迫不及待地拿出五藏鉴,她实在有些忧心孤月带着残影去往何处。

      碎月这次很快就出来了,在陆青蘅的强烈要求下,带着二人进入镜中:

      孤月带着残影攀上了西南密林的最高峰,她的肩上扛着一面风筝。

      只见孤月安置好残影后,便卸下风筝,一边解开风筝线,一边说,“‘草长莺飞二月天’,从前我们一起放过一次,你说多想像风筝一样,心无挂碍,无拘无束地飞翔,如今我便带你再飞这一次。”

      只见孤月左手揽住残影的腰,将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倚靠在自己肩膀上,右手抓紧风筝线,借着扬起的风势轻轻一跃,温酒小声轻呼了一下,下意识上前拦住孤月,可孤月的身体穿过温酒的手掌,像一片轻盈的落叶舟一样,载着残影,往更远的远方飘去。

      温酒呆立在原地,有些无助地看向陆青蘅,陆青蘅摇摇头,盯着孤月的方向,没有说话。

      “你说孤月是要殉情吗?”温酒喃喃道。

      陆青蘅继续摇头,“我想她不会,她会一个人好好地活着。”

      孤月和残月的身影随着那风筝飞过了西南密林,又越过了青州城,来到一片幽深的峡谷中,孤月终于掉下一滴眼泪,“残影,我们来生再见”,随之轻轻松开左手,残影的残躯直直坠落于这片杳无人烟的峡谷中,连声响都没听见,接着孤月切断风筝线,借着风势用力向前跃去,翩跹的身影穿过大晟的名山大川,而她,终究会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稳稳地落地。

      “可还又要继续看的?没有我们便回牢里了。”碎月道。

      陆青蘅与温酒对视一眼,方道,“既已到了西南密林,不妨再去看看那化作李昌和的藤蔓。”

      于是碎月一抬手,再睁开眼时,便已到了西南密林的最深林,盘亘叠起的藤条看得人心惊,而血藤的旁边甚至还有更为粗大的绞杀榕,缠在铁杉上,耗尽宿主的养分,达成绞杀。

      至于那根血藤,吸食了李昌和的心脏,修为大增,看上去极为茁壮,只需要再耗费百年便可以化作人形。

      碎月告诉她们,“这血藤原本的用意便是这个,与‘李昌和’合二为一,这也确实是最好的方法,毕竟他的肉身已死,只剩下一颗心脏,可白苓不愿意等,她是肉体凡胎,等不了百余年,可她今生今世还没来得及嫁给李昌和。”

      “李昌和是怎么死的?”

      “白苓在威州行医时,有个恶霸要强娶她,李昌和为了救她被打死了。”

      “那她那个丫鬟又去哪儿了?”

      “白苓做这些事,都是瞒着那个丫鬟,给她喂昏睡药,让她昏迷,捡回残影后,终于可以重塑‘李昌和’,但丫鬟知道李昌和死去的所有内情,为了避免暴露,早就给了她一笔银子将她遣回乡下了。”

      陆青蘅和温酒点点头,碎月手一挥,三人瞬间回到了昏暗的地牢,它也躲进镜子里,不再出来。

      陆青蘅颇有些感慨,碎月轻描淡写几句话,这些人的一生便就这么潦草被概括了,不论这些年月经历了怎样的艰辛,受了多少苦楚,一念之间又做下多少错事,随着肉身消弭,一切也都消散了。

      只有血藤成精,带着李昌和的那一颗心,兴许在百余年后会再掀起风浪,但又会有新的人见证那些波澜,与他们也都无关了。

      “有人来了。”温酒对陆青蘅道。

      二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牢房外面的过道,只见顾晏之急匆匆地在两位牢头的跟随下赶来,看方向,是直奔云桓去的。

      陆青蘅下意识大喊:“顾晏之!这里!”

      话音未落牢头一脚就踹上牢房房门了,抖落下几点灰尘,“大人的名讳也是你直呼的?”

      “喊便喊了,如何呢?一个破名字,有什么叫不得的?”温酒也急眼了,直着嗓子就开始回嘴。

      顾晏之的脚步也停下来,他转过身,有些惆怅地看了陆青蘅一眼,叹了口气,“把她带过来。”

      牢头动作很快地打开门,押出陆青蘅,温酒几乎要动起手来护住陆青蘅,但一把大刀架在脖子上,她还是不免后退了两步,一眨眼陆青蘅便已经跟在顾晏之身后了,温酒还在后面大声地叫骂,顾晏之扔下一句话,“让你的朋友闭嘴。”

      陆青蘅对温酒摇摇头,“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顾晏之把陆青蘅带到一个没人的牢房,遣退左右,他颇有些忧心忡忡,“陆青蘅,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昭王殿下为何会跟你在一起?他不是已经……薨逝了吗?还有,血藤成精按下不谈,你们另一个朋友,可是真的当街杀了人,还逃跑了,哪怕死的那个人作恶多端,可朝廷自有律法严惩,怎么能私自动手呢?”

      “昭王殿下的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救了他,让他起死回生了,至于那位朋友,她坠入山谷,也已经死了。”

      陆青蘅掏出五藏鉴,碎月很机敏地做了手脚,镜面上孤月在残影坠落山谷之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镜子又是怎么回事?陆青蘅,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些什么?!”顾晏之的神情看上去极为痛心。

      “六合之外,圣人有所不言。顾大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世上,的确有山精鬼怪存在。”陆青蘅道。

      顾晏之长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你那位朋友是江湖有名的雌雄双盗之一,五年前,他们在威州盗走了一只玉枕,那玉枕关系重大,朝廷派了许多人马去寻找,却只寻回一只假的,如今她一死,找回真品更难了。”

      闻言陆青蘅也皱紧了眉头,“玉枕?如何关系重大?”

      顾晏之笑了笑,“你的镜子既然有神通,便让它告诉你真相,也好让我确认你带来的孤月已死的消息是真的。”

      该死的顾晏之,怎么变聪明了……陆青蘅面色一沉,无奈只能一拂镜面,但她将镜子收了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的镜子要有所寻之人的相关物件才能显露,我跟孤月接触过,算是半个相关人,所以才能照见她的死,但是玉枕我并未见过,自然也显露不出来。我话至此处,已经说清楚明白了,你若是不信便算了,那你的人马继续去搜寻孤月好了,反正浪费的也不是我的时间。”

      “你!”顾晏之瞪了她一眼,气得脸色发青,“陆青蘅,你真是好样的!”

      陆青蘅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却暗中思量起来了:柳三娘初变人便是在威州,后来萧延在她颈上描了交颈鸳鸯,玄英散人相赠的锦囊上也有交颈鸳鸯,如今孤月盗的交颈鸳鸯玉枕也是出自威州,如是她没有记错,顾晏之的父亲当年在威州当过巡抚,现在又是顾晏之在查这桩盗窃案,照顾晏之的意思,朝廷在查,朝廷,不是威州知府,那驱使这位御史台主簿的,怕是只有当今天子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辛?

      “陆青蘅,”顾晏之的声音将陆青蘅的思绪拉回,“昭王殿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更别提他还是大晟战神,你同他,不是一路人,我会禀明圣上昭王殿下行踪,不日送他回云阙城,至于你,今夜子时,牢房失守,你同那位爱骂人的姑娘,偷偷溜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同此间之事扯上关系了。”

      “不!你不能带他走!”陆青蘅脱口而出,脑子里却全是当初在云阙城见到昭王,他要求自己助其假死逃脱的场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