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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和稀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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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太——”
这话一下点燃陈非的脾气,他看不惯江逢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直接梗着脖子想理论,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愉绵反手推回去。
江逢什么人物陈非他们自然不知道,但沈愉绵心里清楚,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没占理,于是顺坡下驴,带着点无奈地腔调,说:“既然您这么说,那行吧。”
江逢难得懵了下,什么叫那行吧?
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自己也很无奈的样子,江逢真是没招了,眼皮跳了下,“沈同学,你和稀泥的能耐还真挺大。”
“江教授,东西不分贵贱,但人分,既然您本就不会收我的东西,那何必还要为难我呢?”
沈愉绵承认她有她的错,但江逢这种堆金砌玉,锦衣玉食的人物,从眼底就流露出对她所送之物的鄙夷,既然如此,她何必要自讨没趣,沈愉绵昂着头,看着他眼睛,严肃认真的说完。
她转身就走。
沈愉绵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的难看,更不想和江逢结梁子,但如果他非要和她作对,那她也不会惯着。
陈非跟着沈愉绵一起走,还不忘拽住在一旁犯花痴的陈雨欣,两人跟着沈愉绵一起走了。
江逢又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远去,矿泉水瓶子都快被他捏爆了。
前台叫了他一声“先生”,江逢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到前台递过来的一个小白瓶子和一个粉色卡包。
“先生,这是落在303包间里的东西,里面有张身份证,是刚才那位女士的,麻烦您给她吧。”前台说着。
江逢接过来,打开粉色卡包,抽出沈愉绵的身份证,看着,反复咀嚼着刚刚她说的话。
最后半懵半响中,心底顿明过来,她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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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外面的风刮着三个人的头发乱吹,心事各自缥缈,沈愉绵心里沉沉重重的,听着陈非龙飞凤舞地描绘之后,她提起劲儿,问陈非,“这手套是你拿的?”
陈非收敛了嘴角的笑,把手套摘下攥在手里,反问:“这手套你给他的?”
沈愉绵闷嗯一声。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为啥给他?”陈非又问。
陈雨欣白了他一眼,“为啥为啥,还能为啥,你没看江教授穿多单,冻着怎么办?!”
“......问你了么,就你话多!”陈非烦躁地回怼陈雨欣,又看向沈愉绵,“她说的是这样么?”
原本三人并行走着,沈愉绵突然停住,侧过脸来看向陈非,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头黄毛在空中飞舞,吹散了眉眼,像个孩子似地不依不挠地讨她要糖吃。
“陈非,我给他手套自然有我的理由,但你拿了手套是不是要给我说一声?还有药膏,你是不是也拿走了?”沈愉绵问他。
沈愉绵突然变得严肃,陈非拧眉,眼底的脆弱一点点露出来,他喝了酒,情绪在此刻外放,直接把手套堆在沈愉绵怀里,“行,我不要了,你给他去吧!”,说着陈非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
沈愉绵一愣,陈雨欣也莫名愣了下。
“别管他,脾气太大了,做错了还经不住说了。”陈雨欣看着陈非背影说着。
沈愉绵绷着脸不知道问题在哪儿,看着陈非往停车场方向去,突然问了下陈雨欣,“他怎么来的?”
“骑摩托吧......”陈雨欣自然懂了沈愉绵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眼,赶紧跑过去追人。
但还是眼睁睁看着陈非直接跨上摩托车,唰一下从两人身边骑过,临近时陈雨欣喊了一嗓子,“你丫的注意点!”
北风呼啸,是卷面而来的白气,沈愉绵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拿着的针织手套,又递给陈雨欣,“给他吧,替我道个歉,刚才口气不太好。”
“道啥歉,他就这脾气他”,陈雨欣接过手套,好歹是自己弟弟,就算是异父异母,那她和陈非也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陈雨欣多少有点担心陈非酒后飙车出事。
沈愉绵点点头,“我知道,小孩儿嘛,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回家给我发消息啊!”
沈愉绵看着小跑的陈雨欣,笑着比了个OK。
沈愉绵回到家时,家里灯已经关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估计沈福广已经睡了,家里难得没有一股乌糟糟的酒气,她蹑手蹑脚的换下鞋,打着手电筒去卫生间洗漱。
沈愉绵正洗着脸,‘啪嗒’一下,客厅的灯亮了,沈福广在外面叫她名字。
沈愉绵没啃声,又用凉水猛扑了几下脸,水温从冷变得无感,冰凉的手指揩过脸上的水珠,她在镜子面前缓缓闭上眼睛,又猝然睁开,随即打开洗手间的门,没什么波澜地问:“还没睡?”
说完,沈愉绵看见沈福广的脸。
她微微蹙了眉头。
半响,才问出声:“你脸怎么了?”
沈福广嘴角红了一块,颧骨上也破了皮,如果不是酒晕子非得作死,那这看着简直像被人揍了一顿。
看他不出声,顶着一头鸡窝,穿着军大衣发坐在沙发上,沈愉绵拧着眉头从电视机下的柜子里拿出药箱,她翻来找去,才想到家里的药膏被她拿给江逢了。
结果,还没给到江逢手上。
“家里没药了,我出去买点。”沈愉绵说着站起身,直接往门口走,却被沈福广一句话硬生生给拦住,“女儿啊!算我求求你了,咱们认命吧!”
他突然声泪俱下,反倒显得沈愉绵冷漠无情。
沈愉绵站在门口,不用回头,都知道沈福广在干啥,眼眶里一下储满了泪,她转过身,果不其然,沈福广跪下了,沈愉绵咬着牙两三步走到沈福广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爸,我也求求您,咱们走行么?”沈愉绵哽咽,泪流进嘴里,发苦,如食砒霜。
“走?上哪儿走?要是你不回来还好,你回来了,咱们怎么走?房子不要了?钱不要了?棺材本也不要了?你能走得出去么走?你知道我为啥受伤么?就你在夜市算卦的事情,人周家知道了,他们不对付你,他们拿你老爹开刀啊,你老爹的命就不是命了......”沈福广一屁股蹲坐地上,顾不得形象,摸了把眼泪。
沈愉绵早该想到,周家一直没动静,原来早已掉转矛头,她吸了吸鼻涕,上前握住沈福广的手,“爸,我打听过了,周家老太爷最厌恶的就是神事,我干这行的消息一传出去,周家老太爷肯定不同意这门婚事。”
沈福广应承说道:“话是这么说,那咋传?你闹这么大,都没一点儿水花,你还想咋样?你还真想把自己送进监狱么?!”
沈愉绵不说话了。
十八线的小县城,经济的落后导致消息闭塞,一手遮天的事情从不是耸人听闻。
沈福广见她不说话,便开始劝:“只要你嫁过去,他们答应给市区一套两百万的房子,还有车子,彩礼提高到——”
“还是钱钱钱!你就这么爱钱么?!”沈愉绵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周森虐残了三个女人,周家人觉得我八、字好才死咬不放,你让我去嫁?”
沈福广连忙说:“不不不,女儿啊,你和她们不一样,你聪明懂进退,绝对不会的。”
听着沈福广的话,沈愉绵抖的牙齿发颤,她现在有些恨,恨自己心太软,要干就干绝!
沈愉绵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抬手擦掉自己的泪,随即转身拿过衣架上的羽绒服和围巾直接开门出去。
天阴暗沉重如末日,路人行人断绝,连灯光都稀疏到几乎一片黑暗,沈愉绵打着还剩下几个电的手机,在路上晃悠了一阵儿,手机耗没电了,她皱着眉头将手机收起来,双手揣着羽绒服口袋往中心一拢,直接过了两个路口,走到一家网吧门口。
门铃一响,值夜班的小哥抬眼一看,搁下手机,冲沈愉绵笑了下,问:“哟,你咋有兴致来玩了?”
沈愉绵实在提不起笑来,她摸了摸口袋,没摸到卡包,“忘带身份证了。”
沈棋看她状态不对,轻啧一声,手上没停,“你跟沈叔又吵架了?”
“几号机?”沈愉绵没回答,直接伸手要卡,“对了,有充电器么。”
“我苹果的,你手机充不了,门口有移动充电宝。”沈棋给她卡,还不忘八卦她,“我说姐,你真要嫁给周森啊?”
沈棋还真是哪儿壶不开提哪儿壶,白遭沈愉绵一白眼,还赔了两瓶可乐,一桶泡面,附加给她扫了移动充电宝。
24小时营业的小网吧,人不多,沈愉绵拿到卡随便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开机,打开游戏。
她打的正爽,身边的空位什么时候来的人也不知道,只是赢了后一摘耳机,头一歪,却莫名其妙看见江逢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