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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打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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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愉绵有一刹心热,看着眼眶里盛满哀叹。
再热的男人也扛不住松江的冬风,更何况江逢穿的那么少,黑色大衣里面的那件高领毛衣感觉薄的很,沈愉绵目光落在他下颌与毛衣领口接壤处,不禁咽了下嗓子,说道:“我有啊,要不我给您拿一副,您先对付着?”
江逢垂下眸子看她。
沈愉绵抬头,在昏昏暗暗的街道上,捕捉到他的视线,对上的那一秒,她好像想起舍友给她提过江逢这人从来不收女学生的东西,便转了口,“要不然——”
“行。”
“啊?”
沈愉绵觉得自己幻听,竟然听到江逢说了个“行”。
江逢转过头,抬脚往前走,还不忘说:“拿副新的。”
沈愉绵瞧着他走路的背影,身姿昂然,双手插兜,步伐稳定,在寒风瑟瑟的冬夜穿的和过春天似的,笑着跟上,“放心放心,江教授,我一定拿出我最高规格的礼仪招待您。”
江逢和她并肩,听到这话时,明显地轻嗤一声,“你的最高规格,就是把我当托?”
他腔调反讽,很明显是记着仇呢。
沈愉绵脑壳抽抽的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如此莽撞如此焦躁,大意失荆州,这下给自己挖了个坑,她讪讪笑道:“误会,这就是个误会!”
江逢转头看她一眼,反问:“是么?”
沈愉绵‘嗯’了声,没看他,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的路,在沉沉的几秒钟后,她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江教授,确实是误会,对您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您要是心里不舒服,那您,那您再打回来也行。”
说着,沈愉绵站定,朝他伸出手。
那态势像是要偿命一样。
江逢被迫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往她摊向自己的手上照了照,手指细长,皮肤白的掺红,他轻道:“打回来就能舒服了?”
“?”,沈愉绵手指被风吹的冰冰凉凉,攥了下,有点没法子地说:“那您想怎样?”
江逢将那束打在她手上的光挪开,突兀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学心理学的。”
他记性很好,都还能记得她学什么专业,黑夜看不清沈愉绵那狭蹙的眼神,但无意识地紧绷让她声音出了差错,“对。”
一个前轻后重,带着丝丝摇晃的字音。
江逢微微阖下眼帘,率先往前走,“自己想。”
沈愉绵看着他背影,撇嘴:“......”
不过,他的出现单纯属于插曲,翻页或者撕掉都无伤大雅,不会改变既定结局。
走到摊位,果不其然,江逢的黑色皮质手套不见了,就连她那水晶手串还有大喇叭都不见了,就剩下一块儿蓝丝绒布。
“服了。早知道都带着去派出所了!”沈愉绵将桌子折叠放到三轮电动车上,把凳子也塞进去,收拾完后,瞧了瞧堆的满满当当的后面,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羽绒服上的灰,然后坐上驾驶座。
车灯一打,偏光过渡到江逢身上,虚虚晃晃地映出赏心悦目的身材轮廓,站着那儿好似一尊木头美人。
刚才她忙着收拾东西,确实忽略了江逢,沈愉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顿然说:“那个,江教授,这儿也没空了,您要不然辛苦一下,走回去?”
......
江逢冷着脸不说话。
沈愉绵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沈福广的电话,啪嗒一下给挂了,接着给江逢说:“江教授,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嘚赶紧回去,您路上慢点。”
说着,沈愉绵没等江逢回答,车把一拧,电动三轮车直接冲出去几米。
剩下江逢一个人徒留原地,他看着连人带车,消息在自己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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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沈福广难得在家,沈愉绵扫了眼茶几上胡乱堆放的易拉罐,蹙了下眉,问了句:“还没睡?”
沈福广半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瓶易拉罐,整个脸喝的透红,晕乎乎地冲她说:“绵绵啊,爸爸真是为了你好啊,周家多好的亲事啊!”
又来又来,沈愉绵皱着眉头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易拉罐夺过来,沈福广紧紧攥着不撒手,身上酒气冲天,不断说着:“为了你好!为了你好。”
沈愉绵看着那双和自己争夺的手,粗糙,茧子深厚,常年杀鱼卖鱼冷水里浸泡着,反反复复好不了的冻疮,她吸了吸鼻子,缓缓松了手,“别喝了,我扶你去睡觉。”
沈福广还嘟嘟囔囔的说着“周家周家”。
沈愉绵拧了眉,把茶几上的空酒瓶一扫而空投进垃圾袋里,又去屋里给他拿了被子和枕头,给他盖上后,啪嗒把灯关了。
回到房间,老旧小区暖气片时好时坏,沈愉绵冻的赶紧脱了衣服上床,冷的裹紧了被子,但睡意全无。
她在忐忑之中等待着白日降临。
连着几天相安无事,一个雨后,陈雨欣来找沈愉绵,陈雨欣把房门关紧,问:“你给我发的消息啥意思?怎么回事?咋被警察带走了?”
沈愉绵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没事儿,警察例行调查,你出差出的咋样?”
“就那样吧,我刚回来就赶上警察来问话,他们说你涉嫌欺骗消费者啥来这?”陈雨欣急的大嗓门快飚出来。
沈愉绵拉了拉她袖子,示意道:“你小点声儿,这光彩么?”
“不过你找的那几个啥人啊,上来就拿着棍子乱指”,沈愉绵想起那晚在夜市的情景,连带着想起江逢,想起要给他送药膏和手套,她拧了下眉,赶紧翻箱倒柜的找起来,嘴上还不忘问,“你多少钱找的?”
陈雨欣挠了挠头,“我,我哪儿有这方面的人啊,是,是让陈非给找的。”
“什么?!”沈愉绵停下手头的动作,一整个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陈雨欣,“你那异父异母的弟弟!”
“嘘,你小点声”,陈雨欣讪讪啧了声,实话实说道:“他现在在台球厅工作,认识这方面的人肯定比咱们多,主要是......”
“主要是啥?”
“主要是咱俩打电话说这事儿的时候被他听到了”,陈雨欣摊牌,瞧着沈愉绵的脸色,又急急慌慌地说:“他主动提出帮忙,我寻思平常这人也还行,在社会上也玩的开,这事儿肯定没问题,哪成想搞成这样。”
沈愉绵看着陈雨欣反倒松了一口气,琢磨了下,问:“那他嘴巴严不?”
“我觉得挺严的。”陈雨欣扑闪着她新做的长睫毛,说起来挺认真。
沈愉绵拿着膏药,杵在柜子旁想了想,问:“他找的那几个人嘴巴严不?”
陈雨欣拿不准,只好说:“应该吧,要不然我问问陈非?”
“嗯,你能把陈非约出来么?”沈愉绵想了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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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饭店。
松江县最好的饭店,地标性建筑,两人站在外面仰头看着类似哥特式的建筑外观,彩灯环绕,沈愉绵有些不确定地问陈雨欣:“你确定陈非约的这儿?”
“对啊!”陈雨欣给她看了一眼地址,“估计他在这里干活吧。”
沈愉绵点点头,想起昨晚江逢给的房间号,看了眼约定时间,便说道:“还有一刻钟,我先去给人送东西,等会电话联系。”
说着,陈雨欣却突然拿手肘顶了顶她,“哎哎哎!”
沈愉绵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被陈雨欣拉着往一旁退了好几步,两人像两只偷偷索索的小猫,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瞧着,陈雨欣说:“周穆和周婷啊,中间那个帅哥谁啊?阵仗挺大......”
沈愉绵松松眼,缓缓对焦上从门口进来的一行人,三五人群,江逢在其中显得尤为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