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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就这点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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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沈愉绵刚拿起手机,正准备接起,但对方挂断了。
电话在震动之后消停了。
看着恢复平静的手机,沈愉绵屏了口气,没敢抬头,她觉得自己像被狩杀的猎物,头顶有一束特别犀利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齿牙或猛爪将自己按住。
“就这点耐心?”江逢很明显轻嗤一声,说道:“才响多久就挂了?”
“……挺久的了。”沈愉绵低着头说着,有点不理解江逢此刻阴阳怪气的着重点在哪儿。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话,那好吧,单纯是她想多了。
她不应该感到心虚或者慌张的,毕竟梁非才是她的未婚夫,而她现在和江逢完全是不相干的人,都各有归宿,也各有各自的未来,她不应该因为他的一两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她应该学会情绪脱敏。
尤其是对他。
“呵。”江逢有一瞬觉得荒谬,如果这就叫挺久的了,那他当初给她打电话,等待她接电话的时间算什么,算光年么?!
“这么晚还打电话,也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江逢硬邦邦的回怼着。
是啊,揣着什么心思,这么晚还给她打电话,怕不是紧急召唤她当人形立牌了。
想到这里,沈愉绵无声叹息。
转了十八个弯,给梁非的这通电话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沈愉绵说:“……关心我吧,毕竟他是我未婚夫。”
说着,她给江逢开了电脑机子,抬起头的一瞬又恢复笑容,直接说道:“江先生,12号机。”
江逢看着她那张坦然的笑,白炽灯滚亮到令他眼睛发涩,他攥住的拳头还在控制着自己的冲动,只是在听到从她口中如此平静的说出‘未婚夫’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口舌发干。
说不出什么可以说出的话。
“先欠着。”江逢说着便转身出去。
沈愉绵感到一懵,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生气了,还说默契,她现在连他生气都看不太懂了。
但还是对着他的背影说道:“那欢迎下次光临。”
有没有下次沈愉绵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他下次来,也不会碰到她了。
没人回应她,和每一个经她迎来送往的陌生人一样,相交于黑夜或白天,有过短暂的相交,离开时,谁也没有为谁停留,也没有回头。
江逢这次是彻底的迈出那道门槛,沈愉绵静静的,多少有些目不转睛的看向门口,不知道在期待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但门口一无所有。
除了风刮着门嘎吱响了两声。
外面起风了。
风吹旺了江逢心低最隐暗的火,令他焦躁难熬,心里绞杀的像在逐渐吞掉另一个自己。
路上没什么人,江逢一路飙车回到酒店,他冲完冷水澡,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他便觉得安静又烦躁。
一切安静的像是爬满爬山虎的墙,密不透风。
烦躁的又如同蚂蚁的啃噬,蚍蜉撼树。
这一夜难熬的很,直到天光乍亮,江逢才睡过去,但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手机响了。
江逢揉了下眉框,接起来:“你最好是有事跟我说。”
“那肯定一定绝对是正事!老师同意先不发布非侵入脑机设备‘疆良号’了!”杨世楠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兴奋。
江逢彻底醒了,他坐起来,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很平静的“嗯”了声。
非侵入脑机设备疆良号的临床数据不足又加上情绪画像缺乏,一旦发布声誉损失事小,引发医疗事故事大,老师不是不明白,但近几年他越发激进,急于求成的心太重,但现在他做出这种决定,江逢还是感到有点意外。
“所以逢哥,你什么时候回实验室?老师这次也算是向你低头了。”杨世楠有些恳切。
江逢说:“再说吧。”
听着江逢想要挂电话,杨世楠立马道:“逢哥,预感未来可是你提出的项目,你难道就忍心看着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么?”
江逢哽了下喉,他确实不忍心。
他何止是不忍心,科研这条路,身先士卒者多,埋头苦干者多,籍籍无名者多,唯有成功者少。
“你把最近的实验数据和资料同步给我。”江逢说着打开电脑。
他自问不是贪恋虚名的人,但也确实想要看到成果。
“好嘞好嘞,我马上传给你。”杨世楠很激动,资料同步的功夫,他问:“那哥,你啥时候回实验室啊,你都走三四个月了,说退出就退出,说回家继承家业就回家继承家业了啊?我都怪想你的……还有老师……”
“……聒噪”,江逢把电话扔一边,没听后面的话,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开彩色琉璃纸,看着那小圆球似的糖,他突然间想起什么。
又拿起手机来,问:“你和你女朋友和好了?”
杨世楠一听有点摸不到头脑,“那当然啊,哥,你终于想起关心关心我来了。”
……
“问问。”江逢侧了下脑袋,有点不太连贯的说道:“怎么和好的。”
?杨世楠看了眼手机通话备注,确认是江逢后,琢磨着说道:“嗐!逢哥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咱爷们点,追女人千万别要什么面子,面子啥的不值钱……”
“说重点。”江逢叹气。
“认错下跪掏钱。”杨世楠干脆道。
江逢:?
如果他向她认错,她大概不会接受,毕竟现在还不肯认他。
如果他向她下跪,她大概会一脚踹开他,多半认为他疯了。
掏钱……她有点财迷,应该行得通……
电话迟迟没回声,杨世楠问:“怎么了哥,和嫂子吵架了?”
江逢有未婚妻是公认的事儿,虽然不常见他们两个在一起,但这么多年也没传出什么感情不和的消息,倒是稳稳当当的厉害,没什么大起大落的,也算一段好姻缘。
手机进了消息,电脑发来邮件,江逢看着消息紧了紧眉头,压根没听到杨世楠问什么,只是囫囵一嗯,便挂了。
夜晚悄然来临,江逢接着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灯火阑珊,想起今天几号,不难猜到沈愉绵此刻在干什么。
沈愉绵正待在梁家老宅里,笑眯眯的陪着众人说话打牌。
她不会打牌,也不想掺和进去,就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你笑的累不累?”梁非瞧她脸都快笑僵了,过来凑在她耳边说道,沈愉绵笑着歪了下脑袋,恨不得捶死梁非。
她就知道梁非大半夜给她打电话绝对没什么好事,说是家宴,弄半天是三教九流都来的晚宴。
她还要穿着露肩的礼服,踩着7cm的高跟鞋,端端正正的站着或坐着。
“小沈好福气啊,我们家梁非可从来没对谁这么温柔过。”李子晓摸过牌,瞧一眼沈愉绵说道。
瞧她拿腔拿调一副尊者样子,沈愉绵一下想起订婚宴前一天,她拜托自己帮忙的口吻,现在想想,还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伯母才是好福气,想要什么伯父便给什么。”沈愉绵笑着,说道:“对了,伯母上次让我帮忙诊治的病人,好些了么?”
李子晓打牌的手顿了下,脸上的笑有一瞬僵硬。
“哈哈,好多了。”李子晓说着,低头出牌:“要不说还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呢。”
“确实,听说大伯母是学制香,想必也是能手。”沈愉绵一想到那日的算计,便觉得气愤,她和李子晓没什么恩怨,就算有,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何必要这样。
“哟,子晓啊,你这侄媳妇没少打听你啊。”旁边人搭腔:“心理医生拿捏人最在行了,往后咱们还嘚小心着点。”
沈愉绵听着自顾自的掏掏耳朵,没打算计较,但听见梁非说:“表婶你出门没刷牙么,怎么这么臭呢,话都不会说,这叫关心,什么打听。”
沈愉绵:?他脾气确实好像不太好……
“走。”说着,梁非拉着沈愉绵走开。
“少往那堆人里凑。”梁非将她拉到阳台门口。
玻璃上映着屋里熙攘的人群,沈愉绵悄无声息的抽开他的手,是她想往那堆人里凑么?她唯恐避之不及。
沈愉绵挑眼:“谢了,刚才。”
梁非轻切一声,一抬眼的功夫,就看见梁仁成火急火燎的出了门,后面还跟着几个叔叔辈的,他顺着视线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劳斯莱斯。
“我去,谁这么大阵仗?”梁非开了阳台门,走到外面。
寒风吹着沈愉绵肩头瑟瑟,她站在阳台门口,紧紧拢着身上的披肩,看向那辆停在梁家门口的黑色车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紧张。
说不上来的紧张。
看着车门打开,里面的人缓缓下车,沈愉绵一下攥紧披肩。
但……不是他。
而且,车子很快离开了。
梁非见梁仁成回来时拿着文件袋,“这老家伙搞什么?”说着,他出了阳台,朝梁仁成的方向走去。
沈愉绵没跟着,眉目微微一落向前走两步,倚在栏杆上,阳台安静,连寒风都觉得舒服,她眼神散漫的看着梁家花园里的一花一树,被灯光照耀到漂亮的分不清真假,只是在一个不经意中,游离的眼神突然定住。
那辆原本已经驶离的车子又出现,后排的车窗摇下,那张脸,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