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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替跑3000 遗落的外套 ...

  •   “听到运动会这三个字,我就应激,真有人喜欢苦力活?”——宣禾吐槽日记。

      运动会那周,学校允许带手机,她扎了高马尾,看起来精神些,心里莫名紧张,心跳快的像要跳出来。
      她坐在树下,扎了个小凳子坐着,草地上全是水瓶,忽然紧张到肚子疼。她捂着肚子弓下腰,试图缓解,却忽然地“洪水一泄”。
      糟了。
      她眼睛骤然睁大,大腿肌肉一紧,她赶紧掏出手机给许浓发信息:“许浓许浓!有没有卫生巾!急用!”
      许浓迟迟未回,她又给盛楹发信息:“盛楹,你有卫生巾吗?”
      “没有诶。”信息一出,她有些绝望,又给欢雪发信息问。
      欢雪是她小学班花,成绩永远是班级第一,家庭背景算村里优渥的,整个村子只有欢雪家卖菜,她也从来没上过山,下过地。
      她在高一九班,小学几乎没说过话,宣禾原本和她并不同校,因为原小学太少人,宣禾被分到欢雪的小学里,两所小学合并在一起,自此离家10㎞。
      初中分开三年,只是高中同校,经常互帮互助。

      宣禾家里也因为欢雪成绩比她好些,总拿欢雪和她做对比,宣禾从小活在欢雪的阴影里,就连小学玩的很好的男生,本来喜欢着自己,因为见过欢雪一面,就“抛弃”了自己,把原本送给自己的表白礼物,特地骑自行车半小时,只为送到欢雪家里。
      她小学的好朋友,一直都夸宣禾漂亮,直到儿童医院打疫苗时,把两个小学的同学聚集在一起,欢雪穿着紫色吊带裙,她天生发尾微卷,泛着金黄色,娃娃脸,皮肤白的发光。
      她的小学同学见了欢雪后,时常说:“见了欢雪,才知道什么叫美女。”
      好笑的是,宣禾曾经还因此失落过。

      欢雪的信息弹了出来:“只有日用。”
      宣禾连连感谢,拜托人家送过来。
      结果还没等到欢雪的来临,就被通知3000m的同学上跑道。
      她和班主任说:“老师,我突然来月经了,没办法跑。”
      班主任笑容僵硬,为难地说:“都要开始了你才说,这个时候怎么找替补。”

      广播催促着3000m的人快点上跑道,每个跑道都站了人,就只有她那条道没有站,空了出来,让众人都能够一眼看出来。
      她为难地皱起眉头,正想站起来,却发觉“洪水再次泄了出来”,底下传来吧唧的水声,忽然宫缩痛到腿部肌肉痉挛,无法站立,她又坐了回去。
      她正抬头和班主任说:“老师,你帮我问问其他人能不能替我……”
      忽然间,一件宽大的,带着樱花香味的校服外套盖住了她的视线。
      校服底下,隔绝了一切视线,一切刺眼的光。
      她摘下套在头上的外套,只见一个清瘦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和班主任说了两句之后就上了她的跑道。
      她掀开那薄薄的校服外套,却像掀开盖头一样紧张,她看到了,是池桁。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着,外套炽热得像个烫手山芋,却又让她视若珍宝般攥在手里。

      一声哨响,池桁和其他选手都开始跑向了弯道。
      一股香水味钻进鼻腔,一张精致的全妆脸蛋忽然闯入视线,是林奚。
      她穿着孔雀蓝色的礼服长裙,前面的八字刘海被别到后脑勺,被深蓝色的蝴蝶结夹着,手上还举着牌子——高一20班。
      “同学,你来那个了是吗?我有卫生巾,你要吗?”林奚轻声礼貌地问。
      宣禾有些愣住,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毕竟,两人并没有说过话,也并不相识。
      “要,谢谢。”她道了谢,拿着那片包装得很好卫生巾,站了起身。
      她犹豫了一会,一边担心池桁的外套被弄脏,一边担心自己染了血的裤子被看到,还是拿池桁的外套虚挡着后面,虽然她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漏。
      林奚跟了过来,手虚扶着她的胳膊:“我带你去吧,我带了纸巾。”
      “谢谢谢谢!”宣禾连忙道谢,她内心开始对林奚有了好感。
      在厕所摸了十分钟左右,她又回到树下坐着,没过几秒,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脸望过去,欢雪笑的眉眼弯弯,声音如蚊子嗡嗡:“卫生巾。”
      “你怎么这么慢!”宣禾半开玩笑地说。
      “我特地去宿舍拿的好不好?这学校这么大。”欢雪带着邀功的玩笑语气说着。
      “好感动!”宣禾把卫生巾放腿上,轻轻抱着欢雪的手,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表示感谢。
      欢雪手捂着嘴轻笑着,娃娃脸却总是在外人面前尽显疏离,她从不和男生来往,却不少爱慕者,皮肤白到脸上的小绒毛都能被太阳关爱。

      欢雪和林奚都喜欢扎很高的马尾,身高都差不多,欢雪的后脑勺比较饱满,林奚比较扁平,林奚时常会把头发披在肩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侧马尾,她偏爱扎侧马尾,扎了个大肠发圈,这样的话,大家就看不出来她的头发有多少。
      代泠喜欢扎齐耳高度的马尾,不喜欢粉色,偏爱灰黑白,人缘很好很好,男生女生都喜欢她。
      谈笑间,跑道上传来激烈的叫喊声,原来是第一名跑完了三千米。
      并不是池桁,池桁还差半圈。
      她看向跑道池桁的身影,那个一向头发丝都透露着不羁的他,此刻像被泼了水般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池桁终于跑完,倒数第二,宣禾想站起来,却发现林奚已经率先送出了那瓶水。
      她以为池桁会过来拿衣服,结果池桁灌了一口水,就径直离开了运动会现场,他没有再回头。
      宣禾站起来追上去,想感谢他,顺便……问问他,为什么。
      或者说,她有私心,她想和他说说话。
      可池桁走路也太快了,她一跑起来,就宫缩。
      她就走的快些,可总是追不上的,他的背影,在视野里,离她越来越远。

      恰逢班主任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玩笑似的拦住了她:“我买了西瓜,别走啊,来分啊。”
      “老师我真有事!”
      “什么事能有西瓜重要?”班主任笑着说,拉着她的手回去。
      “很重要的事!”
      “吃瓜吃瓜。”班主任拖着她回去。
      宣禾无奈地回去,脑海里全是池桁那单薄的背影。
      她还是放心不下,趁班主任分西瓜时,偷偷遛了出去。

      体育场离教室步行十分钟,她找去他的教室,一整栋楼因为运动会都空荡荡,几乎只有几个班才有三四个人在。
      她内心窃喜,一会可以和池桁好好单独说说话。
      直到走到二十班后门,她想喊他的名字。
      却被眼前的一幕冲击的无法叫出声。
      一个长相清纯干净的女孩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这个女孩,她从未见过。
      池桁坐在座位上喝水,女孩的头发披在肩上,黑长直,声音和头发一样细软,穿着直肩校服,酷似制服,看着像私立黎明国际高中的校服,传闻,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
      “池桁,不是说了不能运动吗?!你不要命了!”女孩紧张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没事,就有点累。”池桁捂着嘴一直咳嗽。
      女孩翻他的书包,给他拿了药,让他服下。
      宣禾看着女孩肆意翻弄他的东西,想起盛楹说过的话:“谁都不能碰他东西,洁癖严重到让人怀疑人生。”
      原来,你也会有例外。
      但,他好像生病了?
      她扒着墙,想看清楚他的药名,眼里满是担忧。
      “谢谢,我没什么事,别跟别人说。”池桁吃了药后,靠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没什么事。
      骤然间,下腹猛地传来密密麻麻的痛,她捂住腹部,弓着腰赶紧回了宿舍,洗了个澡上床躺着。
      她躺了很久,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她始终睁着眼,她终于忍不住眨了眨酸涩的眼。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又熟悉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也太熟悉了。
      她体会过好多次。
      似乎所有人都有了在乎自己的人,唯独她像个另类。
      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还是和当初一样,她拿了父亲钱包的五毛钱,买了个新的橡皮擦。
      被打的遍体鳞伤。
      躺在院子里潮湿肮脏的地板上,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

      梦境一转,她生日前一个月就叮嘱妈妈一定要给自己准备礼物,一顿好吃的饭菜也行,她让妈妈多买一些菜。
      网上买礼物也可以,给个红包,她都接受,因为她的生活费初中是八十,高中一百,随便给个红包一二百,不用费心准备礼物,连最差的结果,她都替母亲想好了,毕竟对于四五十岁的大人而言,用最不缺的那部分,自己也无需浪费时间和精力,换取子女的一天开心,也太划算了。

      那天,和母亲节的日子临近。
      她的生日,向来都在工作日,导致她从来都没有过过一次生日,小的时候,家里人说小孩子过什么生日,直到长大了,也恍然大悟,其实,根本没有人在乎,即便是在周末。
      她为了给母亲买礼物,绕了远路去镇上高中的校门口买花,还把自己获奖的优质笔记本和钢笔打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还买了个护手霜,希望母亲干农活,也可以爱护好自己的手,母亲向来有纸质记账的习惯,送笔和本子最合适不过了。
      那天晚上,她等母亲回到家后,就抱着花和礼物送到母亲面前,母亲疲惫的脸上,浮现一丝惊喜,收了礼物和花后,忽然拍了大腿:“我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了!”
      宣禾如遭雷劈,嘴角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脑子瞬间充血,她难以置信,明明她已经提前一个月告诉了妈妈,明明她的要求那么简单,明明她特地设闹钟绕远路可以去准备礼物,而她却这样对自己……
      本就无法接受的她,饿了一整天,看到一桌乱七八糟的剩饭剩菜,她崩溃地跑回姐姐房间锁了门,痛哭起来。
      她在家是没有房间的,姐姐上大学去了,所以她才得以喘息,有哭泣可以不被打扰的权利。
      母亲去欢雪家的店里买了几个芭乐,还有旁边那家一向难吃的烤串店,买了两串热狗。

      回家宣琼敲她的门,敲了好几声叫她出来吃,她不理会。
      宣琼拿出钥匙擅自开了她的房门,开了灯,扒开她的被子,让她“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她心里的火更旺了,坐了起来,灯光照的她狼狈不堪,眼睛红肿。
      她坐起来吼母亲,声音绝望沙哑:“我都说了几百遍了!不要开我的门,再不经过我同意乱开我的门,我就把钥匙全扔了!!”
      母亲也被惹怒了,声音尖锐:“你一个小孩子,过什么生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条件过生日!我累死累活给你赚伙食,你还给我甩脸子!给你买了水果,又买了热狗!你还想怎么样?!”
      宣禾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看着母亲那张狰狞愤怒的脸,眼泪汹涌地打湿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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