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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合租室友是男生 路峥你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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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自学的时间里,荆朝一直陪着她。
说来也是凑巧,16岁的她,遇到了22岁大四实习期的荆朝。
荆朝在家里找了人盖章,一年都在家里备考研究生。
和她共用一张桌子学习,她总不自觉分神,学会习就找单词,找音乐,等回过神,已经刷抖音,亦或是刷小红书了。
荆朝很努力,她也不好意思拿手机。
荆朝不仅负责给她答疑,还负责做饭。
阿婶总是很唠叨,怕打扰他们,白天都出去搓麻将了,晚上带一天的菜回家。
荆朝中午烧饭菜,阿婶晚上会烧顿更丰盛的,阿婶喜欢在院子里坐个木椅摇阿摇。
荆朝就会点上一盘蚊香,给阿婶披上外套,叮嘱她膝盖不要着凉,她年轻时穿多了湿衣服,现在老了得了老寒腿,受风就痛。
宣禾还惊讶于他们母子竟然关心都会如此明显直白表达。
荆朝却告诉她,直白的关心,是大家内心渴望的。
没多久,家里告诉她奶奶脑梗住院,她匆忙抓起包就赶过去,荆朝说阿婶煮了一锅枸杞红枣粥,带过去看看,他抓了一袋暖宝宝送宣禾过去。
宣禾赶到医院,经过一间病房,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池桁。
他正穿着病号服,脸色发白地躺在病床上,瑟缩着,似乎很冷。
宣禾停下脚步,塞了四个暖宝宝放在他的床头。
走到门口,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又撕了一张,放在他的手心处。
她去看了奶奶,医生说红枣糖分高,血压难控。
荆朝尴尬地挠挠头,说回去熬新的。
宣禾抱着那粥吭哧吭哧跑到池桁的病房,放在他床头。
跑回病房陪奶奶说说话,奶奶跟她埋怨宣兰不顾家,只知道工作,厨房没油都不知道,也不会来洗碗,她都干了几十年了。
宣禾习惯性怼:“你对你儿媳妇要求这么高,你儿子一辈子没进过厨房,你怎么不从小教导?”
奶奶说男人应该顶天立地,不该进后厨。
妈的,几巴都不知道能不能顶起来,还顶天立地,弯了一辈子的腰,在老婆孩子面前终于立起来。
尝到了皇帝的甜头,就忘了自己也不过底层打工人。
宣禾也懒得跟她争辩,趁她午睡,她溜出来透透气,毕竟是拼房,隔壁那床老人味道很大。
她又来到了池桁房门口,看到了扶音,门是关着的,有个透明窗口,他也醒了。
她在门口偷偷看着,却看到扶音跟他说着话,他却把脸别到另一边。
视线落在床头桌上,粥还没开,垃圾桶上,那里正躺着她的暖宝宝。
她的心碎了一地,盯着垃圾桶上那崭新的暖宝宝,她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她没有再出门,和池桁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高考那天,也没有遇到他。
直到高考结束,想找他的心总是上下浮动,理智与情感时常碰撞,打的不可开交。
她一直都不幸运。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也是落榜了。
她考了511分,深圳这么多好大学,她一个都考不上,还比平时低了60多分。
她趴在桌上,不禁嘲笑自己不自量力。
眼泪不停地哗啦啦流,阿婶在门外锅炒的翻天,说要犒劳她。
她也不懂有什么好犒劳的,荆朝哥端着一盘车厘子递到她嘴边给她讲他的笑话:“我高考那年,文科540左右,6月5日去拿毕业证,平地摔手都骨折了,还是右手,我妈追着打我,我又摔了,磕到头,血流不止,那个鸡往我头上拉粑粑,高考分出来后,490多,我去了北方才读上公办本科。”
宣禾张嘴吃下了那颗车厘子,一点也不甜,很酸,她认真地说:“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荆朝愣住了。宣禾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他当年有多疼,手骨折多疼,磕到头多疼,一个养了十几年的右撇子突然要换左手写字有多疼,流着血还要被鸡粪糊一脸有多崩溃。她数着数着,荆朝的世界忽然静了音。那些被他压了多年的、连自己都刻意绕开的痛,被她一粒粒捡起来,摆在他面前。
扑面而来的是童年腐烂、潮湿的气息,他回头一看,那些地方,被宣禾发现了。
然后她吭哧吭哧地,在他记忆的每个角落填满了鲜花,还拿着锄头朝他挥手:“荆朝哥,搭把手!”
她问他为什么不复读。
他摇摇头苦笑说:“都过去了,那时候,我可焦虑了,承受不起复读的压力,也想过。我爸回来分走了钱,我妈在稻田里割着麦子,汗怎么也抹不开,复读班两万多,我妈把我爸离开的痛苦发泄在我身上,就盼着我出头,打赢小三的孩子,也让我爸后悔。”
宣禾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是用来攀比的玩物。”
荆朝啊荆朝,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遥远的山丘,荆朝,你真的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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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朝鼻子一酸,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的情绪。
他没有发出声音,眼眶发酸,垂眸笑了笑:“你安慰起我来,倒是滔滔不绝,那你呢?”
宣禾把目光放得很远,说:“荆朝哥,麦子青了又熟,熟了又青,我已经到你当年的年纪,你当年没敢走的路,我现在要走一遍。”
荆朝没有阻拦,帮她收拾了行李。
阿婶起初说她糊涂,苦口婆心劝了一晚上,可看她去意已决,第二天清早天刚亮就起来给她煮了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宣禾走的时候心里还堵着一件事。她想知道池桁究竟在深大,还是北大。
多方打听无果,忽然想起周樣跟他认识。她犹豫着点开周樣的微信,却发现消息列表密密麻麻的——前阵子周樣给她连续发了十几天早安晚安,自己一条没回过。
她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这些琐事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如今突然去问,丢人现眼不说,搞不好还会被周樣一眼看穿。
她转而问谢淡,学校状元有没有公布。谢淡回得很快,说理科是周樣,文科好像是欢雪,其他的没有公布。
宣禾盯着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欢雪是文科第一,那不完了吗?
爸妈向来都拿她和欢雪比较,如今一个状元,一个复读。
她抓着头发抓狂,心被扰乱一团糟。
可路还得走。
她点开银行卡余额看了看,竟然还有将近十万,她有些怔住,那个资助的人,也太大方了,她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对方也不问她的成绩。
好几次她想联系,打款页面却空空如也。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考差了复读,应该就不会每个月汇款了吧。
她瞒着家人在网上找了一家广州好评如潮的复读机构,悄悄报了名。
荆朝考上了本地研究生,原本说要送她,可广州实在太远,她说什么也没让。
毕竟阿婶身体越来越差,今年晕了好几次,需要有人照顾。
她攥着银行卡,她自己踏上了那辆开往广州的大巴车。
车发动的时候,阿婶追过来,从车窗缝里塞进来一个平安符,红色的小布包,针脚密密麻麻缝得扎手。
“到了给家里打电话!”阿婶的声音隔着车窗有点闷。
车子缓缓向前。一股浓重的汽油味钻进鼻腔,她捂着嘴,使劲朝窗外摆手:“快回去吧,到了我会报平安的。”
阿婶和荆朝的身影越来越小,宣禾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发烫,她靠在玻璃窗上,那时候的大巴车,还有一层模糊的纸盖着,看不清外面,像整片天空都涂上了马赛克。
令人难受,风景也看不清楚。
车窗外,田野一片连着一片往后退,电线杆上有麻雀排成一排。她靠着车窗,看着天空慢慢从淡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染上橘红。
她不知道广州长什么样,不知道那家机构好不好,不知道自己明年能不能上岸。她只知道大巴车在往前开,路在往远处延,未来越来越广阔无边,而她的手心里,攥着一个发烫平安符。
她拉着行李箱,手提着大包小包,手臂上全是红痕。
她去交了费又按照老师微信说的,去了宿舍铺好床。
她是第一个来的,老师让她好好调整,食堂还没开,还有三天才开学,机构后街有吃的。
宿舍是公寓型,四个人住在一间寝室,一个客厅,里面4个小房。
学费:300分以下4.5w,400-500分,4w,500-550分,3.5w,550-600,3w。
她交了3w。
来到9栋301,这里很干净还有洗衣机、空调,电梯,她搬了三趟,指腹已经变紫,掌心深红。
这两天大家陆陆续续搬东西入住。
她在三楼望下去,密密麻麻的轿车从马路缓缓开进来,前面的家长搬着行李下车。
几个男同学低着头玩手机,爸爸指着儿子骂:“都高三了还玩手机!我看你考不上就回来继承家业。”
男同学不耐烦地摆摆手。
她嘴角微扬,却笑得讽刺。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关注外界。
桌上两边那两摞书很高,高到快挡住了窗子,看不到未来。
等她抱着衣服出来准备洗澡时,客厅里乱糟糟的,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水汽。
一个男生刚从浴室出来,正拿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划过肩膀,顺着两排匀称紧实的腹肌一路滑下去。他就穿了条灰色短裤,上身什么都没披,皮肤上还挂着水痕。
他听见门响,偏头看过来。
那是一张极其张扬的脸。
眉眼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不驯的劲儿。
鼻梁高挺,嘴唇薄,抿着的时候显得漫不经心,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肤色白,不过没有池桁白,池桁是冷白,他算是……偏暖一点点?
头发没擦干,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立体。
他大概也没料到还有人。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秒。
宣禾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胸肌,又滑到腹肌,她脑子一片空白。
对方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皱,毛巾往肩上一甩,语气直冲冲的:“看够了没?”
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那种沙哑,有点懒,有点不耐烦。
宣禾脸一下子烧起来,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拖鞋尖:“我……我不知道有人。”
“你不知道?”他嗤了一声,慢悠悠地扯过搭在肩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你哪个屋的?”
“301。”宣禾老实答。
他偏头看了一眼301的门牌,又看回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他挑了挑眉:“那咱俩隔壁。我302。路峥。”
路峥。
宣禾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跟他这张脸还挺配的。
张扬,锐利。
“我叫宣禾。”她抱着衣服,缩了缩肩膀,小声补了句,“我不知道男女混住。”
“我也不知道,”路峥耳朵尖,坦坦荡荡地说,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往屋里走,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不过你看了就看了,我不收费。”
门啪地关上。
这人神经病吧!谁爱看他的身体了?毛病!
第二天,她还是浑身酸痛,她刷完牙就出来晾衣服,经过303,发现他一个人捣鼓了一整天,连这个电线,连那个电线。
她才知道他在接洗衣机,安台式电脑,把303装扮的像个电竞房,还给整个屋铺满了毛绒地毯。
他真有精力。
她站在门口,一脸苦涩地看他捣鼓。
他抬眸撞上她的视线,朝着她露出白牙,笑的没心没肺。
她赶紧走了,隔着门,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她才知道他还请了人打扫卫生。
路峥每周快递堆满,她也没怎么管,只是感叹他有钱。
不过每次路峥都会买一堆家用,304也被他布置成零食房,她也占了便宜,会帮他扔快递盒。
路峥经常举着手机在那扭腰跳舞,跟个神经病一样。
复读班的日子像一口倒扣的锅,闷得人透不过气,但日子久了,也慢慢熬出了生物钟。
开学后她每天五点就醒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窗外天还是灰色的,偶尔有几颗星挂在檐角,她就着那点微光摸黑穿衣服,轻手轻脚地洗漱,整栋楼静悄悄的。
手机统一上交给机构,每个月月底才发放两天。
那两天她总是把不会的题拍下来问作业帮,如果没有题,就拿着手机听歌。
路峥的日子,每天呢,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在偷偷打游戏。
学校不让带手机,但路峥总有办法——他有两部手机,交一部藏一部,藏的那部永远有电,屏幕亮度调最低,藏在卷子底下偷偷玩。
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也知道管不住。
宣禾第一次去打电话时,路峥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她拿起话筒,拨号的手指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一眼路峥。
路峥头都没抬,闷声说了一句:“打你的,我又不偷听。”
她有些犹豫,还没按完就打响了预备铃,她放下了电话。
食堂很贵,一荤一素十五块钱。
她试了两天就心疼得不行,干脆网上买了个小电锅,偷偷摸摸在宿舍里煮。
白水煮挂面,丢几片菜叶子,打一个鸡蛋,撒点盐,就是一顿。
有时候奢侈一点,放两颗肉丸或者火腿肠。
路峥第一次闻到味儿是某天夜里十一点半。
他打完游戏从自习室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刚走到他自己的门口就愣住了——空气中飘着一股热腾腾的面汤味,他顺着味儿走到301门口,门没关严,一条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敲了敲门。
宣禾看过去,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煮什么呢?”路峥偏头往里瞅。
“面。”
“给我来一口。”他没脸没皮地挤进来,拖过椅子坐到小桌子前,看了一眼锅里剩下的汤底,眼睛都亮了。
她无奈地又下了一点挂面,打了个蛋,路峥坐在对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像一条等待投食的狗。
她忍不住想笑。
面好了,他接过去埋头就吃,吃得吸溜吸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吃完把碗一放,满足地往后一靠,说了一句:“宣禾,你以后天天煮,成不,我包食材。”
宣禾白了他一眼,看他像个老大爷似的,像极了那个不争气的爹,天天碗筷一摆,就翘着腿,啥也不干,她开始讨厌他,他说话也有些犀利,也像。
第二天晚上,他拎了一袋东西扔她桌上。打开一看,有牛肉卷、午餐肉、金针菇、几盒肥牛,还有一小袋虾滑。
他喊了一句——“煮了喊我”
她内心对他的讨厌更加强烈,感觉他把自己当保姆用。
不过也能省很多钱,就算了。
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成了固定节目。她负责煮,他负责买食材。两个人挤在301那张小桌子上,中间一口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升起来,把她的眼镜熏得雾蒙蒙的。
不过每次,她都是图省下来那食材的钱,他买食材,每次都买很多,够吃三四顿。
她偶然吐槽一次,隔天,他就带着师傅搬了个小冰箱上来。
她煮的很难吃,她自己都尝得出来,偶尔她自己都不想吃,可路峥从未有过半分抱怨。
有时候他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吃。
有时候他会聊些有的没的,说他高中时候翻墙出去打游戏被教导主任追了两条街,说他爸为了逼他学习把他信用卡全停了,说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考复旦,他想去打电竞和赛车,但他爸非让他读金融。
宣禾听着,偶尔应两声,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响。
路峥这家伙,嘴上没把门,相处没一个月,她已经把他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对他态度不算好,他说话,她也不怎么理会,路峥似乎感觉到了,吃完后,路峥开始会主动去洗碗,洗洁精用的是她的,洗没了,他也会去买。
她看着他那高大的身躯微微俯身,笨拙地洗着碗,也就没那么讨厌他了,不过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几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