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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存折 突然变富了 ...

  •   “哈?!”宣禾猛地回头,马尾拍在他脸上。
      谢淡闭上眼,把脸上的头发拿开。
      宣禾疑惑道:“他们有病啊!说我干嘛?”
      谢淡摊摊手。
      “谁暗恋我?”
      “听不出来,几乎都在讨论你。”
      “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有些着急。
      “我很早就睡了,养生。”谢淡无奈地说。
      “我服了。”她无奈就此作罢。

      她跟着谢淡打了车去了租房,这里挺偏的,两室一厅,一个大房一个小房,一千,谢淡已经提前打扫布置过了,把床单都换了新。
      为了表达感谢,她在这里承包了大部分的家务,谢淡早上走的很早,就会做早餐,晒衣服。
      她就睡那个小房间,负责做午饭和晚饭,谢淡会洗碗,谢淡几乎不看手机,闲下来就是看题,打扫卫生,家里特别整洁。
      她把自己存折拿去换了银行卡,绑定了自己手机号。
      查看余额时,她看到数字,惊得愣在原地。
      宣禾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数字上又点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
      三万两千零二十。
      她眨了眨眼,又把手机往眼前凑了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有点呆萌。
      “……我是不是看错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退出去重新登录了一遍。数字没变,还是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数额。
      助学金。她知道学校有助学金,申请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学年四千块,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填表那天她还在算,四千块够几个月生活费。
      可现在,三万二摆在眼前。
      从去年10月开始,一笔不落。
      她翻开明细,手指慢慢往下划。
      每个月1号定期四千块钱,数额从没变过。

      “宣禾。”
      谢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宣禾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太复杂了。
      谢淡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谢淡。”宣禾的声音有点发飘,“你猜我卡里有多少钱。”
      “……多少?”
      “三万多。”
      谢淡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好像三万多和三百多没什么区别。
      宣禾急了:“助学金!学校给的助学金!一年四千那种!但我卡里有三万二!”
      谢淡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也在想这个数字对不上。
      “……会不会是打错了?”
      “打错能连着打一年八个月吗?”宣禾把手机怼到谢淡面前,“你看,每个月都有,四千整,比发工资还准时。”
      谢淡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宣禾的脸。
      宣禾还在盯着手机,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亮亮的。那不是纯粹的开心,更像是一种不太敢相信的恍惚,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宣禾。”
      “嗯?”
      “你觉得……会是打错了吗?”
      宣禾愣了一下。
      她想起去年申请助学金的时候,班主任说过的话——“符合条件的同学都可以申请,学校会审核,金额大概是每学年四千左右。”
      她也记得自己填表时,在“申请理由”那一栏写了很久。家庭情况、收入来源、还有一个常年生病的家人。她写得很客观,没有卖惨,但写完之后还是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
      后来审核通过了,她以为就是四千块。
      可现在,三万二。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低下头去翻明细,这次看得更仔细。
      “谢淡。”
      “嗯。”
      “你把你的存折给我看看。”
      “我跟你申请的都不一样,我是免学费,你是助学金,金额肯定不一样。”谢淡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有人故意给我的?”
      谢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宣禾也没再继续说。
      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谁会每个月给她打四千块?打了快一年,从来没留过一句话,也没告诉过她。
      除了……
      她拍了拍脑袋,责骂自己就是个自我感动的蠢货,连朋友都不是,就开始幻想。
      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个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的人,怎么可能每个月记着给她打钱,他也是学生。
      联系方式都没有,哪来的卡号,就连自己都记不住这么长一串的卡号。

      家里来了电话/
      闷热的夏季,和谢淡在二手市场掏的风扇正嘎吱嘎吱地响,此刻,窗外的雨叮叮当当。
      嘀嘀嘀——
      宣禾是被手机震醒的。
      枕头底下的嗡嗡声像只苍蝇,她皱着眉摸索了半天,才把屏幕亮得刺眼的东西捞出来。没看备注,迷迷糊糊划了一下——接通了。
      “喂?衰女。”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热络,像是早晨八九点的太阳,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照进来。
      “……”
      “喂!”电话那头音量陡然拔高。
      宣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拽回来,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有事直说。”
      “衰女,你不回家了吗?”
      “你接我?”她平静地反问。
      “我走不开……你在哪里住?”
      宣禾不耐地深深闭了一下眼。
      走不开。
      这三个字她听了多少年了。从小学听到现在,从姐姐们读高中听到她们都上大学了,还是这三个字。
      “走不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锋利起来,“你一个临时工,走不开。行。你老公没活干也走不开?”
      那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她最熟悉的辩解:“你别怪你爸,我们家没车,也没办法接你。”
      没车。
      宣禾差点笑出来,她毫不客气地冷嘲道:“俩公婆感情挺好啊,一致对外。”
      对面的脸色瞬间黑了,周边突然来了个几个男人闲聊的声音:“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家养的白眼狼。”
      其他人装作很“公道”地说:“叛逆期都这样”“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咱们家条件,你是知道的。”宣琼突然开口。
      “驾照都要过期了,车不能借?”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冷嘲热讽,“用这个借口挡了多少年了?我姐读高中你们就说这个,她们现在都大学了,还是这样。”
      空气安静下来,宣琼没有回应,在剪指甲,又像是在组织下一句该说什么。
      宣禾攥着手机,盯着天花板,那上面都好几条青色的裂缝了。
      宣琼开口了,声音忽然换了一种调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事:
      “玉芬书记问我你成绩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说有个大老板想资助读书厉害的,我就给了你的电话号码和存折号。”
      宣禾顿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国庆,忙着忙着我都忘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滑到腰际,头发散了一肩。手机被她攥得更紧了,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还在跳。
      去年十月,每个月四千,三万两千块。
      时间,金额,所有的点突然连成了一条线。像暗夜里忽然拉开了窗帘,刺眼得让人发懵。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涩住。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宣禾垂下眼,手机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一瞬间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妈。”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她试探性地问了出口:“那个人,是谁?”
      “一个光头佬,西装革履的。”
      她松了一口气,失落地说:“知道了,钱我收到了,改天去感谢一下。”
      宣琼很惊讶,没想到真的资助了,她想找那有钱人的联系电话,想好好感谢一番,宣琼说没留电话。
      宣禾挂断电话后,心里五味杂陈,她脱力重重摔在床上,重新盖上被子,望向窗外雨滴划过的玻璃。
      雨滴滴答答的,像在轻轻拉早安曲。
      这个暑假,她白天找了个地方摇奶茶,两千块钱,奶茶随便喝,晚上补习,不会的题找谢淡,都能迎刃而解。
      这里外卖直达,快递上门。
      日子挺舒坦的,谢淡做饭挺清淡,她比较重口,一直没敢说。
      /
      高二开学,她在网上买了推车,谢淡帮她搬的棉被行李上楼,重点班被删掉了,因为分了文理,艺术。
      她选了物化政,谢淡也一样。
      1-6班是理科班,1、2、3班尖子班,4、5、6班普通班,她恰好就是普通班平行班里那最后一个班,6班。
      谢淡在1班。
      盛楹、欢雪、林奚、池桁都在文科尖子班7班,许浓在5班,代泠在4班。
      黎泱选了物化地,和她一个班,理科普通班和文科尖子班就一墙之隔。
      分了文理后,她和池桁再无可能同班。
      高一她拿了不少奖,成绩却很差,高二就开拼成绩。
      黎泱主动提出和她同桌,她想着班上没有熟悉的人,也就应了。
      和黎泱同桌后,接受了黎泱的说话方式,她也就释怀了一些,也和黎泱开起了玩笑。

      高二开始写议论文,第一次写作她就只得了20分,起初并不是这个李老师,是另一个语文老师。
      她当众发怒,把她的作文纸扔在地上,还说:“你这个作文啊,是我见过基础最差的。”
      她屈辱地站起来去捡,老师瞥了她一眼:“我真是搞不懂,你怎么拿的奖哦~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她低着头攥着作文纸,自尊心被踩在脚下狠狠摩擦,周遭同学的目光更是如针扎在身上。

      今年来了个爱锻炼,喜欢青春洋溢感的校长,天天抓跑操,一三五跑操,二四在操场做广播体操。
      每次排在六班那准备跑步,总能和池桁对视上,她排在最后,他排在最前面。
      林奚领跑,马尾扎的很高。
      林奚边跑边跟他聊一些事,池桁没怎么回应,她也不想听,就加速跑前面去了。
      她低着头,喘着粗气,体力在第二圈透支,别在耳后的碎发散乱贴在脸颊两边。
      许多同学开始偷懒在旁边走,她也萌生出了跟着走的想法。

      忽然间,她闻到熟悉的味道,她转头一看,池桁竟然跑自己右边来了。
      池桁也看了过来,视线模糊又聚焦,她慌忙把耳后的碎发放下来,挡住自己的右脸。
      “高二6班!跑整齐点!”广播突然喊。
      池桁就插到6班男生最后队那陪她跑着,第三圈还没结束,她实在撑不住了,就绕过队伍出去。
      却不想自己掉队太多,7班又突然被广播催促开始加速,她减速,林奚作为领头人,就撞上了,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还被背后的人踩了好几脚,她脸颊热的泛红,两个班几个同学都停了下来,目光扎在她和林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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