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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 攀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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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补习班的教室设在旧城区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里,楼道狭窄,墙皮斑驳,空气中常年漂浮着一股陈旧的油墨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
这里不像学校那样窗明几净,却有一种逼仄的、让人无法逃避的现实感。
虞碎来这里一周了。
周六清晨。
天刚蒙蒙亮,她就揣着母亲叶翠准备的温热煮鸡蛋和几张零钱出门。
初冬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钻,她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棉服,低头匆匆赶路。
路上会经过一个嘈杂的菜市场,摊贩们的吆喝声,剁肉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杂在一起,奏响这座城市最真实也最粗糙的乐章。
她总是在人群中低下头。
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本能的保护色。
她害怕被人认出她是那个曾经在年级前二十徘徊,如今却跌入谷底的“虞碎”,更害怕有人会提起那个名字……
——沈泽淋。
补习班的课枯燥而沉重。
数学老师是个戴着厚厚镜片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沙哑,板书却异常工整。他从最基础的二次函数图像讲起,不厌其烦地强调着定义域和值域,一遍遍带着学生们推导公式。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是数学老师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虞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留下一串串凌乱却坚定的痕迹。
她不再去想那个59分,不再去想楼梯间那双干净的运动鞋和那句疏离的“同学,你没事吧”。
她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题目上,像一只笨拙的蜗牛,试图沿着陡峭的墙壁,一点一点往上爬。
起初是艰难的。
那些原本应该烂熟于心的公式,此刻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得异常吃力。
一道简单的几何证明题,她要花费比别人多三倍的时间去思考、演算、验证。
汗水从额角渗出,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有时算错了一步,就得全部推翻重来,那种挫败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没有停下。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沈泽淋在主席台上那个清冽的声音就会在脑海里响起——“不因挫折而馁”。
还有母亲叶翠那句“别跟你爸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地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神经。
中午休息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去附近的小吃店吃饭,虞碎总是留在教室里。
虞碎从书包里掏出早上带来的煮鸡蛋,剥开蛋壳,就着冷水慢慢咽下去。
鸡蛋的蛋白有些噎人,蛋黄干干涩涩的,但她吃得很认真,仿佛这是在汲取能量。
她把省下来的钱,悄悄攒进一个铁皮盒子里,那是她用来买辅导书的“小金库”。
莫汀汀偶尔会发QQ给她。
汀汀[语音]:“碎碎,你也太拼了。周末出来吃火锅啊,我请客!”
虞碎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上停留许久,回复道。
碎碎平安:“不了,我在补习。下次吧。”
虞碎不是不想去,不是不想和朋友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聊聊天。
但她不敢。
虞碎怕自己一旦松懈下来,就会陷入那种可怕的,自我怀疑的深渊。
她必须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勤奋,来填补内心的恐慌,来证明自己依然有资格去仰望那束光。
一周后,补习班进行了一次摸底测试。
虞碎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无措。
虽然仍有几道题毫无头绪,但大部分基础题她都顺利做了出来。
交卷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久微弱的控制感。
成绩出来那天。
数学老师把虞碎单独留了下来。
“虞碎,”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成绩单,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赞许,“这次进步不小。虽然离优秀还有距离,但基础题的准确率上来了。看得出你这段时间很努力。”
虞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张成绩单上,红色的分数依然不够漂亮,但至少,它不再是那个刺眼的“59”。
它代表着一种可能性,一种从泥沼中挣扎出来的微弱希望。
“继续保持这个状态,”老师把试卷递给她,“中考不难,关键是心态要稳。别想太多,把每一步踩实了。”
“嗯,谢谢老师。”虞碎接过试卷,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走出补习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射在坑洼的路面上。
冬夜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割,但虞碎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虞碎把试卷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接下来的日子,虞碎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也更加单调。
学校、补习班、家,三点一线。
虞碎不再去关注年级排名,不再去听那些关于沈泽淋的传闻,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有他出现的场合。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无声的影子,在题海里默默泅渡。
她开始整理厚厚的错题本。
不再是简单地抄下题目和答案,而是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错误的原因,涉及的知识点,以及多种解题思路。
她的字迹变得越来越工整,笔画间透着一股韧劲。
在错题本的扉页上,那四个字“严谨治学”,被她描摹了无数遍,墨迹深深浅浅,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有时深夜刷题累了,她会停下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极了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
虞碎会想起沈泽淋,想起那个晨光里的背影,想起他喉结滚动的弧度。
那种心动的感觉依然存在,却不再像最初那样让她慌乱无措,而是变成了一种安静的力量,支撑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开始在日记本上记录自己的点滴进步。
当然,依然是那本蓝色的日记本,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