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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那场平淡的暗恋 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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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往前过。
叶翠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虞碎肩上的重担卸下一大半,脸上也渐渐有了一点久违的轻松。
只是学校里的谣言,从来没有停过。
到处都在说,她和沈泽淋早就不合,彼此看不起,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形同陌路。
虞碎每次听到,都只在心里轻轻苦笑。
她哪里敢看不起沈泽淋。
沈泽淋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书香世家,温文尔雅,走到哪里都是光,是所有人眼里都够不着的人。
而她呢,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跌进泥潭里都要自己爬起来,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的人。
他们本就活在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里
不是谁看不起谁,是她从头到尾,都不敢往他的世界多靠近一步。
那些话听得多了,虞碎也渐渐懒得去解释。
没有人知道,虞碎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和一层不敢逾越的距离。
午休时,虞碎趴在桌上,闭着眼却没睡着。
窗外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泽淋在国旗下讲话的样子。
光落在他身上,干净,遥远,像一本只能远远瞻仰的书。
那时候虞碎就懂,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误会,是出身,是境遇,是从头到尾就不一样的人生。
“小碎碎,”后桌的宁绮翼轻轻敲了敲她的桌沿,声音放得很轻,“想什么呢?”
虞碎轻轻摇头,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谣言挺没意思的。”
只是那笑太淡、太勉强,连眼角都没弯起来,看着空空的,一眼就能看穿是在硬撑。
宁绮翼没戳破,只是把一颗薄荷味奶糖轻轻丢到她桌角,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暖意:“没意思就别听,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着。”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但你不用信,更不用往心里去。”
虞碎指尖碰了碰那颗糖,糖纸微凉。
她知道自己笑得假,也知道瞒不过身边的人。
只是有些心事太沉,她没法说,也不敢说,只能用一层薄薄的笑,把所有委屈和自卑都盖过去。
莫汀汀立刻凑过来,胳膊往虞碎桌上一搭,跟着附和:“就是啊,别理那些人,闲得慌。”
说完她转头瞥向宁绮翼,挤了挤眼,语气带着调侃:“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啊?平时不就会跟我抬杠吗,是不是出现什么bug了?”
宁绮翼瞥她一眼,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下,嘴上依旧不饶人:“什么bug?我一直很正常,倒是你,少在这儿瞎起哄。”
莫汀汀嗤笑一声,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哟,还嘴硬。以前谁天天上课睡觉,嫌我吵,现在倒好,主动关心起碎碎了,变化这么大,不是bug是什么?”
宁绮翼抬了抬眼,语气坦然得不像话,甚至带了点理直气壮:“我一直都关心小碎碎,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这话一出口,莫汀汀瞬间愣住,随即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胆子一下子上来,压低声音却又足够附近人听清,直勾勾盯着宁绮翼:“你是不是喜欢碎碎?我告诉你,追碎碎的人,从这里能排到巴黎去。”
宁绮翼眼皮都没抬,语气笃定又霸道:“那我就是第一个追小碎碎的人。”
莫汀汀立刻扬着下巴反驳,声音脆生生的:“不,你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五个字一落,周围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瞬间没忍住,哄地一声全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却传遍了半个教室,
虞碎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对着还在嬉闹的莫汀汀,轻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宁绮翼瞎说的,你也信。”说完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莫汀汀的头。
莫汀汀“嘶”了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疼!碎碎你居然打我!”
虞碎没理她,转而看向宁绮翼。
宁绮翼刚张了张嘴,明显还想反驳,想把刚才那句认真的话再重申一遍。
虞碎立刻抬眼瞪了他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给我闭嘴。
宁绮翼一怔,看着她略带窘迫又带着点强硬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是那种又无奈又纵容的笑。
没再争辩,没再较真,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虞碎见他总算安分,才松了口气,转回身坐好,脸颊依旧发烫。
她刚才那一眼,是在制止玩笑,也是在悄悄划清界限。
有些话,她不想他当众说出来,更不想让所有人都当真。
莫汀汀在后面嘀嘀咕咕抱怨,却也没再继续起哄。
周围的笑声渐渐散了,同学们各自聊回自己的事。
只有宁绮翼望着虞碎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刚才那点被当众戳破的心思,被她一句话轻描淡写盖过去,被她一个眼神勒令停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在装傻,在委婉地拒绝。
喧闹散去,教室里又恢复了松散的闲聊声。
虞碎表面平静地坐着,指尖却一直轻轻蜷着。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有点狠,有点冷。
可她没办法——
她不能让宁绮翼越陷越深,更不能让所有人都把玩笑当成真。
虞碎欠宁绮翼太多,唯独不能欠他一份喜欢。
没过多久,有人从门口经过,随口聊了一句:“听说禾穗陪沈泽淋去图书馆了,好像在整理竞赛资料。”
虞碎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僵,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闲聊,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本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压下去。
莫汀汀凑过来,戳了戳她胳膊:“碎碎,放学后要不要去买冰棍吃,我请客,最近发财了。”
虞碎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好啊。”
她本来想拒绝,想安安静静待着。
可转念一想,吃根凉凉的冰棍,或许能把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全都压下去。
放学后,
铃声一落,教室里立刻闹哄哄的。
莫汀汀一把挎上书包,拽着虞碎就往门外走:“走啦碎碎,买冰棍去!”
宁绮翼慢悠悠跟在她们身后,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风里带着傍晚的暖意。
小卖部前人头攒动,虞碎挑了支奶油冰棍,拆开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瞬间漫开。
她抬眼就看见了——
她抬眼就看见了——
——是沈泽淋,还有他旁边的女生,是禾穗。
虞碎曾在高一那段学期里,一次偶然去便利店,看到过禾穗。
那时禾穗也是和沈泽淋一起,并肩站在货架前买东西。
像现在这样,自然又熟稔。
虞碎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咬着嘴里的冰棍,没上前,没说话。
莫汀汀和宁绮翼也没多在意,依旧自顾自说着话。
几个人就这么远远地遇上,又静静地擦肩而过。
没有招呼,没有多余的目光,什么都没有。
虞碎低头咬了口冰棍,凉意压下所有多余的情绪。
就只是,看见了而已。
虞碎就站在原地,轻轻咬着冰棍,没说话,也没靠近。
沈泽淋和禾穗并肩走着,语气随意地聊着什么,姿态熟稔又自然。
他们没有朝这边看,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树荫下的三人。
虞碎看着他们从面前不远处走过,背影渐渐走远。
没有心慌,没有酸涩,也没有不甘心。
就像看到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安安静静路过而已。
莫汀汀啃着冰棍,含糊地开口:“碎碎,发什么呆呢?”
虞碎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咬下一口冰凉的冰棍:“没什么,走吧。”
宁绮翼没多问,只是慢悠悠跟在旁边,像什么都没察觉。
夕阳慢慢往下沉,风轻轻吹过。
三人说说笑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那一眼,就只是一眼。
看过,就放下了。
虞碎手里的冰棍被她咬得轻轻的,眉眼松快,和莫汀汀闹着,连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沈泽淋不知怎么,脚步微顿,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看着她和身边的人说笑,看着她咬着冰棍、轻松自在的样子。
那一幕安安静静,却莫名让他心里轻轻一顿。
有些说不清的情绪,轻轻浮了上来。
没有波澜,没有声响,
只是忽然觉得,
这样的她,好像离他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