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梦想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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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户外基地渐渐安静下来。因为离学校不算太远，学校安排的大巴车一辆辆开来，准备把学生们分批送回学校。
夏文文苦着脸，捂着鼻子：“不行不行，我晕大巴车的味儿，闻了就想吐。”她掏出手机给自己爸妈打电话撒娇求接。李淼在一旁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嘲笑：“哟，大小姐就是娇气！这点味儿都受不了？以后怎么闯荡江湖啊？”
夏文文气得冲他挥拳头：“要你管！李三水你就是嫉妒！”
李淼夸张地做了个鬼脸：“我嫉妒你？我谢天谢地终于能摆脱你的魔音贯耳了！等会儿车上可算能清静会儿了！”
然而，没过多久，当夏文文家那辆看起来很舒服的私家车停在路边时，李淼的笑脸僵住了。因为夏文文摇下车窗，幸灾乐祸地对他喊：“李三水！我妈说天晚了不安全，让你也上车，顺路捎你回去！快谢谢本小姐和我妈！”
李淼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啊？不是吧阿姨…我坐大巴就行…” 话没说完，就被夏文文妈妈温和但不容拒绝的笑容打断了：“淼淼快上来吧，你们俩孩子一起有个伴，我们也放心。”
李淼哀嚎一声，在全车同学（尤其是林阳）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中，悲愤地、视死如归地钻进了夏家的车，隔着车窗还能看到夏文文得意洋洋的笑脸。得，这下清静没捞着，还得继续忍受“魔音贯耳”。
林阳笑着摇摇头，拉着沈厌上了大巴车。经过休息和处理伤口，沈厌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那种惊弓之鸟般的脆弱感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对周遭漠不关心的状态。
来到车上，一位看似和林阳很熟的同学叫他：“这里这里！阳哥，和我们坐一起啊！”
林阳笑着婉拒了其他同学“一起坐”的邀请，径直把沈厌拉到了大巴车后排一个靠窗的双人座位，硬是把沈厌魂都喊出来了：“坐嘛坐嘛，坐这嘛，坐我旁边嘛沈厌。”沈厌鄙夷地看他一眼，还是接受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郊外的黑暗，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窗外的景色从寂静的山野变成了流光溢彩的街道，霓虹闪烁，灯红酒绿，喧嚣而充满活力。
车厢里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白天的寻宝和晚上的篝火，吵吵嚷嚷。但林阳和沈厌所在的这个角落，却像是隔开了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玻璃窗映出两人模糊的侧影。林阳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又看看身边安静望着窗外的沈厌，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开了口。
“咳咳，沈厌？” 他声音不高，几乎要淹没在车内的嘈杂里，但足够清晰，“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问完他又有点后悔，觉得这问题太突然，也太…正经了。像沈厌这种对什么都“淡”的人，会不会觉得这问题很无聊？
沈厌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找份能糊口的工作，混吃，等死。”
林阳愣住了。这答案…太过直接，也太过…虚无。像一口枯井，听不到半点回响。没有梦想，没有期待，甚至没有一丝烟火气。他心头莫名地酸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扯出一个笑容，用力点点头：“啊…可以啊！挺好的！真的！把自己小日子过好了，舒舒服服的，比什么都强！”
他试图用轻快的语气驱散那点突如其来的沉重感。沈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林阳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咧开，笑得有点傻气，但眼神里的认同却是真诚的。
沈厌没什么表情地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心里无声地飘过两个字：傻狗。
林阳却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或者说，沈厌的“未来规划”莫名触动了他自己的心事。他往后靠了靠，也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难得的认真：“其实…我也就想把自己过好点儿。早点经济独立，脱离我爸妈的控制…自食其力，丰衣足食。” 他想起了前几天和林冯刚那场激烈的争吵，父亲强硬地要求他高中毕业就进警校，然后直接安排进局里“熟悉环境”。
他不是讨厌警察这个职业，他甚至敬佩像他父亲那样的人。可是…他亲眼见过父亲的一位同事，那个总是笑呵呵给他糖吃的叔叔，是如何倒在血泊里，再也没醒来。他无法想象那种失去，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被如此强硬地规划。他想要的是自己能掌控的未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出神。车厢摇晃，光影流淌。
就在他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个极轻、极淡，几乎要被车轮噪音盖过的声音。
“你可以的。”
林阳猛地一僵，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倏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沈厌的侧脸：“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夸我了？！沈厌你刚刚是不是夸我了？！”
沈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身体一僵，极其不自然地偏过头，把脸更朝向车窗，只留给林阳一个后脑勺和微微发红的耳尖。他语气硬邦邦地，带着明显的嫌弃：“没有。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绝对没听错！你就是说了‘你可以的’！” 林阳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要不是安全带拴着，他可能真要扑过去了。他兴奋地凑近沈厌，不依不饶地追问，“再说一遍嘛沈厌！就一遍！我求你了！你夸我一句怎么了！”
沈厌被他吵得烦不胜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啧。” 干脆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拒绝交流，我要睡觉”的姿态。
林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兴奋劲儿却一点没消下去，反而像被点燃的烟花，噼里啪啦炸个不停。他嘿嘿傻笑着，不再纠缠，但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里。沈厌夸他了！虽然只有四个字，还没什么感情，但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厌假装睡觉的侧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面向车窗的那一边，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沈厌那双紧闭的眼睛下方，那总是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小的、柔软的弧度。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映照着车内少年一人傻笑、一人假寐却唇角微弯的剪影，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微妙而温暖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