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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禁闭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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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阳“老实”了许多。按时吃饭(虽然食不知味),在父母监督下看书,甚至主动上交了手机(交的是备用机)。
他表现得像个深刻反省、准备闭门思过的“好孩子”,成功麻痹了警惕性逐渐下降的父母。
林冯刚看儿子似乎“认错”了,脸色缓和了些,只是叮嘱丁岚看好他。
丁岚看着儿子日渐沉默的样子,还是有点不相信,只当他在赌气。
第七天的深夜。万籁俱寂。林阳确认父母房间的灯早已熄灭,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开灯。他走到窗边——他的卧室在二楼。楼下是小区的绿化带。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他探出头看了看高度和楼下柔软的草坪,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没有退路了。
林阳动作利落地翻上窗台,抓住窗框外侧,身体悬空,然后果断地向下一跃!
噗通!
身体落在厚实的草坪上,发出一声闷响。林阳就地一滚,卸掉冲击力,迅速爬起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很好,没人发现。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借着路灯昏暗的光,像一道影子般溜出了小区。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光影。林阳的心跳依旧很快,但这次是因为兴奋和即将见到那个人的期待。
他一路狂奔,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他知道沈厌家小区后墙有个监控死角。
轻车熟路地翻过沈厌家小区的围墙,林阳如同归巢的倦鸟,目标明确地朝着那栋熟悉的楼房奔去。他站在楼下,抬头望向沈厌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
这么晚了,睡了吗?林阳的心沉了一下。他摸出藏在贴身口袋里的手机(真正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就在林阳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心一点点下沉时——
“喂。”
沈厌清冷、带着刚睡醒时特有沙哑和慵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这声音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林阳的四肢百骸!
“沈厌!”林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有些喘息不稳,他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是我!林阳!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般的沉默。林阳几乎能想象出沈厌此刻拧紧的眉头和冰冷无语的表情。
“你…被放出来了?”沈厌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情绪。
“放个屁!老子是越狱出来的!”林阳的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得意和小小的委屈,“快!给我开门!或者…开窗!我爬上去!”他仰头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像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林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林阳以为沈厌会直接挂断电话或者让他滚蛋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叹息的:
“…等着。”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林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他听到了!沈厌让他等着!他没拒绝!
几秒钟后,一楼那扇阳台窗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没有灯光泄出,只有窗框在夜色中模糊的轮廓。
林阳差点欢呼出声!他强压住激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放心走进去。
沈厌给林阳换了鞋,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林阳一进去,一股熟悉的、清冽的皂角混合着淡淡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今天外面风挺大,沈厌走到窗前去关窗户,他穿着深色的睡衣,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整个人像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随即他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阳,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麻烦精:“所以…你来我家干嘛?”
林阳对上沈厌的目光,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灿烂又有点傻气的笑容,随后逐渐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挠了挠头:
“那个…我实在憋不住了!一个月啊!跟坐牢似的!我爸妈轮流看着我,手机都被没收了!只能用备用机偷偷给你发消息…你又不怎么回我…”他的语气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厌依旧沉默。他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杯子,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他走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林阳。
林阳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杯壁传来,瞬间暖了手心,也暖了心窝。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凉的身体总算缓了过来。
“谢谢…”林阳放下杯子,看着沈厌在昏暗中依旧清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冒险无比值得。“你…你还好吧?校长没为难你吧?你爸…没说你什么?”他小心地问。
沈厌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没什么起伏:“没什么。反省而已。”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爸…出差了,还没回来。”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
林阳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心疼。沈厌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他凑近一点,在沈厌床边蹲下(没敢坐),仰头看着他隐在昏暗光线里的脸:
“那…你一个人在家,吃饭怎么办?”
“叫外卖。”
“哦…那…看书呢?闷不闷?”
“还好。”
“……”
“额…为什么刚刚不让我走正门啊?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但是正门对着个监控。”
“…噢噢,我知道了”
林阳有一肚子话想说,想问,想分享他这几天的“囚徒”生活,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担心他又缩回去。
但看着沈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疲惫)的侧脸,那些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喂…”林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小心翼翼,“沈厌…”
“嗯?”沈厌垂眸看向蹲在床边的他。
“我…我翻墙跑出来…”林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跳又开始加速,“…就是想亲眼看看你。”
“……”沈厌没说话。
“看看你是不是好好的…”林阳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看你…有没有又把自己冻起来。”
昏暗中,沈厌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林阳鼓起勇气,伸出手,不是去碰沈厌,而是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抓住了沈厌垂在床沿的、一小片深色睡衣的衣角。布料柔软微凉。
“沈厌…”林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和一丝脆弱,“…别赶我走,行吗?就今晚…我保证天亮前溜回去…我就想…在这儿待会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抓着那片衣角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等待着沈厌冰冷的判决——是推开他的手?还是直接让他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绝望地松开手时——
“啧”
这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夜里。
不是嫌弃不是讨厌,是无可奈何。林阳本来还有点庆幸,刚准备说话。
“滚去另一个房间”沈厌无情地说道。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他推开了林阳的手,也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向后,靠在了床头,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床边。
林阳还是去了另一个房间,他知道这是沈厌给的最低限度,他要珍惜。
沈厌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墨发披散,清冷如月。
他回想着刚刚林阳的动作,他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抓着一片衣角,像抓住了整个世界。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又被这片被抓握的衣角奇异地连接在一起。
窗外,夜色正浓,而某个翻墙越狱的少年心里,却亮起了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两个人终于放下内心的悸动,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可待夜深人静时,沈宅大门却不知何时被悄然打开了……
监控映出那个闯入者的身影,熟悉无比。
他看着家里莫名出现的小白鞋,脸上笑了笑:
“还带朋友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