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月隐西桥

14、交锋 体

　　体育课后的器材室弥漫着汗水和橡胶的味道。沈厌和王浩被留下来整理散乱的球类和器械。

　　沈厌沉默地搬着一筐篮球，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额角带着运动后的薄汗，神情是一贯的冷漠。王浩则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

　　不一会儿，王浩叫来的几个外班“兄弟”晃悠过来，也不帮忙，大大咧咧地坐在器材室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掏出烟点上。烟雾袅袅升起，很快飘进了器材室。

　　沈厌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想把东西赶紧收拾完离开。

　　那几个男生开始闲聊，话题渐渐从游戏转向了学校里的人和事。王浩看着后头的沈厌一边加入了话题，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哎，你们说那个林阳，拽什么拽？不就仗着给他点面子吗？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王浩吐了口烟圈，嗤笑道，“不就是有个当警察的爹吗？牛逼什么？有本事让他爹来抓我啊？哈哈哈！”

　　旁边的人也跟着哄笑：“就是！而且你们发现没？从来没见过他爸来开家长会什么的，估计是当警察太忙？还是根本懒得管他？哈哈哈……”

　　沈厌搬着球筐的手猛地顿住。他背对着门口那群人，脊背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些对林阳的恶意揣测和轻佻的侮辱，像肮脏的泥点，溅在他冰冷的神经上。让他感到一种无法忍受的……冒犯。

　　他缓缓放下球筐，没有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烟雾和哄笑声，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寒意：

　　“抽烟，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难闻。”

　　哄笑声戛然而止。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恼羞成怒的涨红。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几步冲进器材室，一把抓住沈厌的肩膀，粗暴地将他整个人扯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操！你小子装什么清高？！”王浩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几乎喷到沈厌脸上，“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假清高的！天天跟条狗似的跟在林阳屁股后面转，怎么？真当自己是他的小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王浩未出口的污言秽语！

　　沈厌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怒意！王浩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左脸一阵剧痛，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放排球的车架上，架子上的球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我艹你妈！！！”王浩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让他瞬间暴怒，嘴里脏话狂飙，“你他妈敢打老子？！我弄死你个杂种！！”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嚎叫着就朝沈厌扑了过来，一拳直捣沈厌面门！

　　沈厌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在王浩拳头即将砸到的瞬间，他身体极其敏捷地向旁边一侧身！

　　王浩这一拳用尽了全力，目标突然消失，他重心瞬间前倾，收势不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下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痛得他眼前发黑。

　　“我去…”王浩趴在地上惨叫，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你他妈…玩阴的…我艹…沈厌你等着…你他妈这么护着林阳…你…你是不是真喜欢他啊？啊？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哈哈哈…小娇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边骂一边抬起头，想从沈厌脸上看到被戳中心事的狼狈和愤怒。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沈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羞恼，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在看死物般的漠然和凛冽的寒意。那目光让王浩的叫骂声卡在了喉咙里，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到沈厌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威胁感？

　　就在这时——

　　“砰！”器材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阳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显然是刚得到消息拼命跑来的。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地上惨叫的王浩，滚落的排球，以及……站在一旁，周身散发着冰冷戾气的沈厌。

　　林阳的眼神在触及沈厌的瞬间，先是确认他安然无恙的放心，随即立刻锁定了地上准备站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王浩！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王浩！我艹你大爷！”林阳怒吼一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几步就冲了过去！在王浩惊恐的目光中，抬脚就朝着他撅起的屁股狠狠踹了过去！

　　“嗷——！！！”王浩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人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屁股哀嚎不止。

　　“住手！都给我住手！”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门口突然响起。

　　新来的实习体育老师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看着器材室里一片狼藉和趴在地上惨叫的学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刚才跑去看热闹报信的学生。

　　实习老师指着气势汹汹的林阳和一脸冰冷站在旁边的沈厌，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下手这么狠！你们！你们两个！等着退学吧！”她不由分说，把还在哀嚎的王浩扶起来，又严厉地指着沈厌和林阳，“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