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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朋友吗?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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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林阳的预料,也超出了沈厌的容忍底线…一点点。
夏文文显然把沈厌的沉默和林阳的打断,当成了某种默许。下课铃一响,她就抱着习题册或者小零食,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到沈厌的课桌旁。
“沈厌同学,这道物理题我有点不懂,能不能请教一下你?”
“沈厌同学,尝尝这个,我新买的芒果干!”
“沈厌同学,周末市图书馆有个科技展,听说很有意思,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厌的眉头从第一天起就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想冷声让她走开,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但每当他想开口,林阳就像装了雷达一样,瞬间出现在旁边!
“哟,这题啊!来来来,我看看!这题用能量守恒加动量定理联立,你看这里……”林阳极其自然地接过女生手里的习题册,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完全无视沈厌冰冷的眼刀。
“芒果干?好东西啊!谢啦同学!沈厌他不爱吃甜的,我替他尝尝!”林阳笑嘻嘻地接过零食,拆开就往自己嘴里塞。
“科技展?哦哦我知道!不过沈厌他周末要跟我去…呃…去书店找学习资料!对吧沈厌?”林阳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沈厌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恳求和“配合一下”的暗示。
沈厌:“……”
他本想直接拆穿林阳的谎言,或者干脆无视。
但看着林阳那副努力圆场、插科打诨的样子,再看看女生那充满期待、毫无心机的笑脸,那句冰冷的“滚开”到了嘴边,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或者干脆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既不主动搭话,也不赶人走。
女生问话,他只是用极简的字眼回应:“嗯”、“不”、“还行”。像一台设定为最低能耗模式的机器。
然而,更让沈厌始料未及的是,林阳的朋友们似乎也被这“热闹”吸引了过来。
林阳人缘好,性格开朗,他的朋友们很快也习惯了课间围到沈厌这块“冰山”旁边,跟林阳插科打诨,或者跟那个女生聊聊天。
于是,原本沈厌课桌旁那半径一米内的绝对“真空区”,彻底沦陷了。
“阳哥,下午打球去不去?”
“林阳,昨天那道数学题答案你抄了没?”
“嘿,新出的游戏卡带,周末约不约?”
“同学,你这个发卡真好看,哪里买的?”
一时间,沈厌的课桌旁成了小型的社交中心。喧闹声、谈笑声、讨论声不绝于耳。
林阳像个八面玲珑的核心,熟练地切换着话题,应付着所有人,笑声爽朗。
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飘向风暴中心——那个依旧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着复杂公式的沈厌。
沈厌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而冰冷的线条。他屏蔽着绝大部分噪音,将精神集中在眼前的符号和逻辑里。
这喧闹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感到烦躁和不适,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应该立刻起身离开,或者用冰冷的眼神驱散这群聒噪的生物。
但是…
当林阳那熟悉的大笑声响起,当那个女生分享零食时不小心把包装袋弄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当某个朋友讨论题目时说出一个关键却错误的思路时…沈厌那高速运转的思维偶尔会有一瞬间的停顿。
“数值代错了。”沈厌头也没抬,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热烈的讨论,像一颗冰珠落入沸水。
喧闹声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
沈厌依旧低着头,笔尖未停,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空气的自动发声。
“啊!对对对!我说怎么算不对!谢了沈厌!”那个朋友恍然大悟,赶紧低头修改。
林阳的心猛地一跳,看向沈厌的眼神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他立刻接上话茬:“就是!这么基础的错误!罚你明天请喝饮料!”气氛瞬间又活络起来。
女生也趁机把一包无糖的苏打饼干推到沈厌手边:“沈厌同学,这个是无糖的,你要不要试试?写题饿了吧?”
沈厌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没有看那包饼干,也没有回应。
但几秒钟后,就在女生以为又要石沉大海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极其迅速地拿走了那包饼干,随手塞进了自己半开的抽屉里。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哇!沈厌收了!”女生小声地、惊喜地对旁边的朋友说。
林阳看着那个被塞进抽屉的饼干包装袋,再看看沈厌依旧冷漠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酸涩的守护欲和隐秘的喜悦交织成一片复杂的暖流。
他笑着拍了拍女生的肩:“看吧,我就说他其实挺好相处的!就是话少点!”
那位写错题的朋友也立马回应:“是啊,学霸都是这样的,大家以后有不会的题目尽管问我们沈厌老师。”
夏文文见状立马给了那个男生重重一击:你怎么回事啊李淼,人家沈厌答应了吗?”
李淼一边摸了摸受伤的脑壳一边说:“我开玩笑的啊祖宗。”
喧闹声再次响起,包围着那个沉默的、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
沈厌重新沉浸回自己的公式世界。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墨色的长发上,落下淡淡的光晕。
抽屉里那包无糖苏打饼干安静地躺着。耳边是嗡嗡的人声,林阳的笑声格外清晰。
心底那片冰冷的冻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被这持续不断的、带着温度的喧闹,极其缓慢地、撬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很吵。很烦。但…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至少,那个总是制造噪音的家伙,此刻的笑声听起来…还不算太刺耳。
沈厌的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无人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