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镜外是夏天》茶不与

9、chapter3

　　之后很长的时间里，夏婉婉平静的待在新环境中。
　　她和同学相处的都不错，周围时常闹哄哄的。大家聊着趣事，多是别人分享她笑着附和。

　　一般这个时候，迟松坏会非常自觉的空出自己位置，去找孟昭。

　　教室的最后，两人倚着墙站，孟昭搭着他的胳膊聊着游戏。
　　赤松怀听着，视线却总垂落在一个点。

　　那道持久的视线，总会留意到预备铃打响人群散去时。
　　正式上课前短暂的时间里，同学都回到了座位上，夏婉婉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有时候会拿出被她精致包装过的黄色本子，在上面写点什么又揣进桌肚。
　　有时候只是默默坐着，视线盯着窗外。

　　迟松坏站在教室的最后看向镜面上的倒影，玻璃窗上的倒影，夏婉婉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发呆。

　　迟松怀视线沉静，远远望着。总能感觉到夏婉婉身上强烈的距离感。
　　他会有一种错觉，感觉夏婉婉可能一开始就不是明媚的存在。
　　也许，她一直是安静，沉默，寡言。

　　都说人对人的第一印象是最准确的。
　　他记得孟昭说过：第一次见夏婉婉，觉得是个腼腆内向的女孩。
　　那时他还觉得货不对板。
　　现在……

　　迟松怀回想他和夏婉婉的第一次相遇。

　　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
　　夏婉婉整个人在太阳的底色下，蜜糖色的肌肤裹挟着她的笑意，一下子撞进他的眼里。
　　像一颗沙糖桔闯进了反季节。
　　让人毫无准备，瞬间打乱了所有节拍。

　　但，又一想。
　　他没有见到夏婉婉踏进教室里时的第一面。
　　错过了，那场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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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上课铃再次打响，迟松怀回到座位上。
　　夏婉婉打趣的调侃他这节语文课睡不睡觉。
　　少女微微歪头，俏皮的眨眼。

　　忽地，迟松怀脑海中的一切飘空。
　　他只觉得刚才所想都是错觉。
　　：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的舍弃自己，很累的装成另外一个样子。

　　迟松怀含笑的摇头，只觉得刚才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错觉。
　　…

　　几个月的相处，窗外树叶枯落，天气转凉，大家都开始添衣。
　　夏婉婉从未脱去的外套也没有人注意。

　　寒假里。
　　年前，迟松怀的母亲强制勒令他参加语文补课班。
　　一同的参与的还有同班同学陈逸。

　　2020年1月28号。

　　下课，迟松怀和陈逸同行一段路。
　　刚下过雪，道路旁的树枝被压弯。空旷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迟松坏套着一件藏青色短款羽绒服，单肩背着包，两手插兜一步一步踩在雪上。

　　路过巷子口时，隐约听见有女生嘶吼叫声。
　　迟松坏止步。
　　枝头鸟儿鸣叫。

　　一旁的陈逸回头看见突然停步的迟松怀：“咋了？”

　　迟松怀小步后退。
　　瞬间后，他的身体做出选择，手从兜里拿出，猛然转身，跑进巷子里。

　　巷子昏暗，没有光照到的角落，三五个发色鲜艳的高个子女生堵在一处。
　　错落的人群中，透过缝隙，依稀能看见一个穿着一件单衣的身体跪坐在地上。

　　她被人用羽绒服按住头部。

　　“嗯--嗯----嗯啊---啊————”因为窒息感，喉咙里发出闷哼声。她的手用力的抓住施暴者挣扎。

　　迟松怀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直接将书包扔过去，喉咙撕扯眼神犀利：“滚——”
　　狭窄的小道里，回音跌跌撞撞，气压低沉。

　　陈逸追着跑过来，一同将书包甩过去，而后很迅速的拿出手机录视频。
　　“你们在干嘛！违法了知不知道！”

　　两个人一米八几的男生突然闯进，几个女生丢下一切没思考的就往反方向跑。

　　迟松怀动作利落的就追上去。
　　“你照顾一下她。”声音落在陈逸的耳朵里时，迟松怀已经跑远。

　　陈逸跑出去一半又折回来。
　　他在原地待了很久，手指不自然的去抓裤子，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角落里的女生，获得喘息后并没有将蒙在脸上的羽绒服拿开，而是用那双多处擦伤的手附在羽绒服上挡住脸。
　　那好像是她能拽到的最后一根草。

　　但是陈逸也做不到坐视不管。
　　他缓缓走进，指尖不断摩擦。
　　最后蹲在女生的面前。

　　良久，
　　见女生的抽泣声减弱，他抿了抿嘴，内心纠结后最后轻声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等了很久没有得到反应后，陈逸担忧的抬手。
　　同一时刻，少女伤痕累累的手揭开了自己的伤疤。

　　她手指捎带，羽绒服滑落露出面庞。
　　女生的额头和鼻尖像是撞到墙壁蹭破了皮，伤口周围还卷着灰尘。
　　两侧脸颊红肿，巴掌印还没有退散。

　　但满脸深浅的伤痕硬是被一道笑容挤开。
　　“谢谢你，我没事。”

　　她眼眶湿润，弯弯的眼角含着泪珠。
　　笑意从眼角漾开，嘴角倔强的强咧出弧度。

　　那一瞬间。
　　镜子落地，破碎的到处都是。
　　但每一片裂痕的玻璃依然晶莹。
　　狼狈的少女，脆弱。
　　却依然倔强的想用那一片片早已破碎的镜片折射出光。

　　她笑意温和。
　　陈逸抬起的手顿住，楞神很久。
　　不只是因为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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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到很晚，陈逸都没有拨通迟松怀的电话。
　　等暮色苍茫，天空一片藏青色，仅剩西边残留的一点微光，气温骤然下降。

　　迟松怀从公安局出来，将衣服拉链拉到到头，领子立起裹住脖子。
　　打开手机时，全是陈逸的未接来电。

　　迟松怀走在路上，播了个回电。
　　电话接通，
　　“你跑哪去了？”

　　迟松怀小幅度的将电话从耳朵旁拿远，声音平静的讲述：“去了趟公安局。”
　　“抓到了？”
　　“嗯。”迟松怀“那女生怎么样？”

　　“伤挺严重的，就是不去医院。”陈逸说出来的语气很犹豫。

　　迟松怀对于电话里的内容，只是疑惑，但是并未多问。
　　“挂了。”

　　“等等。”陈逸急忙叫停。

　　“你知道今天你救的这个女生是谁吗？”
　　“？”迟松怀蹙眉，不解的反问：“你认识？”
　　“你也认识！”陈逸语气肯定。

　　电话两端短暂的无言后，陈逸再次开口：“你同桌。”
　　“是，夏婉婉。”

　　迟松怀踩到树枝“咔—”一声，握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
　　他没在挪步，僵立在原地，只觉得耳边声音朦胧。

　　他不敢相信电话里那道声音的真实性。
　　但还是，下意识的，道不明缘由。
　　心脏猛然从空中滑落。

　　那一刻，呼吸骤停，瞬间的凝固感，难以置信却仍然不减的害怕是他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冲击。

　　因为，关于夏婉婉。
　　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