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镜外是夏天》茶不与

10、chapter4

　　那天，迟松怀不礼貌的，没有任何说明和解释，挂断了陈逸的电话。

　　他用了所有可以联系夏婉婉的方式。
　　发信息，打电话，甚至是找她的其他朋友。
　　一直到过完年，
　　依然没有任何信息。

　　迟松怀几乎问遍了周围所有人。
　　最后只得来一个地址。
　　仅仅只是一个小区的名字。
　　离他家不算近，走路过去要半个小时。

　　年后，只要上完辅导课，迟松怀就和陈逸分别。一个人绕路到那个小区的门口，来回徘徊，却依然没有遇到他想见的身影。

　　他经常在回家的路上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却又忍不住的去想夏婉婉的伤好了没。
　　因为那天电话里，陈逸说她伤的很重，但是就是不去医院。

　　回到家，他一次一次来回翻看聊天记录。
　　聊天页面还是放假当天。
　　之后，夏婉婉再没回过他信息。
　　消失在冬日……

　　-
　　开学前三天。
　　迟松怀的补课结束。

　　陈逸提议一起去搓一顿庆祝一下。
　　迟松怀同意了。

　　吃完饭，各自回家时。
　　迟松怀走到一半发现是去夏婉婉家的路。
　　最后他将错就错。

　　又在小区门口停留了十五分钟。
　　他没抱希望的回头。
　　偏头的瞬间，一道身影晃过。

　　迟松怀转过去的身体愣住，没有迈步。

　　他的世界顷刻间变成黑色，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一段笑声。
　　忽地，天眩地转，世界白昼。

　　他强压着心底窜起的各种情绪，没有一丝犹豫的转身，朝着那个方向，叫住她的名字。
　　“夏婉婉——”

　　少女听见，视线望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夏婉婉朝他挥手小跑过来。
　　一起跟来的还有她身侧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生。

　　“这是我哥，夏栩。”夏婉婉主动介绍。

　　迟松怀看着面前的夏婉婉，有些不真切。
　　他迟钝的将视线转移到夏栩身上而后打招呼道：“你好，我是迟松怀，是夏婉婉的同桌。”

　　“你好。”夏栩柔和点头问好。

　　“你怎么在这？”夏婉婉微微歪头。

　　很长时间没见，她一点都没有变，还和假期前一样。
　　完全无法想象他们中间的经历。

　　有一瞬间，迟松怀甚至淡忘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他望着夏婉婉盯着他的视线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掩饰的偏头，冷风扑进喉咙，他吸了吸鼻子开口：“路过。”

　　夏婉婉仍是笑笑，眼睛弯弯的看着他：“那好巧啊。”

　　迟松怀的视线飘忽，一直没敢在落在她眼睛里。
　　寒暄几句后，他们离开。

　　两步后。
　　迟松怀看着夏婉婉的背影，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攥拳。
　　“伤好了吗？”

　　“早好了。”夏婉婉回应的干脆步子没停，说完又回头，眉眼眯眯再次和迟松怀挥手道别：“开学见！”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迟松怀的眼睛和鼻子晕红。
　　应该是冷的吧……

　　开学前一天晚上。
　　夏婉婉在他一片绿色的聊天框中，回了信息。

　　：抱歉，前段时间手机坏了，才看到信息。
　　：明天见（微笑）

　　她没有回迟松怀问她伤势，以及关于那晚具体情况的信息，只是简单的解释了她为什么消失这么长时间。

　　那天，迟松怀抱着手机直至很晚。
　　他心里有千百个问题，聊天框删删减减。
　　最后，在23点的时候，回复：明天见，晚安。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
　　他和夏婉婉依然是同桌。

　　陈逸和迟松怀默契的谁也没提那天的事情。
　　夏婉婉还和之前一样，甚至看不出任何变化。

　　只有迟松怀，他会在夏婉婉和同学嬉笑的时候发呆。
　　他会想很多，却无解。

　　-
　　2020年4月16日
　　星期四，天气晴。

　　下午，又是令人困倦的语文课。
　　但那天很出奇。
　　夏婉婉没记笔记，迟松怀也没睡觉。

　　课上到一半，迟松怀手指间打转的黑笔掉落到桌上。
　　他拾起来，视线带过一旁，发现夏婉婉埋头手上却没拿笔。

　　他眉心一动，凑过去问：“你捣鼓啥呢？”

　　夏婉婉头没抬，手指着书上的一个字停住，抽空回答迟松怀：“我在数这一页有多少字。”
　　忽地，迟松怀轻笑出声：“闲的。”

　　夏婉婉没理他，手上动作继续一个字一个字的指过去。

　　迟松怀将椅子往夏婉婉的方向靠近，而后手撑着头看着她数，中途他问了嘴：“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夏婉婉没回答。
　　直至数完，迟松怀紧赶着问：“多少字？”
　　　“345。”

　　“有什么说法？”他两手趴在桌上凑近，像是真心的来讨教经验。

　　此刻，班上开始齐声朗读。
　　夏婉婉将书举起来，睨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动作，夏婉婉视线一刻不离的盯着下位来回走的老师，然后见缝插针的一把将迟松怀桌上的书拿起来摊开，立在迟松还面前，压低声音的警告：“读书了！”

　　迟松怀肩头轻颤，笑着坐直，举起夏婉婉帮他立在面前的书。

　　他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要老师从身边走过，迟松怀就将头凑过去问：“所以是什么意思啊？”

　　几次没有回答，依然不影响他穷追不舍的精神。

　　文章读到最后一小节。
　　老师第三次从身边走过。
　　夏婉婉早有预料的先一步侧头。

　　迟松怀抓住机会迅速凑近，一样的话还没开口，意外的迎上一张脸。
　　他动作很快，带起的风，掠起夏婉婉垂落的发丝。

　　瞬间，迟松怀瞳孔一颤。
　　两人之间只有一跟手指的距离。
　　短暂的区域内，轻轻的气流划过，迟松怀的下巴骤然温热。喉结向下滚动，他抿了抿唇，头不自然的后倾。

　　刚才没说出口的话，没在问。
　　他捧着一本书变得格外安静。

　　读书结束，班上一阵错落的书本落在桌上的声音。
　　夏婉婉举着书一时失神，慢半拍才放下。

　　那节课，上的很慢。
　　每一个字在耳边打转怎么也进不去。
　　一切都像是在慢速度播放的世界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夏婉婉回答了迟松怀的问题：“我在和自己打赌这一页有没有350个字。”
　　她视线看书，说话声很轻。

　　“赌注是什么？”迟松怀垂头，对于刚才穷追不舍得答案只是随意的回复。
　　夏婉婉没回答，他也没再和刚才一样凑过去追问。

　　他现在不敢看夏婉婉的眼睛。
　　不知道原因，却下意识的躲避。

　　又安静了几秒。
　　夏婉婉开口：“赌喜欢的人喜不喜欢我。”

　　明明她说话声很小，迟松怀却把每一个字都听的很清楚。

　　周遭的人端坐着听讲。
　　刚才没敢看她的目光，此时落在她身上。

　　夏婉婉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书格外认真。
　　而此时的迟松，只觉得胸口压着让他无法呼吸的重物，继而漂浮在空中。

　　短暂的时间的里，脑海中的飘过很多，却很空虚。
　　他以为的自己，是像平常一样轻松的凑过去，好奇，打趣的问她喜欢的人是谁。
　　但是，现实是他僵硬的坐着，一句话没说。

　　他骤然发现，如果他只是把夏婉婉当同桌的话，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如果是朋友，他现下的状态非常不自然。

　　迟松还手指拿笔不断用力，指尖泛白。
　　他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的某个角落空缺。

　　他下意识的吞咽，详装用最平常的语气问：“谁啊？”
　　“陈逸。”

　　两个字出现，迟松怀懂了。

　　他情绪很复杂，甚至有一点委屈。
　　他想，明明那天，他也在。
　　但是……

　　那节课之后，他变得格外安静。
　　在某一个瞬间里，周围嘈杂。
　　迟松怀明白了自己。
　　原来之前让他种种困扰不解的感觉叫做喜欢。

　　他突然就懂了，为什么知道是夏婉婉受伤后，比他先有反应的是心脏。
　　为什么他会一次一次的去一个地方找一个身影。

　　原来在很多没有意识到的瞬间里，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承认了，
　　他喜欢夏婉婉。

　　晚自习结束，班上没人了。
　　迟松怀一个人趴在桌上。

　　四月的晚上，空气中浮着白日没有散去的暖。
　　他埋头，肩膀缩着。

　　迟松怀只觉得那一天，夜气侵凉，周围显出微微的湿润。
　　也许，明天会下雨吧……

　　他想过为什么会喜欢夏婉婉。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结果。

　　他发现，只要是和夏婉婉有关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答案。
　　后来，裴栀路过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