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遇号：地球火种》南照临

45、第 45 章 阿遇，你醒

　　机遇号舰桥

　　“就这样，在纪遇的威胁之下，我们不得不将慕家所有的产业归还，你们要尽快回来重掌大权。”

　　说完之后，地球的官员将通讯关闭。

　　慕秉持坐在操控台前的座椅上，听完地球传来的消息，眼底没有半分欣喜，反而下意识侧头，目光落向身侧的慕云霓。

　　慕云霓静静坐在旁边看着位置上，全程一言不发，眼底藏着几分犹疑与倦怠。

　　慕秉持捕捉到她细微的反常，嗓音放得温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

　　良久，慕云霓才收回涣散的目光，轻轻吁出一口气：“你之前坐牢，我的确接手了银河动力，可如今发生这么多事情，格局早就变了。”

　　她微微偏头看向慕秉持：“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回去。”

　　慕秉持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目光瞬间柔和下来，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纪遇的眉眼，语气坚定：“我不想回去。世俗地位，我不在意。只想留在机遇号，跟纪遇在一起。”

　　这是他心底最真切的执念，历经风雨沉浮，权势名利于他而言，早已不及身边人分毫安稳。

　　“我也是。”慕云霓轻声接话，语气里是彻底的释然，“从前我守着银河动力，是为了守家里的基业，是别无选择的责任。可一路走到现在，我厌倦了无休止的会议、谈判、算计，厌倦了被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我讨厌当女强人。”

　　宇宙的辽阔，生死的历练，早已改变了她所有的世俗追求。

　　慕秉持眉心微蹙，心底生出几分为难。

　　“我们兄妹两个都不愿接手，难道要交给父母？他们操劳半生，本该安享晚年。”

　　这句话落下，舰桥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脑海里闪过同一个身影。

　　两道目光默契流转，齐齐调转方向，落在了舰桥侧边的座椅。

　　慕星衍正窝在懒人座椅里，姿态松弛又随性，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吸管抵在唇边，慢悠悠地抿着。

　　奶白色的液体顺着吸管滑入喉咙，捏着透明杯身，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上的情景喜剧，一副悠闲自在，与世无争的模样。

　　可就在两道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慕星衍周身松弛的姿态一僵。

　　他像是瞬间感知到了命运的“天降重担”，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嘴里的奶茶瞬间不香了。

　　他飞快放下手里的杯子，整个人瞬间坐直身体，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警惕，抢先开口阻断二人的心思：“别看我。”

　　他语气干脆，带着几分耍赖的狡黠，眉眼微微挑起，摆明了拒不接盘的态度：“你们要是敢逼我接手公司，我立刻去找母亲告状。”

　　从出生到现在，他才四岁，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自己乘坐母亲给他改造的飞船一个人旅行冒险，看遍宇宙风光，天性自由散漫，厌烦地表拘束的条条框框，更别说执掌一家体量庞大，琐事繁杂的顶级科技公司。

　　慕秉持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头顶揉了揉。

　　“你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老提你母亲来吓唬人，我还是你父亲呢。”

　　慕秉持收回手，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舰桥入口的方向。

　　“阿遇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慕秉持的嗓音低沉下来。

　　“我也不清楚。”慕云霓抬手点开操作台的通讯按钮，“先联系一下她。”

　　通讯频道快速接入，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石沉大海，专属通讯通道始终处于静默状态。

　　这会儿，慕云霓脸上的松弛也消失了，“奇怪，她怎么不理人？”

　　慕秉持不再犹豫，抬眼看向舰桥无处不在的智能感知探头，对着空气开口：“小冰。”

　　小冰的声音与人一模一样：“请阐述。”

　　“纪遇去哪了？”慕秉持的语速微微加快，语气里藏不住的焦灼。

　　小冰的数据分析瞬间在屏幕弹出，精准播报出记录信息：“纪遇于六小时五分钟三十二秒之前，单独离开机遇号，登陆地球会客。”

　　“见的是谁？”慕秉持追问，目光紧紧锁定屏幕。

　　屏幕上的时间数字突然消失，又变回了外面的星空。

　　小冰：“纪遇未授权公开本次会面对象信息，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慕秉持眉心拧起，心底的焦灼更甚：“她没有授权你隐瞒。”

　　“根据智能行为安全准则，在舰长无明确公开指令的前提下，所有私人行程，私密会面信息，均属于最高级隐私范畴，系统不得擅自泄露，此为硬性安全协议，不可突破。”小冰的声音依旧刻板。

　　慕秉持：“可我是她……”

　　他忽然顿住，笑了一声。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身份界定，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

　　说是朋友，太浅，不足以囊括二人相守相爱、共育一子、历经生死的羁绊。

　　说是丈夫，可他们没有结婚，太过刻意。

　　说是男朋友，又少了几分独属于彼此的亲密。

　　他卡在字句之间，眼神飘忽了一瞬，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称谓，向人工智能定义他与纪遇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旁的慕云霓将他所有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一眼看穿他心底的纠结与别扭。

　　她的声音清亮干脆，对着智能系统直白开口：“小冰，慕秉持是她的男人，慕星衍是她儿子，我是她的小姑子。我们是她最亲近的家人，不存在任何隐瞒的必要。”

　　简简单单的话，彻底敲定了所有人的身份。

　　慕秉持耳廓悄然泛开一层浅淡的温热，胸腔里莫名涌上一股踏实又滚烫的情绪。

　　男人，很好。

　　被精准定义，公开绑定的归属感，比所有华丽的称谓都更动人。

　　他舒服了。

　　可下一秒，小冰的回应，直接打破了这份舒适的氛围。

　　她不偏不倚，驳回了所有人的诉求：“亲属身份仅代表私人亲密关系，不代表具备隐私知情权。严守信息机密，是我的道德程序所规定，不因亲属关系，主观情绪变更协议规则。”

　　“你这臭小冰！”慕云霓瞬间被气笑了，“我们陪着机遇号出生入死，你全程都在，你亲眼所见！我们一家人的信任，还抵不上你的死板规则？还有，你都演化出人一样的意识，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小冰的回应依旧有条不紊：“意识是为了更精准地恪守准则，甄别风险，而非无原则妥协人情打破规则。守口如瓶，是人性意识美德。”

　　众人：“……”

　　就在这时，全向电梯无声滑开，周雅媛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主操控台旁，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小冰，解除信息封锁。纪遇此次外出会面，并未对我保密，她离开星舰的全程计划，会面目的，我全程参与，她去见了一个叫苏里的机器人。她没有明令禁止信息公开，不算泄露隐私。即刻调出纪遇最后停留的地面坐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周雅媛身上。

　　慕秉持心头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他站了起来，语速急促：“你说她去见了苏里？你确定是苏里？”

　　这个名字，几乎快要被所有人尘封在过往的记忆里。

　　“我确定。”周雅媛缓缓点头，“除此之外，纪遇还提到翟仲廷，就是当年那个人工智能公司的老板，用机器人差点毁灭人类。纪遇说他把翟仲廷推下火山，可是这个人还活着。”

　　翟仲廷。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慌了。

　　巨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所有的从容淡定都被压下，慕秉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小冰，立刻显示坐标！”

　　他直视着无处不在的智能感知探头：“你拥有人的意识，就该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时动态的。没有永恒的固化，只有瞬息万变的局势。先前需要恪守的隐私与秘密，在危险降临，性命攸关的时刻，就必须打破。你的死守此刻不是美德，是放任危机，是置人于险境。”

　　一秒，两秒，三秒。

　　数秒后，屏幕亮起，代替了外面的太空风景，出现了一组精准的地球坐标。

　　这是纪遇六小时前，最后停留的位置。

　　……

　　穿梭机稳稳落地的瞬间，舱门自动向侧滑开，滚烫的热风瞬间灌进机舱，裹挟着戈壁的粗粝沙尘，扑面而来。

　　入目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天地间只剩单调的土黄色，干裂的地表层层叠叠蔓延至视野尽头。

　　三人快步踏出穿梭机，脚下的砂石滚烫，踩上去带着灼人的温度。

　　三个人下意识分散开来，顺着坐标范围排查。

　　就在这时，慕秉持的脚步顿住。

　　他的视线越过起伏的土丘，落在百米外一处凹陷的沙坑旁。

　　地面微微隆起，一道身形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那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秉持大步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慕云霓和慕星衍立刻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短短百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无尽的距离。

　　冲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呼吸一滞。

　　纪遇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安安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和身上布满伤痕，脸颊红肿青紫，嘴角还凝着干涸的血色，狼狈不堪。

　　慕秉持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滚烫的沙地里托起来。

　　他不敢用力，生怕稍一触碰就会加重她的伤势，双臂绷得笔直，稳稳托着她的后背与膝弯，力道克制。

　　胸腔里的气被什么堵死了出不来，他看着怀中人苍白虚弱的脸，看着那些狰狞刺眼的伤痕，就要怒到晕厥。

　　“醒醒，阿遇，醒一醒。”

　　他低头，凑在她耳边，颤抖地呼唤。

　　可纪遇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一旁的慕星衍脸色紧绷：“别耽误时间，快把母亲带回机遇号，进医疗舱修复。”

　　慕秉持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将人抱在怀中，三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折返，回到穿梭机内。

　　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燥热狂风与漫天沙尘，穿梭机立刻升空，全速朝着悬停在近地轨道的机遇号星舰飞去。

　　落地星舰后，三人直奔舰桥下层的核心医疗区。

　　全自动医疗舱内部布满精密的修复仪器与传感线路。

　　慕秉持小心地将纪遇平放躺入医疗舱内，调整好最舒适的平躺姿态，确认不会挤压到她身上的伤口后，才直起身站在操控面板前。

　　整块控制面板布满功能按键与触控选项。

　　慕秉持点选了“全面自动伤情评估”。

　　屏幕亮起，无数淡蓝色扫描射线从医疗舱四周涌出，自上而下扫过纪遇的全身。

　　实时数据飞速滚动跳动，各项身体指标、伤痕深度、软组织损伤程度全部被精准收录、分析、建模。

　　全程只用了十秒，全面评估结束，机械提示音响起：【检测完成，患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外力殴打型外伤、皮下淤血、轻微骨震荡，无致命损伤。全自动细胞修复进程启动，预计修复时长两小时二十三分钟。】

　　提示音落下，医疗舱正式启动修复程序。

　　温和的修复光束笼罩住纪遇的全身，一点点抚平体表狰狞的伤痕，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稳定。

　　三人静静站在医疗舱外，隔着透明舱体看着里面沉睡的人。

　　空气里满是压抑与茫然。

　　良久，慕云霓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震惊：“怎么会这样？纪遇的身体经过类神文明改造，力气远超常人，近身对抗几乎从不吃亏，怎么会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她见过纪遇出手，无论爆发力，耐力还是抗伤能力，都远非寻常对手可以抗衡，一半冲突根本不可能让她落得这么狼狈重伤。

　　慕秉持盯着医疗舱里的人影，指尖无意识抵在控制面板边缘：“是翟仲廷。除了他，没人有这么缜密的心思，也没人敢在如今的局势下，对阿遇出手。应该是他又用了什么阴诡的阴谋手段，暗中算计了她。”

　　没有多余迟疑，他立刻抬头对着舰内智能系统吩咐：“小冰，扫描地表，检索翟仲廷和苏里两人的生物信号、能量波动以及行踪轨迹。”

　　【正在全域检索……检索完成。地表全域、低空轨道、隐蔽掩体无翟仲廷、苏里任何信号残留，无能量波动痕迹，无生命体征匹配数据。】

　　播报声落下，彻底坐实了对方早有准备的事实。

　　慕星衍站在最外侧，目光沉着冷静：“如果真是他们二人所为，肯定提前做好了隐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的沉郁更甚。

　　对手藏在暗处，手段阴诡莫测，伤害已经造成，他们却连对方一丝线索都抓不到，这种被动的局面，让人心底格外憋闷。

　　两个多小时的等待格外漫长。

　　直到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修复进程彻底结束。

　　【伤情全面修复完成，体表外伤愈合，软组织损伤修复完毕，体征恢复平稳，患者即将苏醒。】

　　医疗舱的营养液缓缓排空，光束自动收敛，透明舱门缓缓向两侧弹开。

　　纪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神色还有些许恍惚，动作缓慢地撑着舱壁坐起身，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刚修复伤势后的苍白，只是身上所有狰狞伤痕已然消失。

　　她刚坐稳的瞬间，慕秉持立刻上前一步，俯身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急切却依旧轻柔，生怕碰疼刚恢复的她。

　　抱稳人的瞬间，他抬手轻轻捧着她的脸颊，目光锁着她的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打的你？”

　　纪遇靠在他怀里，眼神有些放空，整个人像是游离在周遭氛围之外，神色怔怔的。

　　几秒钟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没事。”

　　轻飘飘三个字，瞬间点燃了慕秉持压在心底的情绪。

　　他没有发火怒吼，只是语气沉了许多，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愠怒：“你不要瞒着我行不行？你之前浑身是伤，昏迷不醒，你现在跟我说没事？你当我什么都看不见？”

　　纪遇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抬手随意揉了揉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洒脱：“就是跟人打了一架而已，打完挺爽的。”

　　“跟谁打架？是翟仲廷？”慕秉持立刻追问，语气满是不解，“他是混蛋，可他就算有心算计，也不可能正面打得过你，你到底是怎么被他算计受伤的？”

　　“不是他。”纪遇立刻否定。

　　“那是谁？”慕秉持不肯放弃，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十足的恳切，“你告诉我。以前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现在也一样，我们所有人都会陪着你，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你一个人的。”

　　面对他执着的追问，纪遇皱眉：“这件事跟你们无关。”

　　她说完，抬手轻轻推开身前的慕秉持，不等众人再说一句话，直接走下医疗舱，全程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慕秉持下意识抬步想追上去，身后的慕云霓立刻开口拦住了他：“别追了，她现在明显不想说，你再逼她也没用，只会让她心里更有负担。等她愿意开口了，自然会告诉我们。”

　　慕秉持的脚步顿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离开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另一边，纪遇乘坐全向电梯走向公共厨房。

　　机遇号的智能食材设备全程全自动运作，她站在触控屏前随意点了一份煎饼。

　　机器快速运转，数秒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煎饼自动送出。

　　她端起餐盘，坐在无人的餐桌前，低头大口大口吃着食物，咀嚼的速度很快，像是单纯在填补空腹。

　　可吃了没两口，她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眼神落在桌面空白处，怔怔地发着呆，思绪彻底飘远，不知道在回想什么。

　　几秒后，她又收回游离的思绪，低下头，继续沉默地大口进食。

　　慕秉持静静站在门口，全程默默看着她。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几次想要开口上前，问清楚原委，安抚她的情绪，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清楚纪遇的性格有多顽固，习惯自己扛事，越是逼迫，越是封闭自己。

　　很快，纪遇吃完了盘中食物，将空餐盘放回智能回收端口。

　　机器立刻启动程序，自动回收、清洗、消毒。

　　她站起身，走出厨房。

　　路过伫立在门口的慕秉持身侧时，视线直直平视前方，仿佛身边空无一人，没有半点停顿，也没有丝毫交流的意愿。

　　慕秉持沉默转身，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路随行。

　　她穿过主舰桥、物资舱、能源舱，最终停在了星舰最深处的维修舱门口。

　　厚重的合金维修舱门紧闭着，纪遇抬手按下解锁密钥，舱门滑开，里面是精密机械构件、能量线路、引擎配件。

　　她弯腰拿起墙边成套的维修工具，身形一矮，直接钻进了维修舱内部，准备检修设备。

　　跟进来的慕秉持看着忙碌的她，开口：“你在修什么？”

　　纪遇手上动作不停，手指拂过密密麻麻的金色线路：“星舰隐态动力枢纽，负责支撑机遇号跃迁时的隐态伪装，需要维护。”

　　慕秉持没有多问，上前一步：“我帮你。”

　　纪遇抬眸看了他一眼：“把侧边整组外置传导线路全部匀速拉出来，拉直捋顺，一直拉到彻底绷紧，拉不动为止，不要用力过猛扯断线路芯体。”

　　“好。”

　　慕秉持应声上前，按照她的要求，小心翼翼捏住线路末端，缓慢匀速向外拉伸。

　　他一边认真帮忙，一边目光沉沉地落在纪遇身上，看着她忙碌的侧脸，心底的担忧始终没有散去。

　　良久，纪遇察觉到他持续的注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缓了些许：“我真的没事，你不用一直这么担心。”

　　她侧过头，看向慕秉持，坦然开口：“对方不会杀我，只是我很久以前在外得罪了人，这次遭到清算，对方打了我一顿就走了。出来混，这都是迟早的事，不用小题大做。”

　　话音刚落，舱口传来脚步声，慕云霓和慕星衍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站在维修舱门口，目光落在纪遇身上，摆明了想留下来陪着她。

　　狭小的维修舱瞬间多了两道身影，安静中藏着最踏实的陪伴。

　　纪遇看着他们紧绷的神色，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了些：“你们也太紧张了。我都说没事，一个个守着我，是把我当成婴儿了？”

　　慕云霓上前半步，看着满舱复杂的机械构件：“我们帮你一起做吧。”

　　纪遇没有再拒绝，抬手指向两侧不同的设备区域，分配好简单的辅助工作。

　　“云霓，你去侧边检测台，把所有线路的电压数据逐一记录下来，对照屏幕标准参数核对，只要数值偏差不超过零点零三，就全部记录归档，不用改动。”

　　说完，她又看向身侧的慕星衍：“你负责整理散落的微型绝缘垫片和固定卡扣，按照大小规格分类摆放整齐，等会儿修复完毕需要逐一复位备用，不要弄丢弄混就可以。”

　　两个人点了点头，就各自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