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明天到来之前 刚一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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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走出门，安室透就察觉出不对，他身边的绿川光显然也如此觉得。一切似乎如常，送报纸的摩托车呼啸而过、路过的老人慢悠悠地遛狗、街角对面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停车场里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丰田皇冠。但车窗的贴膜颜色过深，厚度也十分值得商榷，根据经验，大概率是单面或者防弹玻璃。
一切都太过于安静，平时偶尔会响起的汽笛声也一并消失，一种被刻意营造的寂静感弥漫在空气中。街角有辆车，几乎是两个人在这里逗留了多久，它就停了多久，没熄火，里面显然有人。警觉性不是一般高的卧底顿时不着痕迹地拧起眉头。
而在另一边，昨天守了后半夜又和人讨论接下来行程的莱伊已经步入睡眠状态，起码表面如此，绿川光回去找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他手上有枪，外边还有降谷零，只要他们动手够快，这人就不会有任何反抗机会。他们甚至可以把他绑起来，生擒活捉的利益大到不敢想象，这个想法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令人很难不生出一点蠢蠢欲动的意图。
走进门之前，他轻轻侧过头，光影挡住了面部，阴影遮盖所有眼神交汇：有把握吗？
悄无声息站在门口的安室透转过来，像猫一样极其细微地偏了一下头，驳回了绿川光太过激进大胆的想法。他示意别冒险，现在动手实在太不划算，风险远超收益。然后他直接上手去揪莱伊的领子，又伸手去拍这人的脸：“醒醒。再睡下去你就要在牢里醒过来了。”
他同时暗戳戳地想：早晚有天把你真逮进去坐牢。
床上的人在对方伸手时条件反射出手，虎口卡住手腕，莱伊睁开眼睛，绿虹膜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冷冷的，整体几乎眯成一条狭长缝，从喉咙里咕噜出几声：“谁暴露的？”
“房东。我就说你应该听我的，把头上那顶丑的要死的针织帽换掉。”安室透嘲笑他，同时简单陈述了最有可能的推测：那个房东老头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与世无争。他常年经营这种底层公寓，和来往租客打交道，而一只这样的啮齿动物，天生就会对天敌与捕猎者这种能轻易危及它们生命的存在具有灵敏嗅觉，性命攸关更是。
他们出去观察地形时，安室透在区役所的公告栏角落里看见了重要参考人搜寻请求，发出对象是警视厅高层，附有简单侧写和悬赏金额。上面没有清晰照片，毕竟两个带着帽子鬼鬼祟祟的人只留下了一堆马赛克背影，所以上边仅有文字描述：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行为隐蔽、疑似还有携带专业设备的同伙……
举报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悬赏金额实在诱人，在来了不亏来了不上当的思想指导下，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老头偷偷记下联络电话。举报可能拿到巨额赏金，但也可能惹上麻烦，不举报又心有不甘。被酒精和贪婪腐蚀的心里开始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爱财之心占据上风，贪婪压倒一切。
于是老头在深夜用公寓一楼的公共电话匿名联系了警方号码，提供了地址和租客特征，并得到了电话另头事后兑现赏金的承诺。他不知道电话背后的人正是加班中的FBI与日本警方联合调查组专员，提供的信息也成为锁定三名威士忌位置的关键一环。他们三人估计已经被包围了，警方正在等待最佳的行动时机，可能是想等天亮后再行动，也可能是想确认三人都在屋内。
绿川光又挪得离窗边远了点：“电脑能销毁吗？”
安室透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不能，把你卖了都比不过我的电脑，你长了脚可以自己跑，但我的电脑不行。”
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在逼近，大部队正在来的路上，莱伊当机立断：“你带着情报和资料从走这，我和绿川光走另一边。”
后巷有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从那里钻过去就是隔壁街区的物流通道。，安室透迅速将核心硬盘拆下塞进口袋，然后毫不犹豫地翻出后窗。几乎在他消失是同时，前门传来粗暴的撞门动静和一声开门的厉喝，总觉得这个场景与音调真是似曾相识，不知道日本警察是不是和FBI进修过了踹门小技巧。
而他们朝着与安室透离去的相反方向拔腿狂奔，一头扎进那条通往更复杂居民区的巷子深处狂奔，脚步声和呼喊声立刻尾随而来。“站住！再跑开枪了！”
讲道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真的选择停下？两人充耳不闻，利用垃圾桶、晾衣杆、和低矮的围墙作为掩体，灵活地穿梭在居民区里边。警方包围圈正在收紧，另一队人马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在一个T字巷口，两人险些与三名从侧面冲出的警察迎面撞上，不得不进入近身战阶段。
莱伊反应极快，一个侧滑铲倒最前面一人，同时用手肘猛击其肋部。绿川光则格开另一名警察持枪的手，试图夺路而逃。但后边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警察却展现出惊人敏捷和勇气——这么年轻的愣头青怎么会放出来干一线——他猛地从侧后方扑上来，死死抱住绿川光的腰部，带着人一路向前冲撞，将他狠狠撞在墙壁上！
“二队请求协助！”年轻警察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绿川光被两名警察死死压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肋骨已经跳起来进行抗议。他本来想发力把其中一个人过肩甩出去，再去解决另一个人，只是眼角余光却瞟见年轻警察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这一肩下去，对方不残疾也要重伤。他犹豫一下，试图换个方法挣脱，但警察的底子很牢固，擒抱技巧出乎意料地好。
莱伊本想回身帮他一把，却被另外两名重新爬起的警察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只好在巷子尽头一挑多。他下手就要狠得多，用力把人惯到地上，然后用肘关节或膝关节摁住对方，卸掉反抗能力，只是这里空间太过狭小，非常不利于他发挥。在第三次试图颈脖绞失败后，莱伊明显不打算再用这种温吞方法僵持下去，他的手伸向后腰，目光落在年轻警察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一声清脆枪响打破小巷的喧嚣，震得人耳膜发麻，千钧一发之际，眼睁睁看着他拔出腰间配枪的绿川光用力把身上人一掀，两个人一起侧滚，成功躲开莱伊打过来的一枪。并没有人丧命，子弹最终只是击中了警察的大腿，凄厉的痛呼响起。警察瞬间脱力，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倒下去，脸上写满痛苦和难以置信。
胳膊上的压力骤减，从枪口里涌出来的血断断续续地流下来，绿川光猛地挣脱钳制，回头看到倒地的警察和枪口，眼中瞬间涌起怒火。还没等他先发制人的逼问，莱伊抬手又是两枪，打在逼近的另外两名警察脚前，迫使他们寻找掩体：“去把他枪收了。”
他又说：“我可以放他一命。”
丢枪不是小事，更别说被抢走，这个年轻警察也是倒霉，一上来就遇到他们这档事，万幸是绿川光救了他一命，没真让人死这。但回去少不得通报批评，鉴于日本警方的处分力度一向严格，怕是逃不掉一个纪律处分甚至刑事追责。这样做不仅把看到他们真面目的警察锁在后边，还能拖住警方步伐，因为和歌山县警方就曾因延迟6个半小时通报丢枪事件而被质疑信息透明度不足，最终变成公开致歉。
莱伊真的好难搞。绿川光认命地爬起来，在年轻警察的惊恐眼神中利落解下他的枪套和备用弹匣，然后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枪——SIG P230JP，虽然主要是警察厅在用，但警视厅警备部和刑事部机动搜查队也用得多的型号。他还发现这个小子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拖进近身搏斗，导致没有关保险。他简单检查了一遍枪体状态，然后习惯性地向上拨动控制杆，激活枪械的手动保险以确保安全。
莱伊在他流畅自然的操作里眯起眼睛，忽然冷不伶仃地出声：“你会用？”
绿川光坦然无辜地看回去：“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的配枪型号是SIG P220，日本警察的配枪是SIG P220引进后的改版。我怎么不会用？”
“.45 ACP和9mm的手感可不太一致。”
“没什么区别，我会用。”绿川光圆滑地避开了语言陷阱，然后指向身后，更多的警察已经从巷口涌入，脚步声和警告声此起彼伏：“你想当通缉犯别带上我。”
两人不再恋战，利用这短暂混乱转身冲向巷子深处。他们冲到巷尾，面前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围墙，莱伊毫不犹豫地助跑起跳，一脚踩上墙壁，借力猛地向上攀爬，成功跃上墙头。他翻上去后回身，将挂在边缘的绿川光也拉了上来。在墙头往回望去，巷子里已经挤满警察，救助伤员的救助伤员，组织追击的组织追击。
他们与追兵隔着一段距离，暂时安全。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跳下围墙，落在了另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上，试图混进人流当中。身后的警笛声依旧刺耳，但声音已经被距离拉远。抢来的警察配枪在怀里沉甸甸的，对组织成员来说，这个是一枚勋章，对公安卧底来说，它更接近于一个烫手山芋。
绿川光短暂唏嘘了一下，卧底的身份都要高度保密，这些警察实际上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是说，他现在怕是真的要和身边的人一起被挂上警视厅通缉令了。他真被铐进去的概率不大，但不为零，到时候事情一定会变得很尴尬。他转头，却发现对方居然正在看手机。
在这种紧张危急的时刻看手机。
莱伊抬起头，冲绿川光露出一个很轻很慢的，意味深长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明天到来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