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明天到来之前 我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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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暴露了，但是为什么？几乎是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绿川光就判断出来这点，如果他连这点都看不出，那他可当不了卧底。他在对方的注视里感到毛骨悚然，瞬间警铃大作，本能地绷紧肌肉，下意识摆出了每个日本警察特别是公安要学的柔道起手式，又在半途中硬生生改成一个不伦不类的防御姿势。
“你刚留手了。”莱伊啪地抽出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对准绿川光的侧脸。他更近地凑上来，呼吸落在肩膀上，未持枪的右手按在这人的另一侧肩膀上，一个能够近距离钳制住暴起动作的姿势：“你和那个警察认识？他是不是之前出现在安全屋外的那个人？”
绿川光在枪口的威慑下举起双手，掌心朝向外，一个看似投降的姿态，蓝色眼睛在阴影下显得锐利起来。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铁皮垃圾桶、几捆发霉纸箱，以及脚下湿滑的地面上：“扣这么大个帽子，你不想让我活着回组织？”
“日本国内执法配枪只有三种，新南部M60、SIG P230JP、新南部SAKURA M360J。”莱伊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控制得很好，听起来十分笃定，还带有一些玩味：“原版P220的控制杆不能向上拨，但改进后的日版可以——这个你打算怎么解释？”
欧洲制造的SIG P220只有松手杆，没有手动保险，decocker位于套筒左后方。向下拨动decocker，会安全地释放击锤，从待击单动模式变成双动模式，同时会锁定击针，但扳机和套筒仍可操作。这是一个纯被动安全装置，不会妨碍立即射击，强调快速出枪和首发射击的安全性，依赖较重的双动扳机行程作为第一道保险。
日本制造的SIG P230JP同时具备手动保险和松手功能，控制杆同样位于套筒左后方，但它是一个组合功能杆，向上拨动会激活手动保险，此时扳机和击针均处于锁定状态，手枪完全无法击发。向下拨动时会安全释放待击击锤，手枪随时可以扣动双动扳机射击。这个设计是应日本方面要求而特别开发的，日本执法部门一直以来都更青睐具有手动保险的手枪。
“我两个都用。”绿川光面色不改：“组织应该没有规定非得用什么枪？”
莱伊把对准他的枪口往下稍稍挪了一点：“日P230和原版P220的操作逻辑可是互斥的。”
绿川光一直用的都是欧洲制造的SIG P220，却知道日本警方的SIG P230JP如何使用。在本能反应下，他使用了更为熟悉的肌肉记忆，也就是保险/Decocker二合一的SIG P230JP，不是只有decocker的SIG P220。而一个受过严格训练或养成习惯的人，在高压下会更自然地流露出并依赖肌肉记忆。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莱伊当然不会是那种会老老实实从三数到一的类型，如果这人真想动手，询问出口的瞬间子弹就该离膛。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起来，危机预感接过身体的控制权，在大脑进行思考前就准确做出判断。他没有向旁边躲闪，在这个距离里直面一个经验丰富的枪手，侧移无异于自杀。所以他选择了最违反直觉，也是最出其不意的路线——向前。
他的身体向下一沉，不是下蹲躲避子弹，反而是一个近乎扑倒的、爆发性的前冲，就像一头敏捷而柔软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在下落的积雪里跳跃。诸伏景光压低上身，双脚骤然猛蹬，整个人贴地飞行，朝着莱伊的腰腹及下盘猛撞过去。
与此同时，一声如同叹息的枪响响起。
未加装消音器的杰里科喷出短暂的枪口焰火，声音震的他短暂失聪。子弹几乎是擦着后脑勺飞过，9mm子弹的威力不算小，起码对于人体而言如此。砖屑飞溅，灼热的气流烫得诸伏景光头皮发麻，子弹最终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莱伊没料到他会如此亡命地正面扑来，下意识地偏头闭眼，防备可能出现的暗袭，看来他被糊一脸土沙的情况不在少数。诸伏景光注意到对方持枪的手腕本能地想要调整角度向下射击，但这不到一秒的干扰间隙却已经足够他进一步出手。
于是坚硬的肩膀狠狠撞在莱伊膝盖侧面，吃了太高的亏，对方下盘免不得出现一个摇晃，毕竟诸伏景光体重可不轻。但莱伊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发现重心失控的瞬间就屈起手肘砸向脊椎。只是诸伏景光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在撞过来的时候身体一旋，死死扣住了莱伊持枪的右手。
两人顿时一起瞬间失去平衡，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冰冷湿滑的小巷地面上。其力度之大，体重之沉，使双方都从喉咙里挤出点闷哼。诸伏景光利用身体重量和冲势，右臂从对方的腋下穿过，紧紧锁住莱伊上半身，试图形成压制。他的左手在一番挣扎后箍住莱伊手腕，右手则拼命地将枪口往外掰离。
对方没有被完全压制住，冰冷的皮夹克在出招时扬起来，时不时随着动作刮蹭到两人脸上。莱伊费劲挣脱出自己的左臂，又用坚硬关节猛击自己身上人的肋部与腰腹。力道短促凶狠，□□的沉闷声响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诸伏景光顿时感觉自己的肋骨传来剧痛，他咬紧牙关，腥甜的味道顿时充斥口腔。
“绿川光。”莱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腰部猛地发力，一个强劲的桥式起身，试图将他从身上掀翻。诸伏景光则借助这股力量顺势翻滚，但抓着他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两人在泥水里翻滚、扭打，像两只争夺地盘的野兽，每一次动作都溅起大片尘灰。
“这不是你的本名吧？”
“彼此彼——”被他点名的人喘了一大口气，语气幽幽的，有点像都市传说里的神秘黑猫，并且坚持在扭打的间隙中补完下半段：“Rye，嗯哼？”
诸伏景光铤而走险，在下一瞬的角力中故意卖出个破绽，让莱伊的枪身砸向自己肩膀，同时右手猛地松开杰里科941，闪电般探向莱伊腰间。莱伊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但受限于躯体，反应慢上了半拍，只能任由诸伏景光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金属物体——一把S&W M29。
他用力一抽，将左轮手枪从枪套中拔了出来，但对方反应同样迅捷，在诸伏景光抬起枪口的瞬间，莱伊左手已经死死抓住了S&W M29，让枪口无法对准自己。两个人争夺着这把枪，汗水和喘息混在一起，在一次角力中，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蓝色兜帽连体卫衣顿时在翻滚中被撕裂，皮肤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混合着汗水和鲜血。
他痛得几乎窒息，手上的力道不由得一松，莱伊趁此机会一挣一扭，左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伴随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响声，诸伏景光的右小臂顿时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下来，剧烈疼痛袭击全身，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手上力气锐减。S&W M29的枪口立刻获得自由，黑洞直接指向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诸伏景光用完好的右手猛地向上托举，使下一发子弹也偏离轨道。又一声闷响，子弹贴着脸颊飞过，灼热感让他半边脸都开始麻木，甚至能闻到头发烧焦的糊味。求生本能驱使下，他死死架住莱伊持枪的手臂，同时猛地向前，前额狠狠撞在莱伊鼻梁上。
被袭击鼻梁的人抽气一下，鼻血很快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他敢发誓自己听见了来自鼻梁的悲鸣。而诸伏景光完全无视脱臼的右臂，右手顺着莱伊手臂下滑，五指死死扣住了杰里科941套筒前端，虎口卡在枪管的非枪口位置，以此防止炸膛。莱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打算用蛮力破坏手枪的待击状态或者直接将其缴械。
于是莱伊当即将手指卡在套筒与套筒座之间，阻碍套筒的正常往复运动。手枪瞬间卡壳，连续的摩擦声让诸伏景光的心沉下去。他干脆放弃射击，转而用枪身作为钝器，狠狠地砸向对方的太阳穴。莱伊偏头躲过，枪柄擦着颧骨划过，火辣辣的疼。两人再次陷入僵持，都想去争夺那柄杰里科941。
莱伊反应更快，他没有选择去捡地上那把S&W M29，也没有过多惦记杰里科941。而是直接再次扑过来，一把抓住诸伏景光的连帽衫后领，将他猛地向后拉倒，同时右臂从后方穿过躯体，复刻之前对方对他做过的动作，然后向上锁住诸伏景光的颈部，形成一个标准的裸绞。
诸伏景光则猛地抬起膝盖，正中腹部。这是人体另一个脆弱的连接点，莱伊猝不及防，身体向前一冲，扼喉的姿势被破坏。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像泥鳅一样向侧面一滑。诸伏景光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但左臂和全身的伤痛让他动作迟缓。力量在飞速流逝，失血和之前的打击让他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幸福的人不会来到这里。”莱伊趁这空档抹了把脸上的鼻血，一字一句地说：“除非你另有所求。”
莱伊抓住这个机会，用膝盖再次猛撞他的面门，诸伏景光顿时眼前一黑，阵阵发晕，血顺着额角下来，抓住左轮的手不由得一松。莱伊趁机抢走了他从警察身上收缴来的SIG P230JP。但他没有趁这机会试图开枪，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地面近身缠斗情况下手枪的走火概率太高，远不如拳头可靠。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当作一个击打钝器，用枪柄狠狠地砸向对方抓住枪支的左手。十指连心，指骨传来几乎碎裂的剧痛，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指。现在他们都暂时失去了主要枪械的控制，杰里科掉落在不远处的泥水里，S＆W29左轮则被莱伊死死握在手里，一时无法有效瞄准。
莱伊直接扔掉左轮，S＆W29在地上滚出一长段距离，又扫过来一腿，劲风直冲面门，逼得诸伏景光不得不仰头后退。他趁机更进一步，用膝盖死死压住对方腹部，成功占据上位，手臂外侧狠狠扼向咽喉，顶在胸膛与喉咙之间。窒息感瞬间传来。他试图用双手卡住他的手腕，但对方完全没有犹豫，全身肌肉协同发力，顶着整个淤青累累的腰背收紧手臂。
“睡一觉吧。”莱伊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嘶哑，只是丝毫未减。诸伏景光的挣扎越来越弱，在颈动脉遭受时间过长的压迫后，大脑逐渐开始缺氧，视线也变得模糊，肺部像要炸开，黑暗从视野的边缘开始蔓延。在意识完全沉沦的前一刻，他感觉莱伊轻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
［诸伏景光已确认暴露］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明天到来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