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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没学会离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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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李朝歌软软地趴在少司婴怀里,嗓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风中摇曳的柳枝。
少司婴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应苦辛不放心你,给你撒了点追踪散。"
"应师兄真好..."朝歌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纪礼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师妹,什么意思啊,明明是我接的你。"
"纪师兄也好..."她软软地说着。
少司婴看着纪礼笑骂道:"小孩子吗,还争风吃醋的。"
朝歌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焦急:"师姐...我一定会给你做一把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笛子,你不要砍掉繁花树好不好..."
少司婴心中一软,这孩子定是吓得不轻,今天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她轻轻拍着朝歌的背,哄道:"好好好,我等着我们家朝歌给我做一把独一无二的笛子。"
朝歌猛地想起什么,惊慌地抓住少司婴的衣袖:"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两个时辰便到了三日之期。"少司婴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纪礼连忙补充:"还要给应苦辛留一个时辰的时间制药。"他说着,手上已经掐起法诀,机械鸟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少司婴搂紧了怀里的小师妹,声音微微发颤:"朝歌,你师兄他情况很不好...师父说,他本来心脉就受损,这次更是雪上加霜,即便有了千机花...我们也要...有个准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一秒还在为摘到千机花欣喜的朝歌,此刻双眼通红,哇地一声扑进少司婴怀里:"什么叫有个准备,师兄不要我们了吗..."她的哭声撕扯着每个人的心。
纪礼转过头,平日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上天,这次你一定要开开眼..."
药房外,应苦辛焦急地来回踱步。叶修竹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怎么样?"叶修竹沉声问道。
应苦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情况不太好,中间醒了几次,吐了好几次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应师兄!"朝歌气喘吁吁地跑来,将手中的千机花递给他。应苦辛接过花,连寒暄都顾不上,转身就往药房冲。
纪礼紧随其后:"我去帮他!"
朝歌站在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浓浓的草药味从门缝里渗出,刺激着她的鼻腔。
当她们终于赶到时,叶修竹正在给简随把脉。看到躺在床上那个虚弱的身影,朝歌刚刚平复的心绪又开始剧烈波动。
叶修竹站起身,留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一趟药王峰。"便匆匆离去。
应苦辛取出银针,在床边坐下。他将药递给朝歌:"先弄醒他,不然这药灌不下去。"
朝歌小心翼翼地扶起简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感受到温度的简随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同时,剧痛也随之而来。
"师兄...喝药吧,马上就好了..."她拿起勺子想要喂他,却被他拦下。简随直接端过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刚放下碗,药性就开始发作。简随在她怀里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急促紊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从他喉间逸出,指甲深深嵌入朝歌的手背。
应苦辛手持银针,却迟迟不敢下手。
"好疼..."简随的声音虚弱得快要听不见。
应苦辛犹豫着要起身:"我去药王峰找...找峰主来..."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是简随。
"我...呃...我相信你..."简随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听到这句话,应苦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第一根银针终于落下。随着冰冷的银针一根根刺入,简随死死咬住嘴唇,但还是忍不住发出几声隐忍的闷哼。
朝歌轻轻为他顺着胸口,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片羽毛。
最后一针落下时,应苦辛长舒一口气。简随也因力竭而昏了过去。
朝歌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眼中蓄满泪水。掌门和叶修竹此时也赶到了房中。
掌门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简随的脉搏上,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
“千机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朝歌的声音颤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带着一丝不甘的追问。
“千机毒是解了,可他的心脉本就脆弱,身子本来就弱,怕是撑不过今晚了。”掌门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每个人心里,激起一阵难以平息的涟漪。
“多陪陪他吧”
朝歌瞬间跌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中溢出,那声音压抑又绝望,像极了寒冬里被风吹散的残烛。
少司婴仰起头,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滑落,可那一滴泪水还是倔强地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
应苦辛直直地盯着久久没说话的叶修竹,语气急切却带着些许期待:“师父,你还有办法,对吗?”
叶修竹长叹一声,眉目间透着几分无奈与疲惫:“我去过药王峰,他不愿意把护心丸借给我。”话音未落,他又补充道,“现在也只有护心丸能保他一命了。”
或许命运就是这么残酷吧。刚刚体会到家的温情的孩子们,还没有学会面对离别。他们守在简随床边,各自沉默,气氛如同即将暴雨的天空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应苦辛不在。他下午便匆匆离开,到现在杳无音讯。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中时,简随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眉头紧锁、双眼红肿的模样,仿佛已经预知了结局。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才刚刚尝到些许温暖啊,无数次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时都没有犹豫,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在他最渴望活着的时候,命运却无情地掐灭了他的烛火。
他怪南宫止吗?不,其实他也说不清。他比谁都明白自己身体的情况。比试前胸口剧痛加剧,整个人时常昏昏沉沉,即使没有南宫止的出现,他的生命恐怕也已到了尽头。
然而,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眼前的这些人。他们还太年轻,太稚嫩,未来会经历更多的风雨,而他再也无法陪伴他们走下去。
“别这样看着我,我还没死呢。”简随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调侃。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他们放松半分,反而更加沉重。叶修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房间。他知道,这一刻属于年轻人,他无需多留。
纪礼再也忍不住,趴到床边,哽咽着说道:“师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们回五灵峰好不好?或者,我们回那个小院子……总之,离这里越远越好!”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简随心想。他低头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温柔:“好,都依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少司婴身上。“阿婴,怎么连你也哭了?你们还小,以后要互相照顾,好吗?”少司婴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尖发酸。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的朝歌。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显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简随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朝歌慢慢走近,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简随用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没什么话想和师兄说吗?”
“师兄……”朝歌嗓子干涩,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简随轻轻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冰凉凉的。“朝歌,你很勇敢,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可是师兄……”朝歌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快要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不是和我拉过钩吗?你说过永远都不会丢下我的……”
简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抱歉,师兄这次可能要食言了。我真的好累,想再睡一会儿……”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仿佛刚才的对话耗尽了全部力气。
朝歌怔怔地站在那里,随后跌坐在地,扑进少司婴怀中。她埋着脸,声音闷闷的:“师姐,我从小就没有亲人,我只能混迹于乞丐堆里,靠坑蒙拐骗,骗点吃食,直到来了五灵峰,遇到你们,我才懂得人间温情,可是,我还没有做好接受亲人离开的准备,我心好痛,如果一开始我没有觊觎这短暂的温情,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少司婴心疼地搂紧她,没有言语。此刻,或许每个人都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叶修竹立于门外,目光落在眼前的少男少女们身上,他们彼此之间已悄然生出了依赖。这一幕,像是一把时光的钥匙,轻轻开启了他尘封百年的记忆之门。那些被深埋心底的往事,那些困住了无数人的回忆,仿佛即将破土而出,重现于世。
他的眼神微动,似有波澜掠过,却又在瞬息间归于平静,只余一抹复杂的神色隐匿在眉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