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唯一一片叶》杂雨生

8、高中 生日快乐，

　　高中的生活和初中不同，高强度的学习一天接一天，有时真让人产生错觉
　　感觉明明没过多久啊，可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
　　高二那年冬天，11月中旬，叶唯的17岁生日
　　17岁，听说是最美好的年纪
　　离18岁不远，在成年前最后肆无忌惮的当小孩儿的时光
　　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叶唯的生日又赶上上学日
　　貌似从小学到现在，她就没赶上过一天在放假的时候过生日
　　早上她起晚了，简单收拾好自己就骑车飞奔到学校，最后卡点进班
　　回到座位，叶唯看到桌子上堆满的礼物
　　前面举着书正在背诵的郝赫往后退了两步，左右瞄了两眼，又把书举的高高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生日快乐叶小唯！看了闺蜜我写的手写信别感动的哭了哦～”
　　“好感动好惊喜，不过等我倒口气，没赶上电梯我跑上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我都进楼了，马上上电梯他给我关门了”
　　她一边说一边翻桌兜找语文课本，手忙脚乱地把选必中册抽出来
　　“额，好像是我……”郝赫尴尬地挠挠头，因为怕被叶唯打，他悄悄往前走了一步

　　中午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叶唯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白色袋子
　　她坐下来，把那个蓝白格子纸的盒子慢慢拆开，包装纸被她沿着折痕小心地展开，没有撕破。里面的盒子是白色的，表面没有印任何字样，打开的时候有一层薄薄的绵纸垫在底下，一枚银色的项链躺在中间
　　是一条漂亮的梧桐叶银项链
　　“树叶，叶唯，哦我明白了，送你礼物这个人在玩谐音梗！”
　　……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祝叶小唯17岁生日快乐！每天都开心，得偿所愿！对了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一起考去南京！加油加油！”
　　在最角落的位置，叶唯发现一个小小的夏字
　　季夏是在模仿她写信落款
　　想到这里，叶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把那条项链取出来小心翼翼的带到脖子上，然后把高领毛衣往上又拉了拉

　　晚上放学，叶唯去车棚取车
　　忽然感觉背上一轻，回头一看是季夏用手把她的书包拖起来了
　　“生日快乐！”他头一歪，冲她微微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很轻很短
　　“谢谢，诶，你车呢？”
　　季夏尴尬的挠挠头，“额……早上压了个钉子，拿去修了，只能蹭你的车了”
　　他自然的跨上后座，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了，后来他干脆把那两只书包叠着放在自己腿上，把原本她肩上的重量分担了大半

　　“季夏“
　　“我感觉，我快成你专属司机了……”
　　“我也这么认为”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周围本来就黑，郝赫这么突然一说话，吓得叶唯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啧，你吓死我了”
　　见叶唯瞪他一眼，郝赫把刚买的零食塞进她车筐
　　“我可走了啊，不要太想我哦～”
　　说完，还不忘在叶唯脑袋上拍一下，力道不轻，像落入水的一块石头
　　“赤赤！”
　　郝赫已经骑上车蹿出去了，车灯在拐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叶唯揉了揉头顶被拍的地方，用指尖在发顶轻轻按了一下，嘴里嘟囔道："下手真重……”
　　却没发现坐在后座的季夏眉头轻轻皱了下

　　11月的风渐渐变得刺骨，叶唯脖子上带着去年季夏送她的那条彩色围巾，穗子在风中飘动，偶尔蹭到季夏的脸
　　“叶唯”他开口，声音和风一起飘过来“你……”
　　你喜欢我吗？
　　季夏低头，他看着自己握紧书包的双手不语，话到嘴边他却没勇气问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想问问你的未来里，会有我吗？或者说，我能出现在你规定的未来吗？我可以吗？

　　想到这季夏又低下头，他几乎要把头埋在围巾里
　　“怎么突然问这个？走一步算一步呗，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一块去南京吗？这个貌似是我目前对未来的最明确的一个规划”
　　透过镜子，季夏偷偷看了眼叶唯
　　她的嘴角扬着一抹不易发觉的弧度
　　忽然，叶唯反问道“你呢？有什么规划？”
　　季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试探性的向前倾，把头抵在她背上
　　在明显感觉到叶唯身子一僵时即使坐正
　　“和你一样”他笑道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那天过后，日子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夏天又在悄然中扣响房门
　　秋天紧咬着夏天的残尾
　　柜子里的试卷越摞越高，而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却越来越少
　　高三下学期，班里的氛围变了。课间没人聊天了，去食堂都是跑着去的，走廊里连脚步声都比以前急促
　　二模出成绩那天
　　叶唯盯着平板上刺眼的611分，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把头埋进试卷，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度，肩膀却不受控制似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数学就不能考的好一点？！为什么每次都不及格！
　　她心里暗暗怨道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桌角塞过来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什么字都没写，只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树
　　叶唯把它翻了个面，鬼使神差的在后面写着：南京
　　那个春天过得极快，快到好像昨天还在倒计时100天，今天就已经变成了个位数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了半天假，让大家去看考场
　　由于选科不同，季夏和叶唯不在同一考场
　　放学前季夏托人给叶唯传了张字条，上边工整的写着：明天正常发挥，相信你！别忘了我们还要一块去南京呢
　　叶唯轻轻勾了勾嘴角，“是啊，我们要一起回南京”
　　看完，她把字条折好放进收纳袋，又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她低头看那枚银色的叶子，心想：嗯，考完就去南京

　　高考前一晚，叶唯紧张的一夜没休息好
　　恐惧，紧张，像蚂蚁一样啃食自己的脑子，那一夜她几乎要疯了
　　这种从未接触过的恐惧让她畏惧未来
　　不过最后，叶唯还是秉着老师最后叮嘱的那句“年轻人大脑灵活的很，一夜不睡第二天上考场也不是大事”
　　来吧！高考

　　高考第二天，一切顺利，或者是说，两场考试下来叶唯没什么感觉
　　高考第三天，考完最后一科政治，在打铃一瞬间，她放下笔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紧张的，是一种突然卸下千斤重担之后生理性的震颤。监考老师收卷的背影从她面前经过，她盯着那张被抽走的答题卡，忽然觉得像一场梦
　　高考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瞬间，叶唯恍惚了
　　连续两天的阴雨天气，那天下午竟然放晴了
　　太阳高悬，阳光热烈又刺眼
　　她伸手攥了一把空气，试图触及骄傲的阳光
　　摊开手，明闪闪的，真的好像抓住了什么
　　三年，就这么攥在手里，又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