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唯一一片叶》杂雨生

9、暑假 等待成绩

　　刚放假那会儿，叶唯每天窝在家里刷手机，她发誓势必要把之前没看的全都补回来
　　不过看着看着，似乎原来无比诱人的“刷手机”也变得令人厌烦疲倦
　　无聊死了
　　生活又陷入一个循环

　　出分当天，叶唯原本打算继续窝在家里
　　早上八点她刚起床就接到了季夏电话
　　“起床没？”
　　电话那头传来季夏的声音，叶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声呢喃道“刚醒”
　　“今天有什么安排没？”
　　“没”
　　要出分了，她心里发慌
　　“那收拾收拾，咱们去动物园呀”
　　叶唯犹豫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行
　　“行，我们在哪见面？”
　　手机那头轻轻笑了一下，“我在你家楼下”
　　通话结束
　　叶唯急忙起来洗漱换衣服，梳头发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梳马尾还是麻花辫？
　　纠结了一下，最后她还是选择扎个简单的马尾，再把前额刘海梳齐

　　她跑下楼的时候，看到季夏就蹲在楼下那棵槐树下
　　见她下来，季夏起身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动物园了？”叶唯问道
　　“因为……”
　　我想见你
　　“因为我猜你不想一个人等成绩”他笑道，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两个人搭上去动物园的公交车，路程一小时，本来叶唯打算和季夏聊会天，比如八卦一下，或者问问未来打算的
　　结果上车没多久，季夏就靠着玻璃睡着了
　　叶唯盯着他看了会儿
　　啧
　　季夏长得是真好看啊！！！
　　看着看着她鬼使神差地悄悄从衣服里掏出手机，以防万一还是把手机放在袖子里只露个摄像头，偷拍了张照片，然后赶紧把手机放回兜里，假装自己在看窗外风景
　　道路不平，行车颠簸，快到站的时候季夏被颠醒了
　　“我刚睡着了啊？”他揉了揉脸
　　叶唯点头，“睡了一路，叫都叫不醒”
　　其实她没叫，见他睡得熟没狠心叫醒他
　　“我最近睡得比较少，黑眼圈都重了，你别嫌我丑“
　　听他这么一说叶唯撇头看他，黑眼圈确实深了一点
　　“睡得比较少？你干啥了？”
　　"前一段时间接了个活，"季夏说，靠在椅背上伸懒腰，"帮人写一个小程序，很简单的东西——一个小工具，录入数据然后自动生成报表"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本来只想趁毕业假期做点事，没想到对方催得紧，改了五六遍"
　　叶唯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缓缓开口"厉害，代码什么的我是一概不通"
　　“不过你还是注意点吧，熬夜猝死几率还挺大的……”
　　叶唯那句话说完之后，季夏先是愣了一下，后来没忍住笑出声，很短，像被风吹散的一口气
　　"我们叶小唯关心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叶唯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正在后退的梧桐树上"就……反正你以后别熬太晚"
　　公交车正在经过一段树荫，阳光透过叶片在两个人的膝盖之间晃动
　　季夏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她，叶唯偏着头看着窗外，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点泛红，很轻
　　他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的，"好，我听你的"
　　叶唯没有转过来看他，她点了点头
　　等公交车快到站，季夏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正好从车门外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镶成一层暖色的轮廓，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看得他又发愣了两秒
　　“走了，检票”
　　叶唯伸手在他面前晃晃，见他还不动干脆拽着他的袖子拉着他走

　　检票入园后，叶唯跑去便利店买了两根烤肠，跑回来的时候递给季夏一根
　　早上没吃饭，季夏现在也快饿得不行了
　　他咬了一口，烤的滚烫的肉肠，一咬爆汁，简直是人间美味
　　“突然感觉有点恍惚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和你和我说咱们一起去动物园是什么时候？“
　　季夏点头，“记得，高三二轮快结束的时候你说感觉好累，快要学不下去了，我说那咱俩一块请天假去逛动物园调整一下——结果也没去成”
　　叶唯忍俊不禁
　　“所以啊，感觉时间过得真快，现在我们来动物园了，也毕业了”
　　说罢，她把烤肠签子丢进垃圾桶

　　这一次他们把动物园逛了个遍，狠狠弥补了高中没去成的遗憾
　　下午五点动物园关门，他们赶在4:30之前出来
　　“爽玩一天，不过想到今天出成绩就……”
　　叶唯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
　　季夏抬手，本想揉揉她的脑袋，想了想还是算了，在空中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也想相信我自己……但是那天我看英语，估了一下140上不了”
　　"数学撑死也就90多——"她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
　　“话不要说太早，我一直相信你是可以的，我们叶小唯一直很有实力”
　　叶唯哭笑不得，“借你吉言”，她揉了把脸企图让自己精神一点
　　“就怕去不了南京了，可是我真的好想去啊，我一直想考过去，为什么我这么笨啊，为什么我就是考得不好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像汛期的河流一般覆水难收
　　接着她就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那人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轻轻的抱着她，允许她肆意的释放情绪
　　“我真的尽力了，我努力了好久了真的，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想考不好，一点都不想……”
　　叶唯为什么你不能再坚强一点？
　　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哭的如此狼狈？
　　为什么你还是赶不上他的脚步？

　　季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还哭吗？”
　　叶唯摇头，她把狼狈的自己从他的怀抱里剥离开，又拿袖子胡乱蹭了把眼泪
　　“对不起啊，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听她这样说季夏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笨蛋”
　　他怎么会怪她，又怎么舍得怪她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你的分数够去南京的话，就……”
　　他顿住了，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他再考虑到底要不要说，再考虑如果他说了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就什么？”叶唯不解
　　季夏摇头“答应我一件事，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定行？”
　　“因为我见过你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样子”
　　叶唯红着眼看他
　　忽然她又好想笑，“但是人们不都说努力其实也不一定会得到想要的成果吗”
　　季夏笑道“但是努力一定会得到一个努力的成果”
　　“好吧“叶唯点头，伸手把哭乱的刘海拢了拢

　　赶上下班晚高峰，到站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季夏提议去在外边吃然后两个人一块等成绩，叶唯赞同，她给妈妈发过消息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抬头，正正好好撞上季夏那双明媚的眸子
　　“想吃小龙虾”
　　季夏在身前比了个ok
　　到店，两个人点了一份蒜蓉一份麻辣
　　等待过程中，叶唯去买了两杯果汁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说话，你当时也请我喝了这个”，季夏托着腮，转了转手中的杯子
　　“记得，我当时知道你是李奶奶的孙子还特别震惊”
　　叶唯看了眼手机
　　离成绩推送还有不到半小时
　　捕捉到了她这一小动作，季夏敲敲桌子，“吃饭注意力要集中叶小唯，别老瞎想”说着，他把一碗包好的小龙虾推给她
　　“知道了季夏夏，这全都给我的？”
　　听到“季夏夏”这个昵称，季夏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的”

　　后来半小时过去了，季夏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眼又扣上了
　　“都到点了怎么我这个还没发啊，是不是我真的考的很烂，所以才会给我推送的慢……”
　　“又瞎想，是错峰推送，我陪你一块等”季夏在她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接着，叶唯的手机就响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推到季夏面前，双手合十“你帮我看吧我不敢”
　　季夏接过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语文130，数学93，英语141，历史90，政治97，地理88，总分639”
　　听到成绩的一瞬间叶唯松了口气，她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挡住脸，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肯定全省前一千！早就说过了你没问题的”
　　季夏搬着凳子绕到她旁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叶唯扯了张纸把眼泪擦了，吸了吸鼻子，“你的出了没？”
　　语毕，季夏的手机就落在她掌心
　　“出来了，你帮我揭秘吧”
　　叶唯划开屏幕，“语文128，数学148，英语140，物理100，化学98，生物99，总分713”
　　“713……”
　　叶唯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这个庞大的数字
　　季夏把脸凑到她面前，“棒不棒？”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叶唯捧住
　　季夏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他看到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她正在冲他笑，"……棒！"她松开手，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把目光移开，低头看向自己膝盖上那团揉皱的纸巾
　　"特别棒"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