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唯一一片叶》杂雨生

6、高中 元旦

　　他刚刚说“一起回家”
　　叶唯点头

　　走在路上，不少季夏的现在同班同学跟他打招呼
　　但他都是简单回应，追上叶唯偷偷加快的步伐

　　在十字路口分别叶唯在离开前问道
　　“我们一起去南京上大学吧”
　　叶唯眼睛亮亮的盯着他，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好啊“
　　季夏答道
　　见叶唯笑，季夏打心底地开心
　　他想，一起去南京，一起去哪个她喜欢的地方
　　也挺好

　　两个月后他们分班，叶唯选了文，而季夏选了理
　　元旦那天
　　“叶唯叶唯，历史笔记借我一下”
　　一下课郝赫就凑过来
　　“你知道我上节课快困死了真的，估计只接受了10%的内容”
　　叶唯把输给他
　　“你几点睡的？”她问道
　　“一点半”
　　叶唯扶额，“六点五十到班早读，你一点半睡，而且还是走读，不困才怪呢”
　　“哎呀今天绝对不熬夜”
　　郝赫扯了扯嘴角，看到书上叶唯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头大“你笔记先放我这，中午还你，我课间补个觉，快困死了”
　　“又瞎说”
　　叶唯偷笑
　　郝赫是她在原11班交到的不错的朋友，性子比较直 ，大家都叫他赤赤
　　叶唯低着头轻轻地哼着歌曲，声音小的只有她能听到
　　忽然，同桌黎程一杵了她一下
　　“叶唯，你打游戏吗？”
　　叶唯盯着他看，点头
　　“我打额……王者”
　　黎程一忍俊不禁
　　他从桌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你疯了吧！要是被发现不得被主任骂死“
　　“哎呀今天元旦，你忘了，老师默许了可以带手机”
　　叶唯挠挠头
　　那也没说让你现在拿出来啊，联欢会晚上才开啊大哥
　　她想
　　“总之你先收起来吧”
　　她感叹道

　　下午的时候，大家想玩的心已经按耐不住了，叶唯也一样
　　但一想到元旦假期才放一天半，她还是准备在放假前能多写点作业就是一点
　　第七节课下课，大家就开始布置班级
　　叶唯凭借初中画板报的经验被分配到画画组
　　今年是龙年，大家准备画一条龙
　　五颜六色的笔迹装点墨绿色的黑板，嬉笑声充盈着班级
　　几个人分工，不到13分钟就大功告成
　　“晓涵你画的也太好了吧”
　　叶唯轻轻拍了拍手，感叹道
　　孟晓涵画的龙头，短短十分钟的画竟一点也不含糊
　　“没有啦”被她这么一夸孟晓涵脸一下就红了
　　叶唯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这样单纯快乐没有烦恼的日子上了高中以来好像没多少
　　“叶小唯，有人找”
　　郝赫指了指门口

　　“叶小唯？你这个外号还挺可爱的”
　　季夏笑了笑
　　“你们班准备完了吗？”
　　季夏点头
　　“早上奶奶让我给你带的，她说你喜欢吃草莓”
　　叶唯接过他递来的一盒洗好取缔的草莓“那你帮我跟奶奶道谢，奥对了你吃薯片吗”
　　没给季夏拒绝机会，叶唯已经跑进屋把妈妈给自己带的薯片分给他一份
　　“我看你最近一次排名了了，不错啊进文科前15了呢”
　　他的手刚抬起来，本想揉揉她的头发，但意识到自己要干嘛，季夏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两秒，最后乖乖收了回来
　　叶唯本想在跟他聊一会儿，班里就传来郝赫叫她的声音
　　“叶小唯叶小唯叶小唯来活了～”
　　叶唯无声叹息
　　“我先走了，赤赤叫我帮忙，拜拜”
　　她挥挥手
　　“走吧，叶小唯”
　　听他也学着自班同学这么叫叶唯忍俊不禁

　　“咋啦赤赤”
　　郝赫的胳膊顺势就搭她肩上“跟年级第一说话呢？”
　　他一脸坏笑
　　叶唯杵了他一下，“不行啊，你叫我干啥？”
　　“打游戏呗，差一个人”
　　叶唯无语，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
　　“那……我打对抗路”
　　没辙，她说道
　　“行”

　　晚上8点元旦联欢结束，叶唯去23班找季夏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打听了才知道，他七点就跑楼下打球去了
　　“你是1班叶唯吧？季夏把脚扭了在医务室呢，他让我跟你说别等他了，你先回家”
　　把脚扭了？
　　“行”
　　她背着书包准备走，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就折了回来跑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季夏的头倚着墙
　　忽然，他听到有人叫他
　　叶唯一路小跑过来，呼吸还没调整过来，“你怎么回家？”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问住了季夏
　　脚扭了就骑不了车子
　　身上带的钱又不够打车
　　手机也没带
　　总不能跟奶奶打电话说让她跑来接他
　　他沉默片刻，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让我走！”
　　那是叶唯第一次对季夏发脾气
　　“对不起……”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起来，我送你回去”
　　“哦”
　　她扶着季夏起来，刚捞起他的书包想一并挎在自己身上
　　自己身上的书包就被人先拿了去
　　季夏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把两个书包都背在身上
　　“我刚才语气是不是有点冲……抱歉啊”
　　她小声道歉道，两只手稳稳的扶着他
　　“没有，你来接我我好感动的叶小唯同学，要不我可能真要瘸一只腿蹦着回家了”
　　后来叶唯就掺着他走出学校，到车棚骑自己的电动车
　　她先跨上前座，戴好头盔然后把另一个头盔给他
　　季夏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
　　叶唯扭动按钮，车子在启动一瞬间季夏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她贴近
　　“额内个……我骑慢点，你要是坐不稳可以抓着我的衣服”
　　季夏犹豫了片刻，乖乖的听她，抓紧了她的校服外套
　　红灯的时候，风停了
　　叶唯侧坐在车前，他坐在后面
　　她的马尾被风吹起来，扫过他的下巴。季夏偏了偏头，没躲开。那股薰衣草的味道就缠在风里，黏在她的头发上、校服上、他呼进的每一口气里
　　季夏盯着红灯倒数，心想，这个红灯能不能再一点
　　就这样慢慢的，安安静静的
　　真好

　　电动车在巷口停下来，叶唯熄了火，脚撑支在地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后座，腿不太利索地挪下来，膝盖上还沾着下午摔倒时蹭的灰
　　她看着他单手扶着墙站稳，想伸手扶一把，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两个人在路灯下站了几秒

　　叶唯把手里的车钥匙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攥着什么不该攥太久的东西
　　“那我走了”她说，语气平，步子却没有迈出去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带——早上系好的，现在有一只松了，像她此刻的心思，晃晃荡荡，拿不定主意

　　犹豫了几秒，很短，足够心跳两三下
　　“我后天晚上来接你吧，6:30到校，六点行吗？”
　　季夏看她，她躲着他的目光，低着头用手指搓了搓衣角
　　“嗯好啊，后天给你带糖吃”
　　叶唯偷偷揉了揉发烫的耳垂，留下句“后天见”就汽车离开

　　回到家叶唯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拉开窗帘，静静地看着外面
　　冬天黑夜来得早，几颗星子装点黑幕布，楼下有人放烟花，几簇炫彩在空中炸开
　　叶唯掏出手机抓拍了张
　　然后打开微信，给樊礼打语音
　　嘟嘟两声就通了
　　“心有灵犀啊，在你家楼下，走啊听说市中心有活动，跨年去啊！”
　　叶唯看了眼表
　　9:20
　　得到了妈妈的许可，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带好围巾就匆匆跑下楼
　　“想我了不？”一见面樊礼就挽上她的胳膊
　　“想啊，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了都要”
　　她抬头一笑，朝樊礼wink了一下
　　“宝贝儿，我才发现，你怎么长得这么俊啊”
　　叶唯不是那种会让人在人群里一眼看到的人。但如果你从她旁边走过，目光会不自觉地被她牵着走——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她的样子很耐看
　　皮肤很白，戴着一副小巧的黑框眼镜，额前刘海不长刚刚盖过眉毛露出一双杏眼
　　叶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毛轻轻动了一下，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低下头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再抬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那是因为咱们很久不见了”
　　回忆起初中的时候她因为头发半长不长，晚上没晾干第二天偶尔还会炸毛，总被人嘲笑
　　算了
　　已经过去了

　　市中心的十字街口挤满了人，叶唯和樊礼找了个人稍微少一点方便结束就走的位置站着
　　大家在倒计时10秒的时候
　　叶唯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季夏
　　周边人声嘈杂，叶唯听不清季夏说了什么，只是在最后321结束，她清楚的听到了那句准时送到的“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祝你每天都快乐，她想，结束通话，叶唯被樊礼拉着往地铁冲
　　还好他们选了个离地铁站近的地方且人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