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唯一一片叶》杂雨生

5、初中 中考

　　“我去叶唯，你咋考的？！班级第二，快追上季夏了都，你物理怎么上去的？”
　　樊礼拍了拍叶唯的肩，几乎不敢相信的用手指着叶唯的排名
　　叶唯把目光投向坐在后排的季夏，两人相视一笑
　　“问问题，复盘错题，过课本”
　　她记得和季夏的约定，要一起考市一中，所以她必须全力以赴
　　“仅此而已？我真快疯了，中考倒计时18天，请问我还来得及吗？”
　　叶唯搂着她的肩“你要有问题就问我，我帮你”
　　她冲樊礼挑了下眉
　　“那么请叶老师快救我吧，你看我这几次考的跟吃了狗粑粑一样”

　　18天过得很快，频繁的考试让人几乎已经麻木
　　直到坐在中考考场上达完一张又一张试卷叶唯都没觉得什么，或者说没缓过神
　　最后一科考完，她走出考场，望了望天空
　　那天天很蓝，下午的阳光很毒
　　在没有树荫遮蔽的操场上，人人头顶都撒着金光
　　“考得咋样啊？”
　　从隔壁考场走出来的季夏倚着单杠问她
　　“不知道，没什么感觉”
　　“那就是考的不错，走吧”
　　季夏笑了笑
　　阳光撒在他身上格外好看，本就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更加鲜亮
　　叶唯看得有点入神了，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
　　最后又是季夏把她拉走的

　　她现在是在犯花痴吗？
　　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不对不对

　　叶唯狠狠敲了敲脑袋
　　“你咋了，今天怪怪的”
　　季夏撇过头看她
　　“没事，脑子有点乱”
　　叶唯急忙答道
　　不过后来她想，其实犯花痴也是正常的，毕竟他长得是真的好看

　　处分那天晚上叶唯很忐忑，甚至还和妈妈打赌，如果考到620以上就自掏腰包给妈妈买裙子
　　恰巧那天她又在看一本be小说，正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妈妈忽然叫她
　　“给我买裙子”
　　“不要，你别逗我了妈妈还没到12点呢“
　　直到年舒把考试院发来的成绩量给她看
　　“叶唯语文115数学110英语119文综115理综114体育29实验30”
　　总分622
　　她做到了！
　　那一瞬间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大哭了出来
　　她可以去市一中了！
　　“妈妈，我去跟同学打个电话”
　　她一蹦一跳从床上下来跑到阳台
　　小心翼翼的拨打季夏的电话
　　“恭喜叶唯同学，考了622分，您已经达到了去年市一中的录取分数线，位次也已经够了”
　　叶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电话另一头已经传来祝贺声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道
　　“我看阿姨发朋友圈了”
　　叶唯赶快点开手机，确实
　　妈妈把她的准考证号打了马赛克，在朋友圈凡尔赛了一番
　　“那你呢？”
　　只听对面一阵叹气
　　叶唯的心凉了一截
　　“考得不是很理想啊……”
　　叶唯怕伤他的心就小声询问“那是都不理想啊”
　　“636”
　　“不过上市一中还是够用的”
　　骗子
　　636叫不理想？
　　叶唯无语
　　“刚刚逗你玩呢，别生气”
　　季夏见她不说话连忙解释道

　　结束通话，叶唯回到卧室
　　“刚刚在和小夏打电话？”
　　年舒猜到了
　　她其实还挺喜欢季夏这孩子的，一开始就是出于同情，对季夏的身世，后来见他一直在帮自己闺女变好，这种怜悯之心渐渐变成感激
　　“嗯”
　　叶唯点头
　　她后来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其他同学的成绩消息
　　和季夏通完电话，樊礼就打来了
　　她考的也不错，但是去市一中够呛

　　后来填报志愿结果出来的时候，叶唯看着电脑上蹦出来的“您已被我校录取”傻乐了半天
　　得知叶唯考上市一中后叶志年对她的态度也180度大转弯
　　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在年初三去舅爷家吃饭的时候，叶志年提起自己的时候骄傲的表情
　　有时她很恍惚
　　如果她考得一塌糊涂，结果会怎样？
　　这份幸运
　　这份自信
　　这份骄傲
　　有一多半是来源于和季夏的约定
　　叶志年不在对叶唯恶语相向，叶唯也感觉到或许生活在一点一点向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整个暑假叶唯和樊礼都在上先修
　　“到了市一中不许忘了我听到没？我们要做一辈子阿不太短，永远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分别那天樊礼对叶唯说道
　　她很舍不得
　　当时只觉得时间太慢，现在毕业了才觉得时间过得远比她想想地快得多
　　“不忘，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叶唯抱着她
　　回忆起三年的点点滴滴
　　初中三年，樊礼一直用她独有的那份直爽治愈着自己
　　有的时候叶唯觉得，樊礼像一盏五彩缤纷的琉璃灯，点亮叶唯原本单调的世界

　　开学那天，叶唯在操场公告板上寻找自己的班级
　　“叶唯11班……季夏……23班”
　　后来她才听说，这个班排是按中考成绩，越靠后的成绩越高
　　她刚到11班的时候一点也不适应
　　好像过了一个暑假
　　她忘记了如何社交
　　晚上大家领校服的时候
　　按身高排队，叶唯排在了前几个，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快165的身高在这个班里竟然算矮个
　　军训7天
　　她好像没交到什么好朋友
　　正式上课一个星期后，叶唯在学校拨通了樊礼的宿舍电话
　　刚拨通听到樊礼声音瞬间，叶唯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唯唯？也是你吗？你怎么哭了？”
　　听见她哭，樊礼也想哭
　　她想把这么多天的委屈都跟她吐槽一遍
　　“没事，就是很想你……”
　　“烦死了，我也好想你，我跟你说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他妈一群什么人啊”说道最后两句樊礼的声音被压低
　　两人聊了一会儿叶唯看到了午休点就挂了，赶紧往班里跑

　　“你真拼啊叶唯，中午还刷题”
　　同桌许梦怡打趣她道
　　“现在才高一啊，你急啥？”
　　是啊，她在急什么
　　叶唯没有正面回答，“还有时间，我睡不太着”

　　开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叶唯考进班级前五，年级前200
　　听说季夏这次考了第一
　　叶唯无声笑了笑
　　是啊，他那么聪明
　　这一个月来叶唯没主动找过他，或者说她不敢
　　但季夏这个月没少找她
　　只不过有时能碰对时间，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就要赶快跑回班，有时后叶唯去上厕所两人正好错过

　　听说叶唯进前200，季夏晚二一下课就跑了出去，到十一班门口观望
　　他不信这样还见不到叶唯
　　果然，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看到了叶唯
　　“我去，好帅啊”
　　“这是年级第一吧，是叫季夏来着吧，怎么长得也这么好看，也太完美了吧”
　　……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叶唯都听在耳朵里
　　只不过她不想抬头
　　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不够优秀，怕季夏来也不是找她
　　“麻烦让一下谢谢“季夏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叶唯
　　直到他走到叶唯面前她都没有抬头，低着头再接一到物理题
　　“这算错了”
　　季夏笑道
　　叶唯才抬头
　　看到季夏的时候她又很想哭
　　好委屈
　　说不上来
　　季夏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歇会，咱俩出去走走？”
　　叶唯点头

　　到了学校操场
　　季夏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二话不说全塞她手里
　　“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问道
　　叶唯剥了颗糖放嘴里
　　“因为……学习好难”
　　“还有呢？”
　　后来叶唯把她的委屈全都向他倾吐，但两个人都忘记看表
　　“我就是感觉到了这之后，很不适应”
　　“我感觉自己连基本的社交都不会了，而且甚至不想社交”
　　“我不喜欢这个班里的同学，总感觉他们说话怪怪的”
　　“而且……”
　　而且我觉得你真的很好，好到我觉着自己不配和你交朋友
　　季夏从她的眼里看到的不止是她说的那些，或多或少也能猜出来其余的
　　“叶唯”
　　“从前我和你说过，你真的很优秀，其实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怎么想你，在我这你就是最好的”
　　“至于不想社交，那就不理他们”
　　“况且这次考的不是很好吗？我去看了年排128呢”
　　叶唯静静地听着他讲
　　心里暖暖的
　　“你考了年级第一诶季夏”
　　“厉害吧”
　　季夏挠了挠脸
　　叶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后来是叶唯发现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才觉得不对
　　一看学校钟表已经上课15分钟了
　　“迟到了，完蛋”
　　“是啊，不过也挺值的，至少心结解开了”
　　叶唯看季夏一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拉着他就往教学楼跑
　　好巧不巧
　　一进教学楼就被查楼的年级主任抓了个正着
　　“季夏？”
　　“不上晚自习你俩干嘛呢？”
　　要死不死
　　叶唯的手还拉着季夏的胳膊
　　“学校三令五申不准谈恋爱你俩是当耳旁风了是吧！”
　　叶唯低着头，承受着年级主任的怒火
　　等他骂完才解释道
　　“老师，我们没谈恋爱，是我今天心情不好，他陪我聊天”
　　季夏站在一旁不说话
　　“这有什么两样？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不找女同学倾诉，偏偏找他？你难道不清楚……”
　　后面的话主任没有说完，可叶唯心里一清二楚。

　　无非是知道季夏稳坐年级第一，怕她耽误对方的学业罢了

　　“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很小声的解释道
　　“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考了多少名啊？”
　　年级主任再次追问道
　　叶唯明显感觉到，主任下意识把所有过错都算在了自己头上。她正要开口辩解，季夏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主任，她是十一班的叶唯，唯一的唯。这次考试年级排名一百二十八。”
　　“还有，是我下课找她出去，我看她心情不太好硬要拉她出去散散心的”
　　“再者说，心情不好就一定要找女生倾诉吗？相处难道不该看彼此是否信任？异性之间正常来往，就一定要被认定成恋爱？这样无端揣测，实在没有意义”
　　“我的错我认，您要罚我我没话说，但你不能把所有错归咎于叶唯，这就是您错了”
　　季夏说完
　　“说完了？”
　　季夏点头
　　“你俩在这站着吧，也别回去上晚自习了”
　　“叶，不，季夏，2000字检讨明天中午之前放我桌上”
　　说完，主任就气呼呼的走了
　　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压抑的氛围总算松了几分。叶唯松开一直攥着他胳膊的手，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叶唯悄悄侧过头，看了眼身侧的季夏。他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清隽，方才据理力争时的锋芒敛去，只剩一片沉静。刚才主任句句针对她，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前面，把所有责任揽了过去

　　“抱歉”叶唯揉了揉衣角，声音还有点闷闷的，“本来是我连累了你，结果还要你写检讨”

　　季夏目光落在走廊地面，闻言轻轻摇头，视线不自觉扫过她方才还拽着自己胳膊的位置，心底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就2000字吗，小事一桩”
　　他轻轻笑了笑
　　两人就在大厅一直站到10点
　　晚自习一下课
　　叶唯就跑回班收拾书包
　　等她从班里出来
　　惊奇的发现季夏就站在门口
　　“走吧，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