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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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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洗澡了?”
“出去跑步了。”
金泰亨喝了一口丝瓜汤。一开始还觉得看上去煮得有些老,喝到嘴里又微微抬高了眉毛。他吸溜了两口丝瓜,又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他看着田柾国把藕片在辣汤里滚过一遍,再囫囵个往嘴里塞,忍不住“嘶”了一下,接上话题:“那你还挺爱运动的。”
田柾国扒了两口饭,在嘴里把菜又抄了一遍,端着碗看了金泰亨一眼:“学不下去了,出去跑跑心情会好一点。”
“压力这么大呀?”金泰亨夹起一块排骨吃了,吐出啃得很干净的骨头,“不是还没到高三。”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学习。”田柾国低头念叨一句,吃到的鸡蛋放多了盐,没炒均匀,咸得有点发苦了。他费好大劲才没吐出来,不想在金泰亨面前丢这个脸。眉头拧成一股,站起来要倒水喝。金泰亨吃得腮帮都鼓起来,含糊地问他一句干嘛去。田柾国只是皱着眉,“咕咚”咽下去一大口水,把金泰亨看笑了。
“怎么了这是?西红柿炒蛋也不辣呀?”说着自己也夹了一筷子。他运气好,挑中的鸡蛋咸淡适中,于是更不解地看着田柾国。
“没事,我呛着了。”田柾国坐回来,也不管他信不信。反正金泰亨连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去跑步都想不通,肯定很好糊弄。但是金泰亨偏就要跟他较真,又吃了一口。这回终于让他中了彩票,当即咧嘴吐掉了,脸上同样皱巴巴地跑到田柾国这边,看也没看就拿起他刚才用过的杯子,把剩下的水都喝光。
“你……”田柾国欲言又止。
“怎么了?”金泰亨砸吧两下,感觉嘴里还有苦味,又倒水继续喝。这回嘴巴是完全、一点不差地贴在田柾国刚碰过的地方了。田柾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再舔下嘴唇,反应过来之后心里觉得更怪了,不自然地往嘴里塞饭:“没事。”
“还是不该这么信任你,你看这,”金泰亨贫嘴惯了,说出口又觉得自己便宜占太过,改口,“第一次做饭嘛,有失误也正常,原谅你了。”
田柾国只是往碗里夹菜。外面天光早就没了,对面的居民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稀稀落落亮起了灯。一盏,两盏,三盏,再算上他们屋里这一盏。金泰亨问他还要不要添饭,田柾国点了点头。金泰亨进厨房前留下一句“多吃点、好长高”,田柾国又偷偷撇嘴,心里算着其实他已经和金泰亨差不多高了。眼看着几盘菜都见了底,金泰亨又端碗站起来,别着筷子走到窗户边,用力把纱窗拉上了。
“虽然天气转凉了,但还是会有虫子进来,飞蛾啦,蚊子啦……你怕不怕?那种扇起翅膀,能把这盏灯的光都盖掉一半的大蛾子。”
田柾国的嘴巴没停过,腮帮一动一动,摇了摇头。
“那刚才进来的蚊子晚上都去咬田柾国吧。”金泰亨耸肩,重新坐下。
“什么啊?”
“逗你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不好玩。”
“……”田柾国觉得这个人不要太幼稚。但他看见金泰亨大概也被自己无聊到,没憋住往上翘起的嘴角,心想,我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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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做题做得头昏脑涨的时候,田柾国推开门想出来喝口水,透透气。看见金泰亨蹲着,在电视柜里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往地上一坐,手里拿了几张碟。听见田柾国的脚步声,他回头问:“你看我DVD了?”
田柾国有点心虚,毕竟是人家的东西,当时还说了不让乱翻……金泰亨却没太计较:“看了哪个片子?”
“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个外国片子,有个男人一直在跑……”
金泰亨了然:“哦,那很经典的,下个周末可以再看一遍。”
他说着随意抽出一盘,打开把碟片换面,放入碟机,然后按了按遥控器,电视机上就出现了电影厂标志。田柾国放下水杯,电影的镜头已经给到一间狭小的旅馆房间。故意被处理得有些花糊的质感,铜质的门把手渗着旧旧的锈绿色。一面有些破碎的小方镜贴在泛黄墙壁,里面倒映出一张单人床的边缘。接着镜头缓慢向床上平移。
金泰亨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想动作,画面就已经被床上两人交缠的□□填满。
田柾国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哔——”金泰亨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显然他已经忘记电影开场是这么奔放的激情戏了,赶紧按了关机键。他从电视机屏幕的反光里看到田柾国一双腿,要走不走的样子,估计表情精彩得很。
“那个……”
“没事,你要想看,我进房间就好了,”田柾国扭过脸,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摆摆手,“就是你别开声音。”
金泰亨原本还想着这剧情少儿不宜,但见田柾国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眯了眯眼,转了一把遥控器:“没看过这种的?”
“我、我为什么要看?”
金泰亨当然不信:“你今年多大了?十六?十七?也没多久就要成年了,这方面的知识一点也没接触过?”
“知识?”田柾国反问,“生物课学的是生物,怎么能和这种东西怎么混为一谈?!”
金泰亨的目光往下移了点,意味深长。田柾国只觉得他不怀好意,有点别扭:“看什么?”
“没什么,”金泰亨摇摇头,抬眼看他,“那你也没有自己……”
田柾国看他做出“解决”的口型,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噫”了一声,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我和我爸又不一样,我警告你!你、你……”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金泰亨轻轻翻了个白眼,换了张碟片,“想哪去了,我也是要脸的。”
田柾国耳朵在发烧。他着急地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辩解什么,最后大喊了一声恶心,然后快步回了房间。
金泰亨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男人纯情到这种地步了,有点想笑。能从耳朵一直红到脖颈,让谁看不调侃一句小处男。但他要笑也笑不出来,摆弄着遥控器自言自语:“恶心什么呢,跟谁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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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天格外的蓝,蓝得没有一丝褶皱,田柾国只在动画里见过。以至于进教室门之前他盯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忘记戴上耳机。
“听说他爸爸欠债跑了,他妈妈也不要他了……”
于是难免听到了闲言碎语。田柾国早就习惯了,只是淡淡看了眼前排交头接耳的同学,他们看见田柾国走近,互相推了一把肩膀,不再说了。田柾国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手从兜里拿出缠在一起的耳机线,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地解着结。等到终于把耳机塞进右耳,前门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高高瘦瘦,估计接近一米七了,留着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中短发。没有背书包,而是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琴包,不知道装的是吉他还是贝斯。
班主任和同学们介绍:“这是新转来我们班上的同学……”
“阚天塔。”她开口,声音很冷。
田柾国觉得她的脸看上去也不好惹。
但莫名很酷。
整个教室就只有田柾国旁边有个空位。阚天塔走过来,只和田柾国对视了一下,就放包坐下了。谁也没先露出笑脸,或者打个招呼。田柾国不知道阚天塔会不会觉得他不友善,他单方面认为他们之间不会有交集。
谁知下课的时候,阚天塔居然径直走到他桌边说:“你放学后要不要来参加我们乐队的排练。”
田柾国摘下一边耳机:“什么?”
阚天塔于是重复了一遍。田柾国有些惊讶,更多的是不解。只是不可置否,在她提到“乐队”这个词的时候,田柾国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眨眨眼睛,手指反复摩挲着桌肚的试卷边缘,又问:“为什么?”
阚天塔皱了皱眉,田柾国想她必定是不耐烦了,不会再和他废这些话。但是阚天塔只是轻咳了一声,把他前桌的椅子往外抽了抽,坐下解释道:“我上周来了一次学校,你们社团不是在草坪有活动吗,我听见你唱歌了,唱得挺好的。我们乐队的新歌需要加进来一个男声,我觉得你很合适。”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直到最后一个字才抬起目光,直直地看向田柾国:“所以,你考虑一下?”
田柾国的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上周他们音乐社确实在草坪有演出,原本他没有节目,是临时上去救场的。那首歌他并不是很熟悉,说实话有两句忘词了,但下来之后大家的反响都挺好的,田柾国也就放了心。他没想到阚天塔会给他那次演唱这么正面的评价,还来邀请他加入她们的乐队。
唱歌……因为家里那点事,已经停滞太久了。学校规定高三生不能参加社团活动,他心里是把草坪音乐会当成最后一个舞台的。
但现在有了一个机会。很具有诱惑力的机会。以至于田柾国在几秒钟内走马灯一般把家庭、父母、学业、职业规划甚至还有金泰亨都过了一遍之后,停留在那扇留了一道口子的门前,依然觉得大脑内有如敲钟后之后的轰鸣声,一敲,眼前发晕。
试卷一角已经被田柾国摸得起毛。在阚天塔准备起身时,他咽了一口唾沫,因为说得太急,头一个字还结巴了下:“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