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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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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金泰亨临走前那句话起了作用,田柾国把作业写得差不多时已经接近十一点,该是睡觉的时间了,但是还没有睡意。
他去洗了澡,在床上听着MP3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干脆就爬起来了。开了客厅的灯,在柜子里翻了许久,居然还真的找出几张老片子的碟。不知道在角落里堆了多少年了,但庆幸的是还能放。田柾国估摸着金泰亨还得有段时间才回,索性关掉了大灯,开了一罐金泰亨存在冰箱里的啤酒,盘腿坐上沙发看起电影来。
只尝了一口,就觉得苦。田柾国夸张地吐了吐舌头,又去倒了一杯白开水。
指针过了一点,电影放到四分之三。田柾国眼前乌乌杂杂,眼皮变得很沉重。他盯着那些说话的黑白小人已经重重点过几次头,都不知道在演什么了。再一次从瞌睡状态中醒来时,他也懒的去管只喝了一半的啤酒,抓着遥控器把电视屏幕按灭,然后倒进沙发里,盖着金泰亨的毯子闭上了眼睛。
金泰亨一晚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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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田柾国忽然感觉到脚下一空,一睁眼以为自己就要摔下沙发。
但什么都没发生。耳朵里似乎有点糟杂的声音,但视线清晰的时候,那些杂音也如退潮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挂钟秒针一格卡着一格转动的响动,时针刚过六点。
田柾国裹着毯子坐起来,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落在门口金泰亨的拖鞋上。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左脚搭右脚。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田柾国这时才意识到他并不知道金泰亨的电话号码。但即便知道,他多半也是不想去楼下小卖部外晃悠半圈,和并不熟的老板挤出几句闲天,去拨打一个住在一起、但根本算不上家人的、年长男人的电话。
肚子的几声饥叫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田柾国不得不先思考吃点什么的问题。他踩着拖鞋,挠挠头。走到冰箱前时,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
他走到窗边,稀薄的晨光被深蓝色的布窗帘隔绝在外面,纱窗和防盗窗的重影里,他看见金泰亨从一辆黑色的捷尼赛思上下来,紧接着一个男人打开车门,顺势搂了他一下。隔得有些远,田柾国没看清他们有没有接吻,只是显然不是什么清白的关系。陌生男人的身体要把金泰亨整个遮住的时候,田柾国看见金泰亨躲了一下,伸手推开了他。
田柾国突然迫切地想知道金泰亨这时是什么表情。
这个陌生男人,是他又一个“客户”,还是有名分的男朋友?这男的不会还要跟着上楼吧?
田柾国脑子里有点乱。他用力拉回窗帘,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外楼道里有脚步声响起,时轻,时重,一听就是醉得不轻,爬楼梯都是虚浮的。
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在门锁扭动的时候决定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掀毛毯又躺回了沙发。闭上眼睛正假寐,突然感觉腰上压上不小的重量。
“嗷,我……”他差点没爆粗口,但刚才一屁股往沙发上坐的金泰亨更是吓了一跳。他慌张地弹开,没控制好重心,差点就要摔一跤,田柾国赶紧按住他的腰。自己也跟着坐直了,靠近时又闻到金泰亨身上的味道,比离开时的香味多掺杂了酒气,和一股不知道是KTV还是迪厅,又或者是酒店的甜腻气味。他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些恶心。
“你、你是谁?”金泰亨半蹲在沙发边,转过头双眼迷蒙地看着他。
田柾国挑眉,歪头冷笑一声,反问:“我是谁?”
金泰亨缓慢地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你喝大了吧金泰亨?”田柾国看到他贴身那件黑色网格衣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松垮,项链垂在颈侧,更闪了。
金泰亨的目光已经有点发直,仿佛才和现实世界连接上:“哦,我知道了,你是田柾国。你在这干什么?”
他说着推了田柾国两把,自己重新坐回沙发。田柾国站着,看他鞋也不脱,一翘脚,双手抱胸夹着皮夹克就往沙发上躺。嘴也不消停:“干嘛要占我位置……住我家还睡我沙发,没礼貌。”
“……”田柾国一时无语。
“……金泰亨,你好歹把衣服脱了再睡,上面都腌入味了。”
金泰亨挣挣肩膀,眼睛一闭,不动了。
“毯子都不盖,感冒了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鼾声。
田柾国低头看着金泰亨,不得不承认这张脸长得让人没什么挑剔的。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把金泰亨一个人扔在这里还是不太好。他一边想着“他要是病了我还得照顾他麻烦死了”,一边上手扒他的衣服。
“别动……”金泰亨眉头微蹙,翻过身发出些呢喃。田柾国只得用了点力气,抬起他的手臂,先把外套的袖子扯了出来。接着俯下身去,按住他的肩膀,往外拽衣领,目光一凝。
后颈,锁骨,之前被遮住的皮肤暴露在田柾国的眼前,覆盖其上的那几枚深粉色印痕如此扎眼。
田柾国不是小孩了,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抿唇,后槽牙又无意识地咬紧了。手还没松,又听见金泰亨黏糊的呓语,热气打在他的耳垂上,仿佛下一秒那个柔软又潮湿的唇瓣就要贴上来:“不要了,全弄到我身上了……”
田柾国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他来不及喊痛,踉跄几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冲进卫生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田柾国双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心跳声一下一下冲击着耳膜。他拧开水龙头,一捧水接一捧水往脸上泼。使劲抹了一把脸,低头看着水流绕着圈从池子里的排水孔里消失,忽然从胃里涌上一股酸意,俯下身痛苦地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的双眼泛起生理性的红,嗓子眼里都是苦的。胃和后脑依然在一阵阵发紧,接着是寒冷,从脊背缓缓地爬上来。脑中依然无法停止对金泰亨身上那些痕迹发生场景的想象,思绪像一盘打翻了调色盘,混杂无序,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面前闪过,两个男人的,金泰亨和那个男人的……
失了力气往旁边靠上门框时,胃还神经性地抽搐了几下。可刚才被金泰亨私有若无碰过的耳垂又还在痒。
田柾国仰起头,有些烦躁地按住眼睛。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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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醒来时发现自己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蜷在沙发上,外套只穿了一个袖子。头痛,枕着的胳膊也酸。他揉着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有些嫌弃地脱了另一只袖子,先去换了拖鞋,打算洗个澡。
路过田柾国房间,看到房门一如既往地关着。金泰亨看了眼挂钟,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他想着这小孩都高三了,肯定不会傻傻挨饿。抓了抓头发要走,还是有点不放心,敲了敲门:“田柾国?”
房间里响起一阵凳子腿在地板上划拉而过的刺耳声响。但是过了好久也没听到人说话。金泰亨于是又问:“你吃饭了没有?”
偶尔金泰亨会觉得他和田柾国之间聊的话题有点太贫瘠,从田柾国的母亲把他丢在这里那天起,似乎就只有吃饭、吃饭、睡觉。但金泰亨也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说些什么,他们这种尴尬的关系,怎样都是过界。他没有责任,田柾国也不情愿。
不过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带田柾国吃大餐。田柾国马上升高三了,压力大。金泰亨看得出他学习很用功,有时深夜下班回来,还能看房间门缝里露出的点点光亮。所以带他出去搓一顿好的,田柾国紧绷的神经也能放松点——放松了,就别总在家里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太晦气了,挡人财路。再说……金泰亨拍拍裤兜里鼓鼓的皮夹,昨晚挣了票大的,能请得起。
“和你没关系。”金泰亨打开皮夹正要再数一遍钱,就听见门里传来一句冷淡的回音。
金泰亨的嘴角肉眼可见地下坠:“你一大早就吃火药了?”
“早什么?都一点了,”田柾国的声音离门更近了点,带着些金泰亨很讨厌的嘲讽,“你怎么不看看你几点才回来?”
金泰亨心下一动,突然觉得有点慌。他酒量一直很差,喝多了就断片。今早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别是让他见到了崔清年?但是见到了又怎么样,自己的形象在田柾国那不早就面目全非了吗……头更痛了,他反驳回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田柾国又冷笑:“是啊,本来就是,一点关系没有。”
“……你把门打开跟我说话。”
“不要。”
“那你有本事一天都别出来。”
“你走开。”
金泰亨脾气是真的上来了,好容易没对门踹一脚,怒气冲冲地走进卫生间,一下摔上门。
田柾国隔着门听了会动静,眼前的数学题看了两遍也没看进去。手指一挑甩开笔,把卷子翻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