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双向交锋 倘若不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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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潇潇起身拱手。对面人的话被迫吞下去，只是将视线投在她的膝盖前的衣裙上，一目了然，没有任何矫饰和装扮。张韵的眼睫轻轻垂落。
“阳姑娘，请你等一下！你的玉佩好像掉了。”
青年温柔的声音忽然而至。
阳潇潇一怔，脚步猛然停下来。率先低头，然后便是回过身来，却没往回路走，而是直接望向张韵。
青年眼角微弯，黑白分明的眼中只有提醒的善意，干净纯粹。
潇潇袖子中的手攒紧，面上带着七分困惑：“张公子，你说什么玉佩？”
张韵没有回答她，只是对还侍候在潇潇座位旁的侍女温声说：“阿岚，阳姑娘可是落下什么东西？我方才好像看见有东西掉了，你帮着找找。”
名唤阿岚的侍女毫不犹豫称是，跪下来移开座垫和桌布。
阳潇潇一动不动地盯着桌后悠闲饮茶的人，发号施令的张韵则是端了会儿茶杯又放下。他歉意地面对潇潇，好像她要是真不小心掉了什么物件，他都要立刻开口将这微不足道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一瞬之间，暗流涌动。
位于焦点的阿岚行动迅速，有条不紊找了两遍，道：“公子，婢子检查过了。阳姑娘应该是没有掉东西。只是……”
阳潇潇问：“只是什么？”
婢女低头，手中托起一个带了绯边的帕子：“只是桌上的帕巾掉了而已。”
阳潇潇应声瞥了眼那帕子，边上确实带了穗，只是还和玉佩差得十万八千里。于是道：“多谢张公子提醒，不过张公子的眼神欠佳啊。”
青年身边的元宵闻言眉间微蹙，刚要出面。张韵却根本不生气，说：“抱歉阳姑娘，是我看错了。”
他问：“只是姑娘从不带香囊或者玉佩吗？”
所以他到底想问什么，究竟是玉佩还是香囊。潇潇看向他身侧站立的男子，那人低头表情似乎一言难尽，又极力忍耐着什么。
阳潇潇反问：“这些东西必须要带吗？”
张韵说：“那倒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据我观察，上京的小姐夫人们至少都会佩戴香囊的。”
话音刚落，阳潇潇莫名想起容钰儿身上那块壶型的玉佩。当初初见时他们二人的系绳差点没有缠绕到一起……莫非是她说的？
可是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就像张韵自己讲的，佩戴玉佩不出奇。
她总感觉，他们是在有意针对自己。
阳潇潇心念一动，干脆“和盘托出”，说道：“我确实有一枚玉佩，但是系带断了，今日就没随身携带。”
张韵说：“原来如此。阳姑娘不必担心，因为平日里我也偶尔佩玉，所以会随时备好挂绳。元宵，去挑几根送给阳姑娘。”
说罢，元宵便动作极快地出了水榭。阳潇潇几乎一直都皱着眉，张韵假装没看见：“阳姑娘早些回去吧，到时我直接让身边人给你送去。”
阳潇潇默然，然后道谢。
…………
潇潇原路返回，只要走过一遍的道，她即使没那么全神贯注，也走丢不了。
【恭喜宿主，距离任务完成又进一步！】
小乙明显很雀跃。
阳潇潇却没有大喜过望的感觉。她漫不经心快几步，又慢几步，身后并没人跟着。
“这人没那么简单。”阳潇潇给出结论。
从张韵那句“连衣衫都被风兜起来了”开始，她意识到，这人是话里有话的。因为，一个弹琴的人能眼观六路到这一点，不正常。
她等着他引出正题。
偏生张韵对此轻拿轻放，一切状似无意。她干脆告辞。结果张韵又打了她一个措不及防。还好小乙难得聪明，颇为配合地作声，说玉佩未曾离身。
那这证明什么？他在诈她。
【无论如何，您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要考虑好如何试探就可以啦。】
小乙自然无从得知短短几秒钟，少女早就在心里将方才会面从头到尾盘算了一遍。在它看来，这个第二目标只是起话随意了些，让人预料不到了点。
最多也就这样了。
阳潇潇突然眉间挑起：“依你之见，我有必要关注这人打的什么算盘吗？”
如果这一切，欺诈也好，试探也罢，都跟她的任务毫无关系，她还在这里钻牛角尖干什么？她是要杀了他，又不是非要琢磨他。
【这个……您关注一下也可以吧。】
阳潇潇：“什么叫，也可以吧。”
【因为第三步就是剧情杀了！】
【宿主要在分辨完成后，与男主一起杀死男二~】
系统话音刚落，阳潇潇就迈步进了镖局后门。周围流动的人愈多，她只好闭上嘴，心里头一次觉得所谓外置系统很不方便。她如果能够像小乙一样，可以直接把心中想法传递给对方，还何必在乎场合。
一路无声飞快回了屋子，索性对方速度也没她快。潇潇抬手把玉佩解出来，然后再一次暴力地拆卸起来。
上回是为了欺骗宋励书，这回是为了欺骗张韵。
小乙也想翻白眼，它有些无语，宿主怎么就这么习惯信口胡诹？这间接导致，最多灾多难的排行榜上，第二名是它玉佩，第一名怎么的都得是玉佩绳。
“好了，就等他们来了。”
潇潇手中攥着光秃秃的玉佩，面上神情不明。她猜，他们应该不会只送挂绳这么简单。至少还得在玉佩上做点文章，虽然她没看出这玉佩有稀奇的地方。
小乙只觉得阳潇潇突然变得邪恶了。
【宿主，咱们还是——】
“阳姑娘。”说曹操曹操就到。
阳潇潇开门，张韵身边的元宵竟然亲自过来。
她面色如常地道谢：“多谢张公子好意。”
元宵年纪也不大，却明显长袖善舞：“阳姑娘言重了。”
说罢，他身边两个人将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系绳捧到阳潇潇面前。
潇潇想，这还真是下血本了。
元宵面上没有尴尬，只恭恭敬敬道：“我们家公子收集的系绳很多，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阳潇潇：“不见怪。但是这些都是赠与我的吗？”
少女面容带着明朗的笑意。
元宵：“……”他愣了一下，像是也没想到这人远比她说过的话还要不客气，“这个自然是。”
算了！为了能接触到玉佩，豁出去了。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对了，阳姑娘。”元宵整理心绪，又道，“姑娘可需要帮忙将系绳悬到玉佩上？”
他一挥手，身后一人低头走近。
有备而来，如她所料。
阳潇潇“讶然”，更感激起来：“多谢。”
将三人引进来，潇潇从枕侧翻出玉佩，交给那名侍从。侍从问她喜欢什么样式，潇潇随手捻出一根半成的。
元宵依旧站着，低头打量着那枚玉佩。
潇潇静静地等待着。只可惜自己不能先声夺人。
良久，就在阳潇潇打算亲自给对面人提供一点契机时，男子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挂绳穿梭的摩擦声。
元宵：“阳姑娘的玉佩款式看着真是古朴。”
阳潇潇：“哦？是吗。”
元宵难得预料到一句，心下微松：“看来姑娘是颇具品味之人。”
阳潇潇：“品味？你说玩玉赏玉？”
元宵摇头：“这世上玩玉赏玉的人何止少数。若是真心喜爱，连为之倾家荡产者都是有的。”他叹口气，“就以我们上京为例，玉玩的铺子往往总是权宦富贵人家人满为患的地方。”
阳潇潇却没什么表情，她知道人到了一定地位，那些东西也不过是一种衬托和象征了。
“你说的是。”潇潇应和，紧接着说，“不过我对玉石宝器也没那么大的痴性，只是为了压裙摆之用而已。”
这话绕了一圈还是在个人爱好上面。
元宵倒是很喜欢这种循序渐进。天知道，在水榭里，看着自家殿下那不要命似的交谈方式他有多害怕。罢了，不提也罢。
元宵：“阳姑娘看得明白。这种东西讲究实用之余再谈论美观，才更合适，也更有价值。”
随后便重新安静下来。
潇潇眼皮微掀，看向元宵。
元宵还在凝神望着侍者手头的活计，侍者也不抬头，好像只是把这编绳当作令人欣赏的过程。
半晌，元宵被少女眼神看得不自在，只好说道：“阳姑娘，小人有一事相询。”
阳潇潇这才收回视线，扬唇：“不知何事。我若是知道，必定告知。”
元宵面上不好意思：“姑娘真是客气。只是小人想问，姑娘的玉佩是从何处买的？”说着，他抿唇继续道，“是这样，我们家公子向来都喜欢精巧的，中间带镂空方便系绳，样式还简洁些的玉佩。”
“姑娘若是能告知，我也可以着人去买。权当讨我们公子欢心了！”
元宵垂头，歉然的感觉仿佛习了他们主子的三分真传。
阳潇潇径直说：“我看张公子在上京城中，也不是一般的家世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双向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