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大比其三十一 雾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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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浓郁的白色雾气笼罩整个比赛场地，场上更是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谁放的雾阵！”
“小心，有人！”
几个混战的弟子们被迫停下了打斗，所有人都在雾中失去了方向。
不仅是场内的弟子们，高台上的内门弟子们也跟着骚动起来。
“这雾是从石柱里出来的！”
“是有人借着防护阵的阵基，临时发动了阵中阵，他把阵纹设在了防护阵的石柱下面。”内门阵堂的一个弟子猛地从观摩席上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这需要布阵人精准计算四根石柱的灵力流动走向，把阵纹藏在石柱内部，同时还要不能影响石柱本身的防护阵纹运行。外门之中，竟然卧虎藏龙，也能有如此精妙的布阵手法！”
清琅真人坐在观摩席上，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沈确在这几天给他带来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他的阵道造诣远比以前看上去深厚得多，剑法也是收放自如，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徒弟。
沈确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地融入了迷雾深处。他移动的速度很快，可脚步踩在地上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仅如此，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而悠长，在行走的过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观摩席上，云胤真人的目光穿透浓雾，准确地落在沈确身上，沈确在雾中无声移动的姿态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潜行姿态。
别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观摩席上的长老可都是个顶个的人精，一眼就瞧出来沈确的潜行技巧不是宗门里的任何一套步法。
沈确在雾气中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是每次转向都避开了和其他人的碰撞，同时也避开了在雾中胡乱挥舞兵器的弟子。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场上的弟子们有的背靠背试图结阵防御，有的挥舞着兵器在身前乱砍生怕有人偷袭，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互相叫骂。雾气中不时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但那些碰撞大多毫无章法，不是真的在交手，而是自己吓自己。
“这小子刚才靠在石柱上那么久，我还以为他在偷懒。”云胤真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晏清霄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雾中那道无声移动的身影上，但他的关注点和云胤真人不太一样。
云胤真人在看沈确的步法，晏清霄在看的是沈确右手的位置。
沈确的那只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方三寸的位置，没有握住剑柄，但随时可以拔剑，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沈确在浓雾之中闲庭信步了一圈，然后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掐了一个极简单的手诀。
这个手诀在场的大多数外门弟子都不认识，但高台上的内门长老们同时坐直了身体。那是一个雾隐诀，是将灵力以极细的丝线状注入雾阵节点中的一种手法，能够让雾气的浓度在某片区域短时间内提升数倍。
沈确将这个手诀掐得漫不经心，从指间泄出的灵力细如游丝，却没有一丝灵力外溢浪费。
“这个手诀阵法不是本门技法。”清琅真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胤真人倒是语气随意，不以为意，“天下这么大，还不准外门弟子自己偷学几招了？只要不是魔功邪术，多一门手艺傍身总比少一门强。怎么，他以前在内门的时候，连这点本事都没露过？”
浓雾在沈确的手诀引导下变得更加厚重，整片演武场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沈确在雾中的动作更加流畅自如，他已经从光幕边缘往演武场中央移动，每经过一个还留在场上的弟子身边时，都会顺手从对方腰间顺走些什么。
一个弟子腰间的备用匕首被他无声地抽了出来，那人还在紧张地四处张望，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匕首已经换了主人；另一个弟子袖口里露出一截符纸，他从旁经过时随手拈走，对方毫无察觉。
观摩台上的内门弟子们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在雾气浓的时候趁机偷袭倒还说得过去，可是顺手牵羊这种事情，在这样一场混战里，也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这时候还能想着偷东西，未免也太不把考核放在眼里了。”
“他当考核大比是什么？游戏吗？”
云胤真人笑了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娃娃还嫩的很。杀人诛心啊，有意思，这哪里是偷东西啊？”
几个内门弟子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迟疑道：“掌门的意思是……？”
云胤真人笑着摇摇头，“这小子分明就是在告诉那些人，今时今日我能够偷走你的东西，下一次我就能拿走你的命。”
那几个内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确像是玩够了，他的目光落在程颐队伍中的一个弟子身上，他手腕一抖，灵力无声地缠上了那弟子腰间的剑鞘卡扣，轻轻一拽，卡扣松脱，剑鞘从腰带上滑落，在落地之前被沈确用脚背接住，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弟子只觉得腰间一轻，下意识低头去看，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沈确的右手已经按上了他的后颈，指尖在他颈侧的位置轻轻一按，那弟子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往前倾倒。
沈确面无表情地单手接住他的身体，往侧面的光幕边缘一带，脚尖轻轻一踢，将他连人带剑整个送出了场外。
场边的执事弟子愣了一下才举起旗子：“淘汰！”
执事弟子的声音引得整个场内又开始躁动不安，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淘汰的人。
这正合沈确的想法。
云胤真人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看了片刻之后，对身后的晏清霄低声笑道：“你看这小子，淘汰一个人连剑都不用，手脚干净利落，连衣角都没让对方碰到。这要是放到暗杀行当里，怕是个顶尖的好手。”
晏清霄的眸子眯了眯。
沈确的潜行技巧和他之前在阵道考核中展现出的阵道造诣一样，都不是宗门里能学到的东西。
与其说沈确是在雾中淘汰对手，倒不如说他更像是在雾中狩猎。
与此同时，沈确已经在雾中找到了第二个目标。
这次是散人阵营里的一个弟子，这人方才在东南角的混战中被几个对手轮流消耗，右腿被剑锋划了一道口子，行动已经不太利索。
他此刻正背靠一根石柱，双手握剑护在胸前，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明显的疲惫。沈确在离他大约一丈远的位置停下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心中也算是有数了。
那人右腿受伤，重心偏向左腿，又背靠石柱，只要从侧面进攻，他根本没有空间闪避。
沈确无声地往右侧绕了一个小弧线，向着这人的左侧视野盲区接近。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颗极小的碎石飞向那人的右侧，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弟子的第一反应和沈确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朝右侧挥出一剑，同时身体往左侧闪避。
就在他身体往□□斜的瞬间，沈确已经从左侧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在他握剑的手腕上轻轻一托一带，将他连人带剑一起送出了场外。
那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场外，脸上还保持着挥剑时的紧张表情，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执事弟子的旗子再次举起，宣告又一人被淘汰出局。
沈确环视了一圈，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独自在雾中摸索着前进的弟子身上。
沈确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然后伸出左手在他右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弟子猛地转身朝右边挥出一剑，但右边什么都没有，沈确已经从他左边绕到了他身后，右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推，将他推了出去。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
“淘汰！”
看台上观摩的内门弟子已经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从一开始的不解和轻视变成了沉默的敬畏，少数几个还在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讨论沈确的走位和手法。
之前几个还在说沈确不过是运气好，用蛮力取胜的几个内门弟子此刻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嘴唇抿得紧紧的，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确会用这样的方式淘汰所有人的时候，雾气却从演武场上缓缓消散了。
沈确掐准了时间，在雾阵即将散去的前一刻无声地退到了场地边缘一根石柱旁边，姿态懒散地往石柱上一靠。
他提前把自己袖口的褶皱捋平了，又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一改方才那个在雾中行云流水、一击必杀的模样，变成了一个靠在石柱上百无聊赖的普通外门弟子，他看起来就像是在雾里呆站了半天。
他这变脸速度之快，让观摩席上的云胤真人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大比其三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