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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比其三十 挑拨离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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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上!”侧翼的三个弟子中为首的那个大喝一声,三人同时拔剑从沈确左侧冲了上来。
丰侃的计划虽然简单粗暴,但这三个人的配合确实有几分配合的功底。这三个人明显早就已经想好了招式,三柄剑封死了沈确的所有退路。
沈确余光一扫,发现他们刻意在右侧留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逼他往右闪避。
——而右边,正是丰侃蓄势待发的方向。
沈确低声轻笑一声,非但没有往右闪避,而是往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在三柄剑的剑气上,最后一招闪过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光幕。
“没路退了!”为首的那人以为沈确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剑势骤然加速,剑尖朝沈确的左肩刺去。
只是剑尖刺进光幕的瞬间,阵纹的光幕泛起一圈涟漪,剑锋被光幕裹住,迟滞了一瞬,可沈确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
沈确拔剑出鞘,剑身上裹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灵光,没有多余的招式,就是一记最简单的上撩,那人只看到一道金线从自己的剑锋下方划过去,下一瞬间他的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沈确顺势用剑鞘扫在腰间拍出了光幕。
与此同时,沈确的身体已经在出剑的惯性中顺势转身,他的左脚蹬在光幕上借力,整个人横移出去,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拍在第二个弟子的剑身上。
剑气纵横荡开,力道刚好让对方连人带剑踉跄了几步撞在第三个弟子身上,两个人撞在一起,同时失去了平衡,剑鞘在他们脚下一扫,两个人一起滚出了光幕。
“三人淘汰!”执事弟子举起旗子。
整个场内鸦雀无声。
从侧翼三人冲上来,到他们全部被判定淘汰,沈确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沈确手持长剑站在光幕旁边,剑身上的淡金色灵光已经收敛了,只剩下剑尖上还在隐隐流转的一点微光。
这时候,丰侃灌注灵力进入剑身。
沈确的目光微微一动,终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眯着眼睛盯着丰侃的那柄剑。
那柄剑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
剑身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纹路,灵光在纹路中流转时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爬行。
灵力灌入的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已经扭曲了。
沈确立刻就做出了判断,能有这种表现的,至少是三阶以上的火属法器。
“沈确。”丰侃将剑尖指向沈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恨不平道,“你在外门嚣张了这么久,也该有人来杀杀你的威风了。”
沈确靠在白玉石柱上,歪着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甚至饶有兴味地挽了个漂亮剑花,反而收剑入鞘。
丰侃红了眼睛厉声喝道,“你这是看不起我?!”
“丰侃,”沈确唇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几个同伴身上,“你带了人来围我,可惜已经淘汰四位,原本你和程颐人数相当,现在呢?”
沈确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要是真的想打,那就上。不过动手之前我有几句话要提醒诸君。”
“这场比试,说到底还是个人赛,所有人都是竞争关系,”沈确动了动肩膀,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忙着把我清出去的时候,最好小心同伴的剑在下一刻架在你的脖子上。”
丰侃身后那几个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手里都握着剑,但没有一个人往前迈步。
沈确趁热打铁,“混战规则是最后留在场上的十个人按出局倒序排名。这个排名关系到你们能不能进内门,关系到你们在宗门的前途。你们帮丰侃出头,打赢了我,你们能得到什么?”
沈确扫了一眼整个场地,“场上还有那么多同门,不是我自夸,就算是你们一起上,我也有把握在淘汰前让你们灵力耗尽,那灵力耗尽的你们呢,能留到最后吗?”
“所以啊,”沈确往侧面迈了一步,一脸无辜地双手一摊,顺带指向演武场另一侧程颐的阵营,“看看人家,结盟保存实力留到最后,原本与他们人数相当的你们,现在还真的是不分伯仲吗?”
那些弟子顺着沈确指的方向看去,程颐正带着匡涿和另外三四个人在光幕对面和另一个小阵营对峙,两边剑拔弩张,但因为程颐的符篆数量明显占优,对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大可以和我死磕到底,不管我出不出局,你们之中至少有一半的人会被淘汰。到时候你们拿什么跟程颐争前十?”
他顿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几分:“我是不介意,我都淘汰了那么几个了,反正之后能淘汰的都算是我赚了。”
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弟子第一个放下了剑,往后退了好几步,没再打算上去,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丰侃铁青的脸色,只好劝道,“是啊,丰师兄,就算我们把他淘汰了,程颐那边也不好处理了。”
丰侃死死盯着沈确,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沈确的眼眸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和敏锐,他甚至冲着丰侃微微一笑。
“你、很、好。”丰侃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道,最后还是收了剑转身离开了。
观摩席上,云胤真人看着演武场上丰侃的攻势被沈确三言两语瓦解干净,忍不住仰头笑了出来,笑声朗朗,震得旁边的茶盏都晃了晃:“这小子鬼点子还真不少!这哪是擂台混战,这是把人心都算进去了。清琅,你这个前徒弟,脑子转得还真快。”
“妖言惑众。”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长老席的另一侧传来。
清琅真人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多了几分阴霾。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齿,“靠三寸不烂之舌挑拨离间算什么本事,真正的修士应该以实力服人,而不是靠巧言令色动摇人心。他今日能在擂台上用言语分化对手,明日就能在宗门里搬弄是非,长此以往岂不成了祸害。他这番做派,和市井之徒耍嘴皮子有什么区别?”
云胤真人转过头来看了清琅真人一眼,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他这个师弟一向是冷心冷情不说什么重话的,今日却说得如此严重,着实有些反常。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几分:“清琅,你未免有些严苛。”
清琅真人不置可否,只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旁边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毕竟沈确曾经是他的徒弟,师尊批评自己的前徒弟,外人插嘴总归不合适。
季砚靠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只是他攥在栏杆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今天突然觉得在场上的沈确竟然是如此陌生。
原本不善言辞的沈确今日却伶牙俐齿,完全不像之前在内门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沈确,这个认知叫他心口堵着的气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难道之前在内门种种,都是沈确表演出来的吗?
晏清霄坐在观摩席的边缘,从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他的目光落在了季砚身上,冷笑了一声,重新放回了场内。
他的目光追着沈确的身影,沈确走路的步伐依旧是那种从容散漫的样子,只是他注意到沈确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准备随时出鞘。
沈确并没有真正放松警惕,他只是用表面的散漫迷惑了所有人。
丰侃他们带着人走了,整个场上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平衡。
沈确忍不住弯起眼睛,喃喃道,“人心就是这么有意思,所以说…我才喜欢人嘛。”
墨青珪抱着阵盘靠过来,看着丰侃离开的样子有些奇道,“沈师兄,他们真走了。”
沈确点头,“丰侃不是傻子,他们自然会权衡利弊。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要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种下妖魔。”
“妖魔?”墨青珪有些疑惑地看着沈确。
“没错,”沈确的语气认真起来,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当所有人都觉得上一刻的同伴有可能会在下一刻背刺你、让你出局,那么信任就会变得岌岌可危,那些联盟迟早会从内部消解的,也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墨青珪,“墨师弟,现在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说罢,他左手并指掐诀,指尖在空中划出几道极快的符印。演武场四角的白玉石柱感应到了灵力的牵引,柱身上的阵纹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
淡白色的浓雾从石柱根部开始弥漫,雾气扩散的速度远超过普通阵法,如同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向场地中央涌来,顷刻间就将整片演武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