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见面 ...
-
周凛冬放下看完的证据，摇了摇头。
“不是主要原因......你先坐下吧。”
笔记本电脑正挨着周凛冬的手放在桌上，顾南乔因为刚刚凑过来看录像，这会儿离周凛冬很近，不说话时呼吸都清晰可闻。
周凛冬耳朵微红，看到她听话的坐到对面时，心里又没来由的有点失落。
“周警官？”
被顾南乔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看，周凛冬耳朵更红了。他收回视线，轻轻咳了一声，强制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案子上。
“其实，我调任到H市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张建强。四年前我们就有留意到张建强所开的‘建强汽车美容店’有异常的资金流动。”
“异常资金流动？你们怀疑他洗钱？”
“是的。而且我们怀疑他和某黑势力有牵扯。”
周凛冬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店铺的位置图和现场照片：“前年，在一次行动中我发现了一个叫鸿运物流园的地方不太正常。”
“鸿运物流园？是H市东南方向那个位置吗？”
“是的。”周凛冬给她热成像图，“很明显这地方有个大得不符合所谓‘物流园’身份的冷库。我们怀疑这里藏了钱。”
顾南乔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她可不是傻子，周凛冬如果只是来这里询问林蓉消息的话，根本没必要把事件的原委全都和她说。
正常来说，就算她刚开始要求周凛冬告知具体情况，在确认她没有嫌疑后，周凛冬也顶多只会和她透露，张建强可能违反法律。
像现在这种情况，势必是有什么需要她打配合。
“张建强那家店的业务不仅有汽车贴膜，还有二手车交易。我去年伪装成二手车商接触过张建强，他警惕性很强，暂时看不出太大的破绽。”周凛冬抿了一下唇，“我们其实早就想从他老婆这边下手，但林蓉被他关得太严，除了每天晚上固定线路的散步，几乎不怎么出门，我们很难找到机会和她进一步沟通。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
顾南乔表示明白，喝了口茶，直截了当的问道：“所以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暂时没有确切的任务，我们希望你先慢慢和林蓉沟通，不要打草惊蛇，取得她的信任后等待我们下一步行动。”
“不是我故意推辞，但和林蓉建立信赖关系真的有点难。”顾南乔耸耸肩，指了指手机，“她来投案的时候我不在律所，没有直接接触过客户就想打官司那简直异想天开。所以我接到案子的第一时间就有打电话给她。”
“但很可惜，不管我打多少次都没办法都是无人接应。”
“也就是说，这么多天下来，我别说和她见面，我连这位客户的声音都没听到过。”
事情和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周凛冬指尖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
“没事，这样吧。你先尝试和她联系。一旦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和我沟通。XXXXXXXXXXX，这是我电话。”
周凛冬起身走到门口，“今天的事......”
“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周Sir。”顾南乔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成功逗笑了周凛冬。
他手已经扶上门把手，犹豫再三还是转过身来。
“抱歉，把你卷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当中来。”
“周Sir，是这个危险的事情先赖上的我，不是你。”眼前的男人微微低头，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自己，让顾南乔有种正面对一只因做错事而蔫头巴脑的大狗狗的既视感。
她实在没忍住摸了摸周凛冬的头发，对上对方瞪圆的大眼睛，一下子笑开。
“放轻松点，周警官。林蓉会不会找上我还不一定呢，找上我以后会不会发现我和警察合作也不一定，就算发现了能不能伤害到我更不一定。有这么多的如果还没发生，要是先想设想了最坏的一种，那多没劲啊。”
这话说出口的第二天，林蓉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顾南乔坐在网红甜品店里，感叹自己都有点言出法随那味儿了。
林蓉是今天早上打电话给她，提出要见面的。她讲话时背景音很嘈杂，时不时传来叫卖声，顾南乔推测她在菜市场的角落里。
讲话时，林蓉全程压低着声音，像是在顾及着谁。顾南乔不太确定张建强是不是在她身边，因此当林蓉提出要见面时，她顺势定在了氛围不太严肃的甜品店里，如果被发现至少能装成好友聚会。
最重要的是这家店离周凛冬所在的派出所并不远。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在约定的时间一个小时以后，林蓉终于推开了店门。
顾南乔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凳子，笑眯眯的冲她摆摆手。
“没关系的，林女士。”
顾南乔生怕她有所察觉，不来了，现在看到她出现好歹是松了口气。
“您先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顾南乔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我叫顾南乔，负责你这次的案子。我的能力在整个H市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大可相信我的职业能力。”
见林蓉坐在位置上的身体略微放松了点，顾南乔继续问道：“离约定时间过了一个小时，你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林蓉微绑着松散的低马尾，几缕没有扎进去的头发垂在两侧，挡住了视线，让人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她低着头，不太自在的撩了一下头发，被袖口遮住的手臂上好像有淤青。
“没.....没有，我只是，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她依旧低着头不和顾南乔对视，刚刚撩头发的手握成拳放下，指尖有点泛白。“实在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有没有，我并不是责怪你。”
顾南乔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往前倾，眼睛直视着对方。
“我只是以为你迟到可能和你丈夫有关。你知道的，现在要打的是离婚案，和你丈夫有关的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我也是想尽我所能的帮到你。”
林蓉皱着眉，有点着急。
“我不是只是想.......。”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我提供的那些证据还不够吗？”
“你提供的那些证据当然有用。你放心。”顾南乔从过来的服务员手上接过温开水，推到林蓉面前，安抚地朝她笑了笑。“但是，一旦打起官司来，场上瞬息万变。你如果对我有所隐藏，到时候那些隐藏的东西可能会导致对方反扑，影响最终结果。”
“我......我该说的都说了。”
“没关系的，林女士，不用紧张。这次见面主要也是想要我们双方都有个初步了解。”顾南乔从包里拿出纸笔，“另外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我......我该说的都说了。”
顾南乔再次对她安抚地笑了一下，“别紧张，林女士，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因为上次和你接触的不是我，所以我只是有些细节要和你再核对一下。”
“首先，你最主要的诉求是什么？你上次来律所好像只是说了丈夫家暴，提供证据后就匆匆忙忙走了，并没有说你最后想要达成的结果是什么。”
一开始接到案子的时候，顾南乔只以为林蓉想要离婚。但昨天周凛冬说了她丈夫有犯罪嫌疑以后，顾南乔就一直在想，林蓉真的只是想离婚吗？尤其是刚刚她脱口而出的否定，让顾南乔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其实，就你提供的医疗证据和所提供的照片以及视频来看，你丈夫张建强已经构成来故意伤害罪。如果家暴严重，涉嫌故意伤害罪的，依法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林蓉果然动摇，她缓缓抬头看向顾南乔。
这是进门到现在，她头一次这么完整的把脸流露出来并且直视顾南乔。之前的所有谈话中，都只是缩着脑袋，就连之前很着急地追问证据难道不够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抬了一下眼，对上视线后就立马移开了。
有戏，顾南乔心里暗暗为自己点一个赞，继续道：“但具体情况还是得看你这边的意愿，毕竟对我们来说，离婚有离婚的诉讼方式，判刑又有判刑的方式。”
林蓉抿着唇沉默半晌，就在顾南乔都开始怀疑自己问不出来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他导致我右耳失聪也只能判三年？”
顾南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问这个。
“你右耳完全失聪的话是可以被视为重伤的，因为这不仅影响听力，还可能对生活质量造成长期影响。不过具体的判断标准还是需要伤情鉴定。”
“伤情鉴定？”
“对，伤情鉴定通常由法医或相关医疗机构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的结果将作为法院定罪量刑的重要依据。”顾南乔看林蓉意动，补充道，“一般致人重伤的，能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不过具体的，还是得等之后法院判决的结果。”
顾南乔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做记录。
“我确认一下，林女士。所以你最主要的诉求是离婚加判刑，是吗？”
林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是的。”
“那么。”顾南乔用笔尖轻点本子的内页，墨水在雪白的纸上洇开，“又回到最一开始的问题，你确定没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