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疫场争命情丝绕，赤心向民吻作求 半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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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有余，顾梓潼先是召集人手赶制“口罩”，又从自己手下调人搭建简易棚屋，将未患病者、轻症患者与重症病人分离开来妥善安置。一番奔走后，这场疫情总算渐渐得到了控制。
江宸汐指尖轻叩着木案，目光落在床榻上昏睡的人身上。自古以来，面对瘟疫何曾有过这般周折？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无非是将所有病患圈禁一处，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那些珍贵的药材，本就不是底层百姓能奢望的东西。
这回，算是破例给了顾梓潼施展的余地。毕竟，她太需要一场胜仗来挽回民心了。
这时，李宁推门而入，将一本账簿呈给江宸汐：“殿下，这是半月来应对瘟疫的花费明细。”
江宸汐扫了眼账簿封面，并未伸手去接，只淡淡问：“眼下重症还有多少人？”
“一百有余。其中男子二十多，女子三十多，余下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孩童。”
“轻症呢？”
“三十多人，全是五十岁往上的老人。”李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按旧例，是否……焚化处理？”
江宸汐指尖在案上停了停：“梓潼醒了会不乐意。药停了吧，每日吃食照常供应便是。”
李宁垂首应道：“殿下仁心。”
“仁心？咳咳……”顾梓潼其实醒了已有片刻，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再也没法装睡，猛地撑起身，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尖锐，“让人断药等死，这也配叫仁心！”
江宸汐抬眸看她，神色未变，依旧沉默着。
李宁忙上前一步，沉声道：“顾姑娘有所不知，殿下已是格外开恩。
这半月来，无论病患身份贵贱，皆一视同仁，奇珍药材、吃食用度从无短缺。
若按历来旧例，要么是尽数抓来焚烧了事，要么便是围城封路，禁止任何人出入，任其自生自灭，直到瘟疫自行消散。殿下此举，已远超寻常仁厚了。”
“放屁！”这是顾梓潼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情绪失控到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们的狗屁惯例！”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只认民贵君轻！没有这些百姓，你们的锦衣玉食从何而来？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顾姑娘，慎言！”李宁脸色一沉，厉声提醒。
顾梓潼猛地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对了……最开始患病的那些人，他们……”
李宁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都死了。”
“那文琴呢？”顾梓潼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透，情绪彻底崩溃，“是你们害死了她！”
“李宁，退下。”江宸汐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宁躬身应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最开始那批人，病势本就最重。若放任他们流散在外，只会加速传染，这点你该明白。关在一起后，多数人终究没能熬过重症，去了。”江宸汐缓缓道。
“你们就是刽子手！”顾梓潼红着眼嘶吼。
“梓潼，历来皆是如此。本宫本可以为保更多人平安，一把火将病患尽数烧了。”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顾梓潼冷笑一声，满眼嘲讽。
江宸汐见她油盐不进，沉默片刻，话锋忽然一转：“本宫知道你疼惜那个叫文琴的小姑娘。她我单独让人照看过，虽病得重，却一直用着药。如今虽做不得重活，倒也安稳，正在杂院里静养。梓潼，本宫能力有限，能护她到这般地步，已是破例。”
她起身走近，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梓潼：“这些日子，多少人上书求本宫将病患一并焚了，以绝后患？是本宫压着，说尚有转机。你，就是本宫赌的那个转机。顶着满朝压力做到这一步，梓潼，你确实做得很好，疫情能控住，你功不可没。”
话音顿了顿，她语气添了几分无奈：“可如今财库真的空了。北边军队要抵御异族，若是发不出军饷，将士们无力打仗，国门一旦破了，这天下的黎明百姓，又能置于何地？”
顾梓潼哑然了。她辨不清这番话的真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冻得四肢发僵。
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却又逼着自己抬起头，语调里带着连自己都觉难堪的讨好：“殿下……救救他们，好不好？别断药，求你了……”
那双往日里总是清亮的杏眸，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泪光，颤巍巍的，看得人心头发紧。
江宸汐见她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紧，忙道：“梓潼，不必如此……本宫不会断药。救，本宫定会救。”
顾梓潼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床上挣扎着坐起，对着江宸汐便要俯身磕头：“梓潼替百姓谢殿下厚恩！”
“顾梓潼！”江宸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刺得眼生疼，忍不住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愠怒与慌乱。
江宸汐一把将人拽起来，力道带着几分不稳：“你明知道，只要示弱，我总会答应你……何苦一次次跟本宫针锋相对？”
“人命不是玩笑，更不是拿来点缀我们之间情分的东西！”顾梓潼吼完，语气陡然软下来，眼底却还燃着执拗的光，“好啊，如果示弱就能让殿下松口……”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在江宸汐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又轻又亮，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要药材。”
不等江宸汐反应，她已伸手环住对方的腰，仰头加深了这个吻。那吻里没有丝毫旖旎的试探，倒像是一场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滚烫又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疫场争命情丝绕，赤心向民吻作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