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世道无良酿灾劫，苍生何辜陷疫深 江宸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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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汐沉醉在这个吻里，耐心牵引着略显笨拙的顾梓潼渐入佳境。
掌控一切的感觉，着实令人着迷。
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揪出了算计自己的人。
而先前为控制瘟疫大方投下的钱财与药物，也已见成效。
民心，至此稳固。
所谓财库吃紧、对抗各方压力，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
她不想救，便可以袖手旁观。
百姓的利用价值既已榨取殆尽，多花一分钱，都是毫无意义的浪费。
她指尖轻轻叩着账本边缘，盘算着得失。
突然，江宸汐顺势扣住顾梓潼的后脑勺，将这个吻愈加深沉。
这场交易落幕，顾梓潼抬手擦了擦嘴角，目光直直望向江宸汐。
江宸汐心中暗忖，先前对这人实在太过纵容，与其步步为营、循循渐进，倒不如这般直接来得爽快。
她唇边漾开一抹动人的笑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梓潼，下次，我要得更多。”
江宸汐望着眼前人，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她从不吝于掷千金换取美人芳心，毕竟权位在握，金银名望于她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
至于对方口中反复念叨的“人命，从不是情分的点缀”，在江宸汐看来，顾梓潼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印证这句话不可能实现。
顾梓潼抬手拭去唇角的痕迹，目光沉静地望着对方：“殿下，这才是真实的你吧。”
江宸汐眸色未动，语气淡然却藏着深意：“梓潼，你不懂你于我而言的特殊性，更不懂我对你已纵容到何种地步。只是你要明白，这里从不是属于你的时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添了几分解释的意味：“你如今住着宽敞的宅院，使唤着得力的仆人，人人见了你不是敬重便是讨好。
不必为吃食衣着费心，只管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是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可你知道，这些安稳要用什么来换吗？”
“于你而言，有我江宸汐便够了。”
她顿了顿，语气渐沉，“可于我而言，要守住这些，就得有钱。金钱能笼络人心，能组建军队，能打点各方关系。是步步算计，才换来了如今能往前踏一步的底气。”
“还得有血腥。身居高位，若对谁都掏心掏肺、一味谦让，我早该死无葬身之地了。即便侥幸成事，也只会被胜利者写进史书，落个乱党之名。”
“我需要用暴力镇压叛乱，更需要学会薄情。不是权力地位迷了心窍，而是我若不狠下心肠，对世间万物都倾注温情，又怎能顾全自身、护住家院？如何让封地上的百姓吃饱穿暖，守得住一方安宁？”
“有钱才能养兵，有兵才能掌权，有权才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江宸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梓潼，我知道你现在理解不了我的世界。但没关系，时间会让你明白。这个时代本就冰冷刺骨，你既身处此地，便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要么，你就得学着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像王恭那样，把圆滑世故刻进骨子里，哪怕丢了几分做人的原则。要么，就寻个可靠的主子，如李宁一般死心塌地，或许能讨得几分滋润，可终究是在刀口上舔血。
再或者，就得靠投胎的运气，生在富贵窝里，一辈子的荣华都由父母给，可那样，你就得乖乖听话，半点由不得自己。
否则，便只能是这世间大多数的普通人：论圆滑，不及王恭。论世故，差了火候。论能力，比不得李宁那敢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本事。论投胎，更是输得彻底，只能在柴米油盐里熬日子，步步维艰。
但你不一样，顾梓潼，你有我。”
顾梓潼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不解，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被刺痛的茫然。
她定定地望着江宸汐，目光像要穿透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望进那片她忽然读不懂的深处。
“你的这套理论，我绝不会认。”她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发颤，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我只听出了字里行间的自负与高傲。江宸汐，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好陌生。”
江宸汐伸手将桌案上的账本推到顾梓潼面前，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顿：“这上面记着每个患者要承担的药费。你拿去看看，问问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要多久才能挣来这么多银两。”
她眼帘微垂，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本不想让你看这些，但梓潼，你太……干净了。”
末了，又添了一句，声音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药，本宫不会断。”
顾梓潼紧紧攥着那本账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踉跄着退后一步，目光复杂地扫过江宸汐，那眼神里有挣扎，有抗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没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刚迈过门槛，顾梓潼便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着这世间的空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沉闷的堵塞感。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承认，绝不能承认江宸汐那套理论。哪怕她说的字字在理，哪怕现实或许真如她所言。
此刻，顾梓潼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一头扎进那处安置着重症病患的棚子，埋首于药材与方剂之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解药的研制中去。
那里才有她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
顾梓潼刚走到大夫们所在的棚子外，里面传来的议论声便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耳朵里。
“殿下到底还要陪那小姑娘玩多久的过家家游戏？”一个声音带着不耐。
“换以前，城里面的贵族治好就行了。这次还要顾及这么多的普通人，真是自找麻烦。”另一个声音附和着，满是不以为然。
“那小姑娘也真是，竟真把所有药材都一股脑用在普通人身上了。我原先还以为，殿下派她来是要分一杯名贵药材的利润呢。你看城里捐药材、捐钱的有多踊跃。”
“可不是嘛，本来每次瘟疫，都是你我这些医者发财的好时候……”
“就是，管那些普通人的死活做什么？他们的命，值几个钱？”
棚内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毒蛇吐信般刺耳：“说她来分一杯羹吧，不像；说她来监督吧，也算不上。说到底，还不是让我们趁机多捞了些好处？药材缺斤少两又如何？只要治不死人，这些贱骨头，熬熬也就过去了。”
一股强烈的心悸猛地攥住顾梓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她这才豁然明白。难怪自己呕心沥血记录病患情况、亲力亲为熬制药物时，这些所谓的大夫们总是只潦草地望一眼病人气色，便再无过多举动。偶尔碍于殿下的面子过来搭把手，也不过是敷衍了事。
先前她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资历太浅，每次能从他们口中讨得几句指点，便开心得不得了。
如今想来，那点所谓的“指点”，不过是他们懒得与她计较的施舍。自己这般掏心掏肺，在他们眼里，恐怕愚蠢得可笑。
这场瘟疫早就该结束。所谓医者才是这一切的祸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世道无良酿灾劫，苍生何辜陷疫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