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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驾驶证 “就是想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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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姜书茵在由城过的冬天,是高三上学期。
那阵子高三学习强度大的离谱,她时常感到被压得喘不上来气。
好在晚自习结束后,不管刮风下雪,老姜都会到校门口去接她。
老姜手上从不空着,见了她必然会从身后拿出糖葫芦,热板栗,烤红薯或者炸鸡柳等小吃。
一买就是两份的量,另一份给同她一起走的罗云霄。
那份热乎乎的小吃食,吃上一口就能让她浑身轻松。
他们说笑着向家走去的距离更是堆砌了太多小美好。
她在由城出生长大,明明有那么多记忆,可现在只要感受这个地方,就都是关于老姜的。
一学期没回来,由城已换了一季。
好久都没有睡的这样沉了,不知是路上累了,还是回到了这片土地让她心安。
第二天姜书茵起了床,严司放就已经不在了。
听小姨说严司放买了早餐送回来就回了家。
客厅上有他留下的两个礼物盒子。说是给她们的新年礼物。
小姨的是个保温杯,上面能显示水温。
姜书茵的是盒收纳很整齐的耳饰,造型各异,竟跟她有的都不重复。
里面放了张手写小纸条。
“快来戴我!”
那手绘的笑脸,跟这句话一样调皮。
他在鼓励她戴上它们。
小姨也说:“去试试看茵茵。”
姜书茵太久没戴耳饰,耳洞一直用两个小银针养着。
她在小姨的笑意下选了一对走去洗手间试戴,边对着镜子戴边听见小姨在客厅里说:“小严的眼光可真好,每款都好漂亮啊。”
姜书茵选了一对深绿色的树叶耳饰去见老姜。
行走在冬日陵园的冷风里,她耳垂上两片绿意在素色衬托下蓄满生机活力。
站到老姜的墓前后,她把自己钩的一朵小花放在了墓碑上,盯着那黑白色照片上的面孔,她缓缓开口:“爸,我回来看你了。”
那盒子耳饰,不是严司放一次性买的。
它们是他这小半年来一次又一次外出不经意间发现的,一旦遇到卖耳饰的摊位和小店,他都愿意进去转一转。
就这样一对对攒了起来。
攒下这一盒耳饰的过程,冯烈可没少见证。
每次要是一起出去,这人一头扎进饰品店,冯烈都知他要买什么。
当时他哥蹲在地上找那只姜书茵遗落的锆石耳钉时,他还真没想过他哥能陷得这么深。
他会想到那幕,是因此时他视线里的严司放也正是蹲着的姿势在处理洗手间地面积水。
他登门的时候正赶上他哥在修理水管,本不想袖手旁观。
但他实在是个不会干活的,掺和了两脚就被赶到现在站着的洗手间门口了。
这老房子多年没有冬天供过暖,水管里积绣颇厚,甚至还有地方漏水。
严司放回来打开水闸检查修理一通后难免会弄得满地都是水。外面已经都没问题了,就剩下还积着水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地漏有点堵,渗水很慢。
冯烈见在他耐心查看情况下漏水也依然比渗水快就说:“哥,实在不行叫个师傅上门来修吧。”
严司放头也不抬地戳着地漏:“没必要。”
他说完这话起身在屋里找了一圈,拿了个塑料瓶出来,用剪刀剪掉一部分后稍微调整便蹲回了那地漏旁边。
他的手像是有魔法一样,将那自制工具安置好后,只是捏了捏,瓷砖地面几厘米的积水就开始快速从地漏排下。
“牛啊。”如此效果显著让冯烈忍不住往前凑。
“牛什么,这不就是虹吸原理么。”
“我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行吧。”冯烈贱兮兮地说着。
严司放甩了下手上的水盯着积水下渗带来的漩涡:“你的良心也在狗肚子里。”
冯烈:“……”
这半年来,他跟他哥唯一的不愉快就是常微微。
两边他都是不能割舍的,深究就没意思了。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蒙混过关。
而他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在瞄准,每次都恨不得把他狙击了。
自从上次常微微用他手机给姜书茵打了那个作死的电话后,没有一次是他哥主动找他,都是他自己贴上来的。
他知道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常微微,他哥不痛快着呢。
“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过去吃饭的,我爸我妈准备了好吃的在等你过去呢。”
严司放起身拿拖把:“我还用接?你跟我说声不就行了,本来也打算今天去看舅舅舅妈的。”
“都怪我妈啊,非让我过来接你。”
“那正好,一会儿帮我提东西。”
“什么东西。”
“新年礼物。”
“有我的么。”
“能没有么。”
“还是我哥好。”
“少拍马屁。”
“你回来就是考驾照的?”
“又打听我。”
“这是关心。”
严司放慢条斯理地拖着洗手间的地:“关心你自己,不用关心我。”
“啧,你看你,跟姜书茵真是越来越像,”冯烈小声控诉着,“大过年的,连点吉祥话都没有。”
过年的祝福短信,发了一圈,就只有这两个人没回复他。
反而仅仅这两个人的祝福他不是转发的,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他有小情绪也正常。反正他认为正常。
严司放没接这一茬,而是说:“等我弄好暖气,不然等我回来要挨冻。“
冯烈看了看门口还立着的拉杆箱:“要不你直接去我家住得了哥,这多麻烦,回头你又走了,暖气还得排水关掉。”
“不了,住家里练车更方便。”
“你俩那驾照考到科目几了。”
看严司放不打算回答,冯烈啧:“我问的,我想问的。”
意思是,他没帮常微微问,也不会跟常微微说。
“科目三。”
“那很快了吧,这回就能拿证是不是。”
“对。”
“我等明年夏天报。”
“谁管你啊。”
“……”
两天之后他们就去练车了。
起了个大早,刚好赶上还没融化的树挂。
街道两边的树枝放眼望去,全都是裹着亮晶晶的素白。
是呼吸都会呼出明显白气的由城的第四季节。
碰面后姜书茵并没有意外严司放会戴着她送的那条围巾。
好像到了他们这一步。对方做什么都似乎能在意料之中。
他们便就默契地戴着彼此给彼此织的围巾。
也是在调整那围巾的时候,姜书茵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标记上弄些由城特产给陆彩虹和陆阿姨邮寄过去。
见她一直低头看手机,严司放安静地站在她身旁,欣赏树挂并拍照。
找角度的时候把树下站着的姜书茵收进了镜头。
一张出片。
他心说,又有新屏保了。
王教练来的时候就见他们在童话般的氛围里各自专注,他在路边停好车,天气冷到他懒得下降车窗,只是按了下喇叭。
姜书茵依然坐去了后座,严司放则等她坐好拉开了驾驶位的门,满嘴的新年祝福给王教练听的乐呵呵的嘴就没闭上过。
新年礼物一奉上,王教练则更是忍不住道:“让你们破费了。”
比起习惯严司放送出的礼物算上她一起,姜书茵更习惯王教练向来把他俩当成一对小情侣。
她现在懒得干的事太多,后座的她继续摆弄着手机,懒得开口做任何辩驳。
不知道是不是他跟严司放在小区门口等王教练的时候被姜书蔓看到了。
姜书蔓在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回由城了。
早知道就不选在这里集合了,明明是为了更好的跟王教练和严司放集合才定在这的,之前他们就是在这里碰面的。
本以为就那么一会儿应该不至于被看到。
倒也不是怕被看到她回来,主要是她现在特别怕麻烦。
这免不了,姜书蔓就要找她,肯定又是要让她回那个家。
她没有回复消息,有些烦心地将手机揣进羽绒服兜里。前排的俩人在说着什么她没有听,只是用手套抹干净一条车窗,从那小缝隙看外面。
如此盛大的树挂的景象,值得多多欣赏。
路上又接了两个学员,都是他们没见过的面孔,之前熟悉的那批应该都拿证了。
他们到了练车路段就开始逐一替换到驾驶位在王教练的副驾陪练下一条条路线开。
由城冬天的路面,积雪清理的再好也少不了些被压实了的冰雪痕迹。
可尽管如此,姜书茵几个月没摸方向盘的手不仅没有生,反而变得更稳了。
科目三主要就是记路线,暑假那会儿要是考,只需要记住四条路线,现在原本正在修的那条已经修好了,就变成了五条。
不管要考几条,只要能做到每条路线都熟记于心,就没什么问题。
没轮到自己练车的时候,姜书茵在后座也没闲着,在认真记路线也在背科目四的题库。
回去后更是会反反复复画路线,躺床上睡觉前都会在脑海里模拟在路线上行驶的场景。
连着练习了三天,她和严司放就约了考试。
王教练对此也支持,还建议他们科目四要是准备好了就连考,可考试当天拿证。
这次带着他们练车,王教练明显能感觉出,姜书茵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手感特别稳。
这姑娘胆子大了。遇到紧急情况哪怕开着的是学员车,竟也能从社会车辆那里不吃亏。
他感慨她上大学后变了,就是不爱笑了。
然后他看严司放:“你小子还是老样子,嬉皮笑脸的。”
严司放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
考试当天的运气真不错,姜书茵抽中的是她最后练车时多练了两次的2号线。
2号线是出了名的弯度多且弯度大。很多人在直线行驶上吃亏。当她顺利过了直线行驶她就知道科目三稳了。
回考试大厅打印成绩单的时候看到还在等着考试的严司放,她向她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
严司放从她那久违的笑意里明白了她的一切顺利,就也铆足了劲一次过了。
他们草草用过午餐就紧接着考了科目四。
结束科目四,就剩下排队拿证。
他们最终拿到手里的驾驶证上,是穿着同样衣服的白底照片。
严司放就翻看着说:“我们一起拿的,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姜书茵还没等做什么反应,又听他说:“就是没能跟你一起拿到一次相同的毕业证挺遗憾的。”
小学没念完就搬去了兆庭,中学,高中,现在到大学,他们都不是同样的证书。
姜书茵笑了下:“有那么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严司放将驾驶证放进钱夹,“就是想跟你有好多好多一样的东西。”
幼稚鬼无疑。
她扫到他钱夹里的照片,是她当时想找的那张
在海边他给她拍的。
原来不是被删掉,而是被他私藏了。
她没说什么,更不会发问。
到现在,严司放的这些小举动她已不会觉得意外。
他认真喜欢着她,是任何时候她想起来都觉得温暖的事情。
心情好的时候会有所回应,心情不好的时候懒得看明白。
她现在的状态本就是没多余精力去应付这种事情。
“请你喝奶茶吧。”她深吸了口气说。
显然她今天心情不错。
严司放笑她:“请我喝奶茶需要下这么大的决心吗?”
“我只是很喜欢闻这种味道。”
姜书茵说着又深吸了一口气。
“由城冬天的味道?”
“嗯。”
严司放也学她的样子,深呼吸着,一遍又一遍。
“行了,”姜书茵啧他,“ 一会儿缺氧了。”
“这味道在我的记忆里,我觉得冷就该是这样的味道。刚搬到兆庭那两年,时常怀念这里的冬天。你知道那边很难下场雪的。下雪多好啊,能堆雪人,打雪仗,还能吃冰糖葫芦……”
“别说了,”姜书茵打断他,“说的我想吃冰糖葫芦了。”
“那我请你吃冰糖葫芦,为了感谢你请我喝奶茶。”
“行。”
早知道姜书茵今天要考试的钱玥得知她拿到了证后,发消息来说:“太好了,赶紧回来给我当司机。”
姜书茵:你想得美。
钱玥:你可以回来了吧?
姜书茵:还要几天。
钱玥:你不是说拿到驾驶证就回来吗?
姜书茵:我才回来几天,你老催什么。
钱玥:我想你啊,你都不想我吗?
姜书茵:不想。
钱玥:你口是心非!
姜书茵:……
她才回来两天的时候,钱玥就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
最开始姜书茵以为她是不想照顾葫芦。就跟她说可以不用两天回去一趟,葫芦有定时喂食器喂饭。
跟爸妈住的钱玥两天就要跑回去一次,确实蛮折腾的。
可这人却并不是因为这事,就是单纯的想她了,说她们最长不见面的时间也就是两天,这次太久了。
姜书茵就只好跟她说考完驾驶证就回。
这才有了今天的对话。
钱玥的再次强调想她,让姜书茵也感受到没有钱玥在身边吵来吵去的,确实几天来都感觉少了什么。
她在回家路上的公交里给钱玥回复消息:过两天就回。
严司放看了看时间:“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姜书茵收起手机摇头:“小姨做了饭在等我。”
“好。”
姜书茵先到站下车,他目送她下车后贴着路边走。不遗憾没有确定下次见面的时候,五人群里的唐佳蓓已在张罗聚一聚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本该在暑假拿到的驾驶证终于握在手里,姜书茵原本挺开心的。
她打算回去进门就展示给小姨看,却在看到姜书蔓坐在客厅的时候心下一沉,连嘴里的冰糖葫芦都忘记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