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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软卧 一起回家。 ...

  •   怪不得钱玥平时那么挑嘴,她爸妈做饭确实好吃,想来平时这两口子闲暇之余是很喜欢在厨房里消遣时间了,他们的厨艺简直可以说是厨神级别的。
      这实在是让姜书茵没想到的事情。

      能在异地他乡吃上这顿如此丰盛的年夜饭,当真是她的荣幸。

      一起过年也算是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升华了。
      钱父钱母都对她很好,还主动留了她的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系不上钱玥的时候可以通过她来找到。

      钱父问来这边过年有没有打扰到她,搞得姜书茵特别抱歉,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二老也不至于被女儿给喊到这边来过年。
      钱母更是跟之前判若两人,承认单独约她到咖啡店很冒犯,原来那样板着脸都是伪装,这阿姨内里是软得不得了的类型。

      姜书茵知道,他们能这样对她,肯定也跟钱玥回去吃的那顿饭脱不了关系。
      钱玥一定是跟他们说了什么或者保证了什么,这样他们才会接纳她这个钱玥的好朋友。

      总之,钱家这种家庭,不是姜书茵能参透的。
      她不过是只熟悉一个看起来没有心机大大咧咧重情义的钱玥而已。

      而这,就够了。

      年夜饭桌上,钱父钱母给她也准备了红包是姜书茵没想到的。
      她的百般推脱还没展开,就彻底败给了钱玥那句“我们这里长辈给的红包是不能拒收的”。

      最后她只能千谢万谢,拒绝成为那个不礼貌的。

      次日清晨这一家三口就要离开了,说是要回到钱老爷子那边拜年。
      钱氏是大家族,如此佳节,要见的人应该少不了。

      姜书茵花了好一阵子才把钱玥从床上揭起来。
      她算是发现了,很多时候跟钱玥相处,她似乎自然而然变得愿意去照顾人了。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她也会照顾人了,可偏偏在钱玥身上她会了。

      连钱母都在短短一天的观察后说她俩是相互能制得住对方的。
      姜书茵也不明白作为朋友为什么要制得住对方,可总归是听出来种莫名的认可。

      瞬间安静的家里只剩下她自己,姜书茵也并没觉得落寞,况且她还要出门去兼职。
      初一到初七的时间,每日时薪都是翻倍的。

      每天四个小时的兼职并不会让她累,忙的时候也都是单一内容,不忙的时候更是可坐下休息。
      除去兼职时间,剩下时间她要么看看专业书,要么用钩针钩些小玩意儿。

      之前跟陆阿姨学织围巾时,她也有学了点钩针技巧。
      哪怕陆阿姨和陆彩虹已在寒假刚开始时就回到了那个小渔村,也不耽误她在线上跟陆阿姨继续学习钩针技巧。

      陆阿姨用陆彩虹的微信跟她视频通话,完成了实打实的线上教学。

      陆阿姨很喜欢教姜书茵,说她想教陆彩虹,陆彩虹不愿意学。
      陆阿姨愿意教,姜书茵愿意学,她们彼此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

      有了陆阿姨的远程指导,再加上姜书茵本身聪明伶俐,不管是多么复杂的款式她学起来都得心应手。
      沉浸式钩针让她异常的平静。李医生时常鼓励她找到能让自己内心平静的事情做,那么钩针算一件了。

      “茵茵,一直都不知道你们搬出去住在哪里,”陆彩虹挤进镜头里说着,“我给你邮寄点我们这边的海鲜酱过去,你尝尝,很好吃的。”

      这么聊起来,听到那海鲜酱的名字,姜书茵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吃的那种海鲜酱竟就是她们家乡的特产。
      而且就是以那个渔村命名的。

      盛情难却,她笑着道谢。
      物流两天后就到了,快递箱拆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多熟悉包装的小玻璃罐。

      姜书茵再次打电话过去谢了又谢,想着等开学再买些东西去看望陆阿姨。
      她把那海鲜酱拍给严司放看,严司放也说真的好巧。

      他问她在干什么。
      她大方给他看她最近几天用钩针钩出来的小玩意儿。

      最开始给葫芦钩的小衣服都是用来练手的,直到她可以很好的钩出自己想钩的物件,她便给小姨钩了方向盘套,给左芊和唐佳蓓钩了小玩偶。

      严司放看她一件件介绍,听到后面,甚至连严司宝都混到了一双配色特别舒适的帽子后,他开口问:“没有我的吗?”

      怎么可能没有他的,她就是故意没说罢了。
      不仅故意不说,她还故意让他急。

      她回身扯出一个袋子,里面都是她的其他“作品”。
      她打开那袋子:“你自己选一个吧。”

      这么敷衍,不想要了。
      严司放肉眼可见的失落,他很快转移话题:“你晚上想吃什么。”

      姜书茵感觉自己好像个变态,不然怎么会享受于看严司放被她逗到后极力掩饰失落的微表情。
      不过这种享受是短暂的,多品一会儿她就又会舍不得他失落了。

      她没回答严司放的问题,而是从一旁单独掏出了个海绵宝宝的挂件。
      很小巧,很精致。

      “给你的在这呢。”她说。

      眼睛一亮的严司放展示什么叫欣然接受,他美滋滋的表情藏不住。
      姜书茵声音不大地说着:“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你晚上想吃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姜书茵继续低头钩手里那个给楚阿姨的手机包。
      她的食欲总是不好,每顿饭都很苦恼要吃什么。有时候甚至纠结着纠结着,就过了饭时,也便不想吃了。

      “我发你个链接,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让它帮忙。”

      大概是刚搬出来住的时候,他来帮她搬家,回去后不仅给她邮寄了花瓶,还给她专门做了个链接,只不过那个链接是用来提醒她吃药的。
      现在这个倒像是个用来抓阄的,打开后分门别类,早午晚餐三大模块之外还有宵夜的选项。

      不管打开哪个选项,每点击一次都会出现美食建议。
      品类丰富,应有尽有。确实能帮到她的选择困难症。

      如果她满意点击出来的答案,那么就可以直接选择。
      如果她不满意点击出来的答案,那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答案。

      他为了哄她开心,向来愿意用心。
      链接是他自己做的。也不知研究了多久,又试了多少遍才给到她最终版本。

      她不扫他的兴,当即在晚餐那里点击了一次。
      蹦出来的是“黄焖鸡米饭”。

      她跟他说:“我晚上吃黄焖鸡米饭。”
      他笑着回:“好。”

      “兼职是今天就结束了吗?”他问。
      “嗯,暂时不用去了,后面再去。”

      一个小时三百的心理疏导费,每个月的房租和日常开销,都在消耗余额。
      姜书茵不打算问家里要钱了。她手里也还有些,可够用也只会是暂时的。
      下学期开学还有学费,她准备在假期靠自己凑出来。

      今天初八,兼职算是暂时停止了。
      那经理看她不仅人长得很门面,干活也麻利靠谱,说让她后面再过去。

      本来初九的早上,姜书茵跟严司放约的是直接到车站集合。
      没想到这人还是到楼下来接她了,说是赶过来帮她拿行李。

      有一阵子没见,不知是错觉还是严司放真的又长高了,跟他对视头时,姜书茵发现她的脸上仰的幅度变大了点。
      总不能是她变矮了吧。

      变矮不太可能,她变胖了倒是真的。
      即使她吃得不多,却还是圆润了不少。
      受药物激素的影响,是她一个化学生不难理解的事情。

      这药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按她的理解,她这个病就算能痊愈,也可能会有复发的一天,也非常有可能是一辈子的战斗。
      想到这事她就更烦躁了。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拽着拉杆箱迈开步子:“我是胳膊断了么,我自己可以拿行李。”

      她有些埋怨他这么冷的天,他脸冻得通红也要来楼下接她,明明在车站等就行了。
      而且她也是下楼才知道他在等的,来了也不跟她说。
      他总是默默付出,她总是后知后觉,这又让她瞬间心烦意乱了。

      严司放却不由她说的直接伸手将她的拉杆箱顺进了自己手里。
      这还不够,他又怕她吹到冷风,几大步走到前面给她挡风走。

      姜书茵看着他板直的背,想起了那个狂风大作的下午,他们一起从考试点回家。
      那一大束氢气球飘摇在她的记忆里,色彩鲜明艳丽。

      一时的晃神,让她没有及时注意到路过的车。

      还好小区里的车速度都不快,不过那司机还是按了声喇叭警示。
      她吓得颤了肩膀,走向一旁时手腕就被回身的严司放给捉住了。

      严司放把她的手扯过去按在了他手里的拉杆箱拉杆上。他的手掌压着她的手的同时也控制着拉杆。

      晨光熹微,他们逆着光前行。
      她摘下手套递给他,他笑着摇头:“我不冷。”

      还说不冷呢,他那抓着拉杆的手可真是骨节分明,红白相间的。
      姜书茵将那只没手套的手揣进口袋里时这样想着。

      她执意将那只手套递过去给他。

      严司放见状笑着接:“不怕我给这只撑得跟那只不一样了?”
      姜书茵晃了晃戴着手套的那只手:“那就这只也让你的手撑一下,不就一样了。”

      他们相视一笑,继续赶路。

      那个见了面她就掏出来塞给他的海绵宝宝钩针挂件,他没有挂去背包上,就挂在了羽绒服拉锁上,它的位置刚好在他的胸膛正中央。
      他表达喜欢,从来不遮不掩。

      看着那海绵宝宝在他胸前一晃一晃,让跟走着的姜书茵很心安。

      她竟想和他,一直像这样。
      一起回家。

      那两只粉色的手套,他们一人一只直到上了火车才摘下。
      他们牵着的手也是那时松开的。

      要不是机票买不到,也不会选择软卧,价格都差不多。
      每个小隔间四个床位。他们的位置本不挨着,而且中间还有一个车厢。

      严司放满脸笑意跟姜书茵对床那男生商量过后就搬过来了。

      姜书茵去倒热水回来看到他在对面很惊讶,不用多问就明白他是想离她近点。
      也多亏严司放离她近,他们都是住在上铺。爬上爬下实在是费事。有他在,只要她有什么需要,他都会不怕麻烦的来回上下。

      下铺是对老夫妻,那阿婆总笑盈盈地看着严司放,频繁夸这小伙子知道疼女朋友。
      严司放面对她的话,一味不语,一笑再笑。

      姜书茵一直戴着耳机听歌,她的耳朵里只有音乐,每次眼神扫去对面看到严司放合不拢嘴,都会皱一皱眉,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见她看过去,他也只会立马做好要为她爬下去的准备。
      她摇摇头,他就老实躺好。他保持侧躺,面向姜书茵的方向。

      车厢里光线不强,刚好足够姜书茵用余光瞄他。
      她总感觉严司放是睁着眼的,不经意地求证后又发现他的眼是闭着的。

      耳机里随机歌单刚好播放到了最近很火的那首《余光里》。
      姜书茵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却是第一次这样确切感受到那歌词混合旋律带来的真实感受。

      她从未觉得这首歌如此动听。
      常微微的嗓音细腻温润,通透纯净,不腻不燥,恰到好处,余味悠长。

      姜书茵单曲循环这首歌,就那样睡着了。

      她的梦里,严司放和常微微是男女朋友。
      她那时并没看到常微微在楼下跟严司放哭着说话,她看到的是她跟严司放紧紧相拥在一起。

      往日的画面开始打碎。
      那个暑假好像在重组。

      醒来的她,一身冷汗。
      心有余悸地认为,如果真可以重来,她最想要的是老姜还在。

      许是离由城越来越近的原因。
      她的情绪越发压抑,直到下了车也是一句话不说。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结束,踏上由城的土地是在大夜里。
      由城冬天的味道就是冷的味道。
      近日应该刚下过大雪,积雪堆积,被月光染成一片又一片的皎洁。

      当接站口出现在视线,姜书茵一眼就看到了挤在最前面的小姨。
      她先于严司放小跑起来。

      到了跟前“小姨”两个字没等完全说出来就被方玉蓉抱住了。
      她的胳膊被抓来抓去的。

      “茵茵,你穿少了,走,去车上了。“
      姜书茵笑:“小姨我不冷。”

      她确实知道由城的冬是怎样的凛冽,她有认真准备穿着。
      冷的是严司放,他是太多年没感受过由城的冬,实在低估了这季节由城的冷,他下了车就有些打冷颤了。

      他加快脚步走过来跟方玉蓉打招呼,然后拖着行李跟着到车边去。
      把行李箱们安顿好坐进车后座,他才有空感慨一句:“这天真冷啊。”

      “小严,小姨先送你回家。”
      严司放:“辛苦了小姨。”

      “没事,”接到了孩子们的方玉蓉忍不住的开心,她关切的情绪也溢了出来,“你们饿不饿,小姨带你们吃点东西吧。”

      姜书茵没什么兴致吃东西,她没吭声。

      严司放果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他应道:“不了小姨,我们不饿。”

      “小严,你回家能住吗?家里暖气没开吧?”

      要不是方玉蓉问到这个问题,严司放还真忘了,他家那房子空了半年了。

      集中供暖的由城每到入冬暖气片会进行注水,久不住的房子总水阀门是没打开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家目前是没有供暖的状态。他回去是没办法住的,必然要挨冻。

      他立马说:“我可以在小区附近酒店住一晚,明天回去处理供暖。”

      “那怎么行,都回来了,还住什么酒店,”方玉蓉说着,“去小姨家住一晚,别折腾了,这么晚酒店也不好找。”

      严司放的下意识想要拒绝是不好意思麻烦小姨。
      他话都还没说,前面开着车的方玉蓉就拍板道:“就这么定了,今晚我跟茵茵睡,你住小姨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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