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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静置 任何形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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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逃亡。
这里没了老姜,姜书茵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走的时候她连钥匙都没带,扔在了门口鞋柜上。
以前门口会有老姜的鞋,现在已经看不到了。方玉芹她们收拾得倒是快。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长大的地方,然后带上门头也不回地跟着小姨下了楼。
她们刚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书茵回过身,看到了之前见过的男生。
曾要找她聊聊的两个男生中左边的那个。
这人第二次莫名奇妙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又来找她做什么?
她没心情陪这种小屁孩胡闹。
她关上后备箱,准备上车。
那男生却跑过来先于她推上了车门。
“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好多天,终于见到你了。”他的话语很急迫。
实在是没有礼貌。
姜书茵打掉他的手,利落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可男生怕她走掉一样阻止她关车门。
她抬头怒视半弯腰站在车旁的他:“闪开。”
“我知道我哥他罪该万死,”男生情绪激动地说着,语气里甚至还掺杂了哀求,“可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想来看看你。”
姜书茵的心惊了一下,她冷冷开口:“你姓高?”
男生似乎对她的问题很意外:“你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吗?
要不是他跑过来稀里糊涂地非要跟她说话,要不是他的话让她瞬间想起那个哑巴。
她怎么会知道。
这么多天她都被保护的很好,她也清楚哪怕行凶者死了案子也是没结的,行凶者的家属也要做出相应赔偿。
那些事都是蒋元承和姜书蔓在跑。她就只是躲在小姨家门都不出,她能知道什么。
方玉蓉以为他们认识,刚才没多问,这会儿驾驶位的她听了他们的对话很意外,她回头看过去,立马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脸上出现了这么多年姜书茵都没看到过的慌张。她快速下了车绕过来一把将那男生扯开,然后替姜书茵关上车门。
她是怕这杀人犯的弟弟会做出什么伤害姜书茵的事情。
姜书茵下降车窗,声音冷静:“小姨,我不怕他。”
“茵茵……”
“你哥,”姜书茵的视线越过方玉蓉落在了男生身上,她的气血在上涌,呼吸变重,尽力压制让声音不发颤:“叫什么名字。“
她还是想要知道杀害了老姜的人是谁,总好过新闻和通报上的那个“高某某”。
哪怕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也还是想要知道。
“高天扬。”
男生回答后还补充了一句:“我叫高天阔。”
姜书茵愿意跟他说话了,他却又不敢看姜书茵,只是低着头,话语像背诵课文一样的紧张且局促:“我也不懂为什么我哥要那样做,上次他找到你,我看他情绪很激动就拉他走了,我也后来才知道你爸是负责我爸案子的法官。我爸死刑已经执行,我哥现在也不在了。我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语无伦次,他思维混乱。
姜书茵还以为上次他们是为李芳可的事找上她,怪她想错了,他们当时确实也没反驳。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就算上次把来意说清楚又能怎样呢?
她又左右不了老姜手里案子的宣判。
这个小他几岁的男生让她看不懂。他不该来找她的,是没必要的事情。
姜书茵对方玉蓉说:“小姨,我们走吧。”
“好。”
方玉蓉挪开身子往驾驶位走时是摸着车身倒退的,她一盯看着那男生,怕他有奇怪举动。
姜书茵也不再管车外的高天阔,她操控车窗上升。却不想高天阔没完没了,竟直接将手掌压在车窗边缘:“我知道我没资格说对不起,我也知道你很痛苦……”
他的手劲终究是无法抵抗继续上升的车窗,姜书茵目视前方,像是没在听他说什么。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很担心你……”
车窗马上就要升到顶部,高天阔的手险些被夹在车玻璃缝隙里。
他的吃痛表情并不明显,缩回手的他还在坚持说着:“我在实验就认识你,你经常去左师傅面馆,我也总去那里吃面,我们班那个你本来要给补课的于华男他冒犯了你还在班级群里讲,我把他找出来打了一顿,还有,对,我还捡到……”
他说到这去口袋里翻着什么,这个间隙方玉蓉将车开了出去。
姜书茵在车移动瞬间看到车窗外的高天阔拿出了张照片向她比划着什么。
她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她只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刚给葫芦换完水的严司放听到严司宝过来跟他讲“姜姐姐在楼下”后,放下手里的盆凑到小阳台窗边往楼下看。
他没看到姜书茵的影子:“哪呢?”
严司宝歪着头回道:“刚才。”
窗口放了个单个儿的沙发,就是为了给严司宝站在上面看楼下。
严司宝之前住的地方都有落地窗,没有这种加了高的窗台。以前也不见他喜欢看窗外,来到这后他倒是很喜欢往楼下看,说楼下的人都会变得小小的很好玩。
“她自己一个人吗?”严司放问他。
“还有一个阿姨和一个哥哥,”严司宝尽量地给他哥提供信息,“姜姐姐带着拉杆箱。”
是搬回来住了?
按照他对姜书茵的了解,严司放认为应该不是。
“他们上楼了?”
“坐车走了。”
那就是回来取东西的。
严司放看了看时间,准备出门了。
“哥哥我可以和葫芦玩吗?”
“不可以,我要带它出门了。”
“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吗?”
“不可以,你跟妈妈在家里。”
严司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唉,怎么什么都不可以,我不喜欢哥哥说不可以。”
“宝宝乖,”严司放胡乱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等哥哥回来陪你玩。”
严司宝确实好哄,立马就笑开了花,前两天刚掉的那颗牙的位置是空的,让他的笑容可爱又滑稽:“好!”
这两天陈树云在收拾东西,按照约定好的,严司放会再把严司宝给送回去。但她却说她亲自去澳洲送严司宝。
严司放察觉到他妈和他爸是有什么事要当面说,正好马上要开学,他就不打算跟着了。
陈树云的意思是等过两天她带着严司宝出发后他就回兆庭为开学做准备。
严司放却说他想在这边多住几天,让她不要担心,他会在开学的时候准时回兆庭的。
陈树云哪里会看不懂他的心思,那晚她等到了他回来,有站在房门外听到了他抱着弟弟说的话。
她能懂严司放执意留下来的用心出于什么。
也便不多管了。
立秋近半月,已出伏两天。
四季分明的由城空气里有了很浓烈秋意。
严司放给姜书茵买的奶茶已经不会再是去冰的了。
他带着葫芦下楼前就已想好了要去买热的红豆奶茶。
他点完奶茶去等炸鸡柳的时候,竟然遇到了王教练。
是王教练先认出他的,到跟前就问他:“最近你俩怎么都没来练车了?”
严司放忙跟他打招呼,并没有直言姜书茵家里出了事,而是笑着说:“我们打算好好享受假期,等寒假再回来练。”
跟王教练又聊了两句,他就拎着刚炸好的鸡柳去取奶茶了。
打车到方玉芹家的路他已经很熟悉了,下了车走进小区前在路边看到有卖葡萄的,他又停下来称了些。
每次他都会确保自己站在那扇有着雕花防护栏的窗外再给姜书茵发消息,他希望她收到消息看向窗外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不需要空等。
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有很快就到窗边来。
这一次她却迟迟没有出现。
左芊和唐佳蓓现在也只能从他这边得知姜书茵的消息,她们时常就会问他“今天去看茵茵吗”。
只要他回复“去”,她们就会等他的反馈。
她们又在问他姜书茵今天的情况了,可他却没办法回复。
决定再等一等。
等到炸鸡柳外皮变软,等到奶茶温度散掉,等到偶有路过的人看他,他都没有等到姜书茵到窗边来。
姜书茵不是没看到严司放的消息,她只是没有去窗边而已。
见了高天阔后,她的状态又不太好了,想到她曾跟杀害老姜的凶手面对面过,她就叫着劲的胡思乱想,根本不想离开床。
她以为她不去窗边,严司放等一会儿看不到她也就回家了。
却不想这人一直都没走。
而这件事还是小姨推门进来告诉她的。
刚做好饭的小姨来叫她吃饭,顺嘴道:“你今天没理小严吗?我看他还站在外面呢。”
算算时间有一个多小时了。
姜书茵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拨开窗帘往外面一看,严司放果然就站在外面。
小姨知道严司放会通过这扇窗常带着葫芦来看她,毕竟每次房间里多出来的吃食,总要有来处。主卧看到的外面跟客厅能看到的是同一面。
她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扭头看小姨,她想让小姨出去叫严司放回去。
可她还没说,小姨就转身走出了房门。
不知小姨是真会错了意,还是故意会错了意。没过一会儿那扇窗外就能看到还扎着围裙的小姨在跟严司放说什么。
严司放跟着小姨走前还看了眼窗户的方向。
小姨没有让严司放回去,还叫他进了门。
当窗外没了人影,姜书茵才发现外面又是金光灿烂的夕阳西下。
上一个这样让她觉得过于美艳的傍晚,是她和严司放手牵手回家还碰到了老姜。
也就才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她变得敏感,拧巴,她开始内耗,不堪。
她感觉自己在给所有在乎她的人带去负能量和麻烦,糟糕透顶。
她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她都不知自己每天怎么过的,混乱又破碎。
她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解释她的内耗和固执。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她自己。
她悲观到恐惧幸福过后需要数倍偿还的痛苦。
失去了她最在乎的老姜,任何形式的快乐她都认为有罪。
也包括严司放给她带来的。
听到小姨叫她,姜书茵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走出卧室就看到了在门口换鞋的严司放了。
小姨家没合适他穿的拖鞋,他只能穿那种一次性的。
姜书茵没问小姨怎么把人叫进来了。
人已经进来了,问又能怎样。
依然是严司放先跟她说话,他换好鞋走进来问她:“今天回去取东西了?”
话是忙着到餐桌边添碗筷的小姨说的:“对,茵茵把开学要带走的行李都带过来了。”
小姨知道姜书茵不想说话,就成了她的嘴替。
她替的有点多,姜书茵未必会愿意告知的,她也都说了。
严司放点点头后把提着的葫芦递给姜书茵,把剩下的递给方玉蓉:“鸡柳和奶茶凉了,葡萄我尝过了,是她喜欢的酸甜的。”
方玉蓉接过后说:“没事,鸡柳微波炉热一下看看,奶茶也能倒出来热。”
严司放:“我来帮忙吧阿姨。”
已在盛饭的姜书茵看着他们没她的掺和也聊了起来。
“不用小严,你也坐下吃饭,”方玉蓉在橱柜里找着东西,“你以后也叫小姨,跟左芊佳蓓她们都叫一样的,叫阿姨太生疏了。”
严司放立马改口:“好的,小姨。”
姜书茵:“……”
严司放没急着坐在餐桌边,他向方玉蓉询问了洗手间,先去洗了个手出来才坐下。
姜书茵顺手把刚盛好的那碗饭递给了他。
严司放就近坐在了姜书茵旁边的椅子上。
小姨本来都是在单位食堂吃的时候多,姜书茵搬过来跟她一起住后她才开始高频率利用厨房。
那热好的奶茶重新装在了玻璃杯里。小姨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自己却不喝,嘴上说着“你们小朋友喝。”
“小姨,你们哪天出发去连洋?”严司放问道。
他猜小姨一定会送姜书茵去报道的。
方玉蓉想到什么的说:“今晚就要买票呢,是准备坐31号下午两点那趟飞机。”
姜书茵只是一味吃饭,并不说话。
算着日子只剩三天,她就要离开由城去求学了。
“那我也选这趟,”他这话是看着姜书茵说的,“我打算到连洋转机后再到兆庭,我可以帮你们拿行李。”
“那太好了,”小姨笑着说,“到时候要辛苦你了。”
吃完了饭,方玉蓉洗碗,严司放没做过多停留地就要提着葫芦离开。
小姨赶忙对还在捡拾碗筷的姜书茵说:“茵茵,去送一下小严。”
还站在原地的姜书茵没说“不送”,已到门口的严司放也没说“不用”。
他们便就一起出了门。
其实没什么好送的,严司放又不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姜书茵都已经跟出了单元门。
“今天心情很差。”
严司放说着。
肯定句式。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
姜书茵没吭声。
“你出发前好好休息,”严司放停下来说,“我这两天就不过来了。”
姜书茵还是没吭声。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严司放看了看透明小箱子里的葫芦:“葫芦我安排好了,让冯烈找了家里熟悉司机随车携带,会送到连洋,到时候联系你去接。”
“好,”姜书茵点了头,“谢谢。”
“谢谁,我还是冯烈。”
他在试图让她多说话。
“都谢。”
严司放没再为难她,扬了扬下巴:“回去吧,外面凉。”
夜色浓郁,严司放看着姜书茵进了单元门后转身向小区门口走。
姜书茵并没有回屋,而是又从单元门里站出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似乎在害怕每个寻常的告别,源于老姜转身出门再也没回来的那种遗憾。
夜色渐浓,严司放的白衫在暗光里被她的视线追踪到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