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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缺席 她还是她, ...

  •   2017年2月末这通电话之前,姜书茵都还想着要等严司放回来。
      这通电话之后,她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他没有借口。
      她没有挽留。

      那通电话后,迎来的是一个荒芜的春天。

      万物复苏的季节,她的心好像死了。

      无声思念漫无边际,静静地站在那里,让每个想要分享的瞬间都变得清晰。
      她总是在寂静的宣泄。

      以前觉得喜欢抵万难,现在发现光有喜欢没用。他陷在泥潭里,她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不再联系了。
      却阻碍不了她想要了解他的近况,她会经常性地翻他朋友圈,他的背景图还是她。他什么都没发过,或许这个号已经不用了。
      她也会去看常微微朋友圈,就连最喜欢发朋友圈的冯烈也没了动静。

      当姜书茵意识到这种窥探在消耗自己时,她果断换了新手机,新号码,新微信。把那个有他们亲密照片,有他们聊天记录的旧手机放进了床底收纳箱,也包括那些跟他有关的一切。

      她新的微信号,第一个好友是钱玥,第二个好友是钱珩,然后是一些之前她可能都不会去在意的围绕他们兄妹二人周围的那些关系。
      她没加老朋友,连左芊想要找她,都是到连大化学系系楼到处问才堵住了她,左芊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说唐佳蓓还她钱都找不到她人。

      姜书茵只是淡淡说了句“换号码了。”

      “茵茵,”左芊握着她的手说,“你还好吧。”

      “好着呢。”姜书茵笑不达眼底。

      她跟严司放的事从最开始互通心意时她的朋友们就人尽皆知,到现在无疾而终更是谁都瞒不住。
      左芊说:“总好过我吧,你们又没有劈腿没有误会没有不喜欢彼此了。你们只是被隔住了而已。”

      钱玥也说:“你想他,就去看他,他在澳洲跟他在兆庭有什么区别,异地恋和异国恋的切换也不过就还是一张机票的事。”

      难道姜书茵不懂这个道理吗?
      可她就是没办法下决心找他。

      信息和网络如此发达的年代,他们竟就这样失联了。

      她的心里有股力量在拉着她,在反复问她,为什么不能是他来找她?哪怕只是再打个电话跟她说说他近况也好啊。
      他可以做到舍得跟她不联系,是不是意味着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够重了,那她为什么还要过去找他呢?她凭什么。

      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她都要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只有感觉到她被坚定选择着,她才可以付出一整颗真心。
      如果她没有感觉到她被坚定选择着,她宁愿全部不要。

      她一次次从床底拿出旧手机查看,只为了哪次打开时能看到他消息。
      她矛盾的看起来无所畏惧,却又在独处时溃不成军。

      越是这样纠结,她就越是想他。
      有时夜里醒来,恍惚以为还躺在他怀里。她甚至还能想起他拥抱她的力气。

      小六楼她一直没退掉,她总觉得也许很快他就会像曾经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个惊喜。笑着叫她一声乖乖,再把她拥进怀里。

      她也觉得他被家里的事缠着,可能还没有心思想到他们的事情。
      那总会有一天他会找她的吧。

      可他没有。

      这一座大大的空城,她被锁在这里。
      她不再退避声色场所,也学会了饮酒作乐。
      她怕情绪再一次赶上她,试图用健身来救赎自己,反复练到力竭。她越来越瘦,薄成了一片。

      在钱玥的带领下她也不愁钱花,每笔收益都够她挥霍。
      她们在某种意义上达成了真正的同频。

      当然除了在面对异性这件事上。
      她似乎永远都做不到钱玥的那种洒脱。
      她也会欣赏遇到的帅哥,却怎么都不会对他们下手。
      审美和爱是很难降级的东西,而她一开始的品味就起高了。

      她开始喜欢刺激的事情,热爱上了户外运动,蹦极,攀岩,滑翔,浮潜……她想要在一次次心脏猛烈跳动里证明她还活着。

      她就这样走过这长长的春夏,她总想起他,想起他们终究是没在一起。

      她允许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但是她的自由,她的前途,她的学历,一个都不能出问题。
      她依然是努力学习,在成绩上不敢有一丝怠慢。大三上学期一开学就备考研究生。

      钱玥是见证了她失恋进度条的人,等到她能全身心扑进备考的时候,觉得她是走出来了。

      直到这天在房间里化着妆的钱玥忽然听到她在客厅里大哭起来,跑出来问她怎么了,坐在冰箱前面地板上的她指着块冻着的东西说:“这是之前他放的。”

      钱玥分辨了半天才明白那块不明物体是有次严司放为了给她物理降温放冰箱里的湿毛巾。
      那保鲜袋装着的毛巾,已冻成了一坨。估计当时是为了快点降温有效就顺手放进冷冻层忘记拿出来了。

      这么久要不是姜书茵非要心血来潮的清理冰箱,它应该很难被发现。毕竟冷冻层里实在太多东西了。

      在那痛彻心扉的哭声里钱玥蹲下身抱住姜书茵,顺手把那毛巾扔进垃圾桶:“行了,不就是块儿毛巾吗?让它滚蛋,省得惹你哭。”

      那只是一块儿毛巾就好了,看到它的那刻姜书茵就想到了严司放温柔往她额头上放毛巾的时候了。

      成长的代价是后知后觉时的恍然,时间从不慈悲不会刻意等谁。
      它反复碾压过去,却又不会让过去完全过去,漂浮在记忆里的颗粒时常会迷了眼睛。

      这样的一块儿冻毛巾让往事忽然间洪水般决堤。她才真正得以跟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再次相拥。

      那天她哭到失声。
      嗓子哑了几天才好。

      她做了个决定,她打算给严司放发消息问问他那边情况,就当是老朋友的关心。
      她再次翻出那个旧手机,虽不用,她却从没让它没电过。

      只是打开微信先吸走她注意力的是前两天常微微的一条状态。
      那是张菜园里的照片,她或许在拍天空,又或许是在拍自己。

      可姜书茵看到的是那张照片左下角有个影子,只有一角,但她认得出来,那是严司放。

      就是那一瞬间,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的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响亮又空洞。

      “她疯了,在家不是大哭就是大笑的。”

      这是钱玥跟钱珩形容姜书茵状态时说的。

      说这话时他们坐在吧台,正看着不远处挤在人堆里随着音乐舞动的那个身影。
      钱珩把酒杯跟钱玥的碰了下,仰头喝了口酒后什么也没说。

      他又何尝不是在旁观着姜书茵的变化。
      这半年多的时间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愿意交新的朋友,她习惯性化妆也爱打扮了,她喜欢热闹了。
      她跟谁都能聊得来,她喝起酒来看似没谱却有度,她好相处了。
      她好像接纳了自己曾经不喜欢的一切,却又像是戴上了张面具。
      她可以是学校里的好好学生,也可以是夜场里的聚光焦点。

      她还是她,也不是她。

      严司放缺席在了姜书茵最喜欢他的时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她释怀。
      当时的遗憾在回忆肆虐时会被反复翻开,她的世界像从立体转向了平面。
      她就如同一张纸,被反复揉搓,拉扯,遍布折痕。
      可她却变得越来越柔软了。

      她学会了和这份痛共存。这痛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变成种持续的慢性隐痛,如同体内一道永远不会完全愈合的旧疤。平日里感知不到,一旦遇到某个触发点,就会隐隐作痛。
      看起来愈合最快,只是因为她习惯向内消化,把悲伤藏起来表演平静,这份痛没有消失,只是被她主动压抑埋葬。

      “你们怎么不去玩?”姜书茵跑过来问。

      钱玥笑着起身:“玩玩玩,这就来。”

      “三哥,你也一起啊。”姜书茵叫钱珩。

      钱珩笑着对她们举了举杯:“你们先去。”

      终于是拖到了小六楼到期,姜书茵才去跟房东做交接。
      房东对于联系不上当时租房的人很恼,姜书茵陪着笑脸说:“他出国了,号码不用了,我来也是一样的。”

      房东点头后问她:“你是他女朋友吧,我有印象,当初是你们一起来签合同的。”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姜书茵回道。

      房东没问什么,只是说着:“应该提前一个月告诉我要退掉的,你们这些小年轻没有点契约精神,我也要有时间再找下个租客的,这样……”

      姜书茵打断道:“不是有押金么,就当补偿了。”

      “行吧,”房东嘱咐着,“记得把东西都清走啊。”

      姜书茵没再听着唠叨,用门板把房东关在了门外。
      她站在玄关处看了看。半年没被动过的室内熟悉又陌生。

      她并没急着收拾,而是先到处转了转。
      餐桌上花瓶里的玫瑰已变成了干花,轻轻一碰就碎了。

      打开窗坐在了阳台里懒人沙发上。闭上眼还能感受到严司放就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晒太阳。
      好像想起那些画面已经不会心痛了,只是会有一点心酸。她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是太年轻的他们忘了他们的承诺也太年轻。
      坐在这里的她不过二十岁。却对十八九岁时的感情开始嫌弃了。

      扭头能看到床对面的照片墙,拍立得的相纸真是脆弱,有些已经看不太清了。
      当时是怎样一张一张贴上去的,现在就要怎样一张张撕下来。

      床上用品直接被她卷起来,那张花了她一个月零花钱买的床垫,也应该跟那些相拥而眠,那些耳磨斯鬓,那些欢声笑语一样不复存在。

      她凭借一己之力,把房间复原。只要本不属于这个房子的东西都会处理,没有一丝犹豫。
      她在做清算,不留有遗憾。

      忙活了一下午,她终于在傍晚时彻底跟房东对接退掉了小六楼。

      那些不要的东西都被她放去了楼下垃圾站。
      捡水瓶的奶奶很不可思议地问她:“都不要了吗?”

      她头也不回地说:“都不要了。”

      从那之后,姜书茵的世界才算彻底没有了严司放。
      她不知道她和严司放谁愈合得比较快,但好在,她确定她真的走了出来。

      人生不会一直下雨,她这边的雨停了,就希望他那边的天也晴了。

      那段时间她单曲循环的一首歌叫《后继者》。
      里面有句歌词这样唱:时间像是长了脚的妖怪,跑的飞快。

      当真是很好的形容,日子快起来好像每天都一样。
      她专注在书山题海,有时忙着备考的她和沉迷玩乐的钱玥夸张到几天都见不到一面,哪怕她们就住在对面房间。
      她太过早起钱玥又太过晚归。

      2018年夏,大三的暑假。姜书茵回了趟老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突然想回去看看。
      钱玥跟她一起。
      她们落地为了方便出行,租了辆车,入住酒店后先回到小姨家吃了饭。

      姜书茵还给了小姨那张应急卡,告诉小姨她已不缺钱花。里面给小姨多放了一些,也希望小姨能在应急时用到。小姨还是想要给她拿着,她说什么都没再要了。

      然后她到距离青木区法院不远的元承事务所坐了坐。这律所比她想象的要大,蒋元承很忙,只有抽空时才能跟她说会儿话,其他时间都是刚好在这里实习的姜书蔓陪她。听姜书蔓说研究生毕业后她就要在这入职了。

      姜书茵到左师傅面馆请钱玥吃了面,每到暑假店里都只会有左师傅和楚阿姨,左芊和石耀又去镇上陪爷爷了。她的突然出现让左师傅很意外,直说要让左芊和石耀回来。她笑着说她和左芊在连洋常见面,不用叫回来。

      但她喊了唐佳蓓出来,自打周敬希出狱后,唐佳蓓的侧重点也变了,不再掺和远方的事情,重在粘着周敬希。她们好久都没聊过天,坐一起还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唐佳蓓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钱玥,她们说闹成一片。
      分开时唐佳蓓抓紧她的手说:“不知道为什么,姜二妞,我感觉以后很难见到你了。”
      姜书茵笑着说:“怎么会,想我就去连洋看我吧。”

      其实这次回来主要也是为了钱玥说的那句“好想去你出生的地方看看”。当时微醺状态情到深处她就点了头。然后她们说走就走,便回来了。
      她带钱玥吃她喜欢的小吃店,刨冰店。压那些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马路。

      离开的前一天她去看了老姜,依然是背靠着老姜墓碑碎碎念着。
      由城的天很低,总是那样干净。她仰头看着就不由地看着了迷。

      她也有从冯烈那打听到陈树云墓地位置。就在老姜墓园的对面墓园。她便也带着束花去看了她的陈阿姨。
      她站在那碑前看着陈树云的照片还是没能忍住流泪。

      她走出来后,等在车上的钱玥便问:“是谁说不会哭的?”
      “你管我。”
      “那我们走吧?也该去机场了。”钱玥说。
      姜书茵系上安全带:“还要去见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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