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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脱轨 谁也改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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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玥接到钱珩电话赶到附近医院时急诊床上的姜书茵已经醒了。
她没再哭了,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玥拉着钱珩从病床边离开追问怎么回事。
“她情绪波动太大晕倒了,我送她来医院的。”
“不是,”钱玥小声急道,“我是说你们怎么在一起。”
钱珩看了看姜书茵的方向说:“我也在海滩酒店跨年,刚好碰见了。”
钱玥叹气:“严司放的妈妈去世了,那阿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心里肯定难过死了。”
钱珩眼底闪过丝意外,显然他只知严司放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并不知严司放的妈妈去世了。
他们还在说话时,姜书茵已扯掉手针下了床,她抓起外套说:“我们走吧。”
手机上有严司放发来的消息,他那边已乱成一团,竟还在担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着他的消息,姜书茵按灭了手机。
曾经她总觉得,与严司放的相知相爱是命运赠予她的救赎。
他治愈她的敏感阴郁,包容她的固执脆弱,给她偏爱,给她温柔,给她从未拥有过的安稳与底气。她何其有幸,能在荒芜青春里遇见这样温柔赤诚的少年。
可现在她才幡然醒悟。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那个拖累他的劫难。
她带着身灰暗与不堪走向他,搅乱了他顺遂无忧的人生,打碎他安稳圆满的家庭,最后也只会留给他一地狼藉和半生风雨。
她不但不想等他回来,甚至还想永远躲开。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而严司放压根也没办法回连洋。
严司宝大病了一场每天都要在医院。严向安在处理债务问题,是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不是常微微家伸出援手看在多年交情上帮忙填了窟窿,他们的境况只会更惨。
为缓解压力,他们不得不卖掉所有房产,也包含严司放名下的那栋别墅,等房产变现成功他们打算先去澳洲投奔小叔叔一家。
回到兆庭的严司放甚至连伤心都没时间,哪怕他自己都还是个病人,也还是要安抚萎靡的爸,要照看体弱的弟。
而他在从连洋赶飞机回兆庭时因路滑摔了一下,后腰状况似乎更严重了他都顾不上检查。
他舅舅来了后跟他爸大吵了一架,接受不了姐姐最终是这样的结局。两家大人又决裂了。
最终舅舅舅妈带着他妈骨灰回由城安葬,而他们都不能去参与。
眼见别墅到了交接时,他都还没敢跟姜书茵说他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他忍来忍去,还是在这天夜里给姜书茵打了电话。
他不敢跟她视频,怕看到她后他会更难受。
得知他们一家要先到澳洲去,姜书茵并没太大反应,只是说手里还有笔钱是他们之前跟钱玥投资没用完的。
她都转给了他,有零有整的。
他看着那转账说她真是个小傻子,一点都不想着给自己留。
他并没有收款,执意要她收好。说他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在她身边了,让她有喜欢吃的喜欢用的自己买。
她的沉默让他难受,他就自说自话地解释给她听,也说服自己那颗不想走的心。
“宝宝现在离不开我,我也放心不下他。我爸不会照顾人,现在他自己状态也不好,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等安顿好他们我就回来。乖乖,你等我回来。你得等我回来……”
他哭了。根本说不下去了。
姜书茵也陪着他哭。
她把钱珩跟她说的事同他讲了,他却并不希望她怪自己,她拒绝向那杯牛奶屈服从来都没有错。
他同她说严向安的生意总是会浮沉,他同她说陈树云的心脏也一直有问题。不需要怪谁,只是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而已。
他不希望她再困住自己。提到他的妈妈。
他们再就什么都没说,只是哭着哭着就忘了是谁先挂的电话了。
那通电话后,姜书茵再没主动询问严司放那边消息。倒是冯烈还能时不时透露给她一些。
原本她已经跟左芊一起买了回由城的车票回去过年。
结果她还是没有回去。
钱玥叫她跟她回家过年,她也没跟着去。
见她状态实在是不好,钱玥只能暂时妥协没强求。
她只是窝在小六楼里,一个看不到严司放,却处处都是严司放痕迹的地方。
手机里众多新年祝福里夹着条常微微的消息。
常微微跟她说: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我就不该欣然接受你们在一起的事。
姜书茵没回复那条消息。
她确实做不到常微微那样回到家逼着他爸妈对严司放家伸出援手,又拿出自己的所有存款帮忙,甚至还在严司放他们去澳洲时放下手里的事情跟过去陪着安顿。
这些是冯烈跟姜书茵说的,在他喝了酒口无遮拦的时候,他深深嫉妒他哥,试图从姜书茵这里找到共鸣。
可姜书茵不会嫉妒常微微,她反而很感谢她,能在严司放最难的时候起到实质性作用。
常微微确实比她这个所谓的女朋友有用多了。
除夕当晚钱玥还是来敲开了小六楼的门,看到开门的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还以为你死这了!”
姜书茵不回应她,只是慢慢走回屋里。她的行尸走肉状态让钱玥气不打一处来:“你要干什么啊姜书茵?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说到这后钱玥扯住姜书茵胳膊:“走,跟我回去。”
“我哪也不去,”姜书茵抽回手说着梦话般地开口,“我要在这等他回来的。”
“在哪都能等,他回来会联系你的。”
姜书茵忽然笑了,她看着钱玥问:“你说他要是再也不回来了呢?”
钱玥开始找姜书茵的外套和包,她翻来翻去地说着:“他要是再也不回来你就换一个,帅哥不是有的是么?你可是姜书茵啊,你不该这样。”
那她该怎样?
没心没肺无所畏惧地面对该面对的一切吗?
她也想,可她就是好难过。
钱玥给她穿上衣服,拽着她走到门口又返回去带上了葫芦。
钱玥扯着她进了电梯,最后下了楼再把她塞到车里。
坐进车里姜书茵才发现驾驶位的是钱珩。钱玥自己找过来不放心,怕有什么问题,就叫上了她三哥一起。
今年他们一大家子都在东郊庄园过年。也才吃完年夜饭,钱玥就担心姜书茵找了过来。
除夕夜里的路上车少的很,他们一路狂飙回了庄园。钱玥把她安顿在了二楼房间后才放心地跟钱珩到湖对岸继续还没完的家族聚会。
钱父钱母大年初二就离开了。
别墅里只剩下钱玥和姜书茵。
为能让她好好吃饭,钱玥变着花样的让厨房送餐。
姜书茵有在认真吃饭,也有在好好睡觉。可她看起来像是变成了一株植物,没什么情绪,没什么话语。
姜书茵也以为她的抑郁是又复发了。
医院一上班她就被钱玥薅去做检查。
竟然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她明明已经强大到可以压得住抑郁症,却压不住想念严司放的心。
她好想他。却不肯给他打一个电话。
她怕打了电话就是在变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找她。
而严司放到了澳洲之也没再联系她。
他们的关系好像就这样脱轨了。
谁也不想,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正月十五一过,她们就回到了小九楼。
当天晚上姜书茵发了高烧,这场高烧的迅猛程度难以意料,她只是拖了一晚,竟就烧出了肺炎。
住院打吊针大多都是钱玥在陪着她。
她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会跟钱玥说:“要不我们绝交吧。”
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大麻烦,可钱玥从没嫌她事多。
钱玥就会边往她嘴里塞水果边瞪她一眼,什么也不说。
那几天钱珩也有来看她,替换钱玥回去休息,他的话本就不多,来了也只是会在病床边安静坐着。
要是姜书茵有什么举动,他会问她需要什么。姜书茵都会摇摇头,说她只是想换个姿势躺着而已。
“三哥,我没事的,你不用跑过来。”姜书茵说。
钱珩知道她郁结于心,总是开导她说并不是她的错。
哪怕连严司放都一点儿没有怪过她。可姜书茵就是会认为造成这一切糟糕结果的就是她自己。
就像老姜离开的时候,她就是无法原谅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选择西瓜。
其实她有问过钱珩,严向安生意也做得很大,怎么会轻易就中了招。
她的疑问一出,钱珩就给她讲了生意人和资本家的区别。
严向安主业是地产开发。上市只是拿股权去资本市场融资,借更多钱做实业,核心收入来源依旧是楼盘销售和项目经营。这种做实业的企业家,股票股权对他更多是融资工具,不是拿来主动做空、炒作收割别家公司的武器。
而盛千泽向来不深耕实体经营。他的主业就是运作大额资金、杠杆和股权交易,主动制造股价波动,靠金融博弈收割利润。他是资本玩家。
就算严司放他们家的生意也很大,终归只是生意人。
盛千泽真做了什么,那就是来自资本的碾压性伤害。
严向安在澳洲还有产业,只是跟国内规模没法比。不过养家糊口没什么问题。
他急着翻盘,过去后开始运营。要不是常家帮他解了燃眉之急,他不仅要面对巨额债务甚至还有牢狱之灾。他想赶紧还上这份人情。
他忙起来依然不管家里事情,两个儿子向来是大的管小的。妻子的去世对他不是没有打击,只是他没有时间过度喘息。他不允许事情再脱离他的操控,尤其是对于大儿子想要等他们安稳下来就回国的想法。
他不同意严司放跟他们分开。
这也是为什么严司放没再联系姜书茵的原因。他知道自己很难回去了。
而且他的腿也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摔的那一下让力量终究回不到从前。
拄着拐杖平地缓行尚且勉强,稍微走远些下肢便会不受控制发沉,如同坠着灌满砂石的布袋。想要加快脚步,脚踝难以精准发力,步子磕磕绊绊,无法随心所欲迈开。
天气转阴降温时尤为明显,下肢发凉僵硬,肌肉偶尔毫无预兆地轻微抽动。复健时常遇到瓶颈,连续几周停滞不前,看不到明显进展,耐心一点点被消磨。
他可以对抗一部分外力,却承受不住持续负重与高强度活动。尝试回国的念头也只能压在心底。
他的双腿跟不上大脑发出的指令,协调性总是存在隔阂。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只有他清楚自己身体的界限。别人都以为他能好起来,可他感觉他没办法再继续康复了,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拐杖。
而他新的人生规划里也根本就没有想着回去了。
他弟离不开他,他也扔不下他弟。
他也不想就此荒废学业,小叔叔已找关系在澳洲继续念书。
他凭什么让姜书茵等他。
他做不来以爱相挟的事。
挣扎到二月末,他妥协了。
给姜书茵打了通语音电话。
看到他的语音来电,姜书茵恍惚地以为他还在兆庭的时候。
她甚至想着他是不是回来了,来找她了。
可她接起来他就说了打算在澳洲继续念书的想法。
“好。”姜书茵好半天才应道。
难道让她央求他不要去国外就不联系她了吗?难道让她恳请他想办法回来陪在她身边吗?
遇上这种事,他有多少精力可以给到她。
在家人和她面前,他选择家人有什么不对。
他能懂事,她就也可以懂事。
她不为难他。
“到时候要麻烦你帮忙退掉房子。里面属于我的东西随便处理掉就可以。”
“谢谢。”他又补上一句。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就悄悄换了种性格,告别了从前的自己,再也找不回从前的自己。总有事在教人长大,只是方式并不值得感激。
可他们彼此对彼此曾互相陪伴的日子是感激的。
姜书茵沉默后开口:“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你也一切顺利。”
他们怎么就陌生到这个程度了,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却满是客气。
这通语音电话没用上两分钟,就挂了。
几乎是同时挂的,他们好像都在闪躲着赶快抽离。
他们没有说再见,却都知道对方是在说再见。
从没想过,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通电话。
没有情绪共鸣,没有甜言蜜语,甚至没有难过哭泣。
姜书茵觉得她可能真是心太硬了,那通电话后,她按时吃饭睡觉上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玥忍不住问她:“所以你们最后都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姜书茵苦笑,“应该就算是分手了吧。”
“什么叫应该?”钱玥不理解。
姜书茵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是确定,她和严司放以后都不会再联系对方了。
年少的喜欢抵不过风雨。原来分开不一定是因为讨厌,或许只是太喜欢和太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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