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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何为邓潘驴小闲?(2) ...

  •   “噗”“噗”

      监狱里,时不时传来皮鞭重重砸在犯人后背闷响。

      不顾犯人的求饶,程朗时不时地抽他一下。这男人现在已经皮开肉绽,再打下去有可能会死掉。

      程朗不在乎,他确实只是为了泄愤。

      刚才舅舅离开前交代他,以后只要是关于陈曦的,让他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要做指令以外的事情。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朗一眼,才离开。

      程朗瞠目结舌,心中大为不解:这是怪他私自询问案情?

      可不问案情,问什么?真的去问她今天吃得香不香,睡得好不好吗?

      不问案情,遗漏掉重要的线索怎么办?若只是为了关心,等晚上舅舅回去了,再去陪,亲自去关心,不更好?为什么非要他下午去陪着,直到太阳西斜才回来?

      真的很奇怪耶!

      百思不得其解,就得出了一个新解:舅舅以为陈曦会去青楼玩,都是他程朗带坏的原因,所以才不愿意他与陈曦单独“讨论”青楼里的事情!

      想到这里,程朗悲痛欲绝:自己在舅舅心中,竟然已经那么坏了吗?

      …

      陆嘉学一回到安北侯府,便迅速将身上污秽的衣服脱下。还没穿上干净的衣裳,外头就有人来报说,小婉带着封信笺,鬼鬼祟祟的,想逃出府去。

      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把人架进来。

      小婉一看到陆嘉学,就用极其可怜的语气乞求道:“姑爷,小姐写了封信报平安,你就让我去送吧。”

      陆嘉学不说话,只向她伸出手去。

      小婉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信笺,递给陆嘉学。这几年,她能传出去的信笺几乎没有,她十分怀疑自己命里跟送信犯冲。

      陆嘉学扫了一眼内容,皆是陈曦自己瞎编的一套说辞,但更多的是报平安,安抚父母的情绪。看来陈曦已从她侍女口中,得知白天陈国公大闹安北侯府的事情。

      很好,这侍女很忠心,似乎真的没白吃陈国公的饭。

      陆嘉学一言不发,拽着信,背着手向内院走去。小婉看陆嘉学似乎不在意她,便又打算偷偷溜出去——信笺没有,她还可以口述嘛。

      但又失败了,她被刚才那两个小厮捉住,又一左一右地架回来,直到跟着陆嘉学回到内院,才松开她,把她推进去。小婉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被瞪的小厮也不生气,就站在院门口,死死.盯着她,确保她不再乱跑。

      内室仅点了一支蜡烛,光线昏暗,纱帐半掩,陈曦散着一头墨玉般的长发,正垂眸摆弄衣角,雪白的寝衣,松松垮在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捏着信笺的指尖微微收紧。

      我听到是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双眼一亮,抬头一看是陆嘉学,心中极为欣喜,可又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便迅速把纱帐放下,躲起来,不让他看我。

      难得见到陈曦娇怯的模样,让陆嘉学呆立在原地,让他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慌乱。手中的信笺被攥得发皱,原本那些质问的话,早都被被抛到九霄云外了。纱帐像层薄雾,朦胧间将她衬得愈发娇弱,竟比平日更教人移不开眼。

      我看他似乎不打算离去,便出言问道:“那么晚了,你还来此作甚?”

      “不知道。”陆嘉学感觉自己呼出的气变得十分灼热,只觉得自己总想立刻扯开纱帐,把藏在里面的陈曦抓起来,狠狠地咬一口。

      而纱帐背后的我翻了个白眼:神他妈不知道!

      虽然他把我扣留在安北侯府,是想在各方面都把我保护好,我当真是感激他的。可我爹要来带我走时,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连放小婉进来都不肯,竟然能把人气得说出“不要叫我岳父”,这可怎么行呢?

      直到汪远带着大夫前来探望后,他才同意让小婉入府照看。这做法实在离谱。

      我心里,不由得对他生出一丝怨念。

      陆嘉学定了定神,才又缓缓向陈曦走去。

      直到我们距离只有一纱帐之隔,他的指尖才轻轻勾住纱帐边缘,缓缓掀开。此时我早已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嘉学见我这般,笑道:“你可知,直到今天临近中午时分,小婉才得入府照顾你的。”

      我当然知道!小婉能藏住话就有鬼了!

      陆嘉学的眼神还在不断地扫来扫去,好像要把棉被都看穿,这让我有些害臊,便凶他:“那又怎样?”果断伸出一手打他。

      本就隔着棉被,身体也没恢复,陆嘉学微微一侧身,就躲掉了。

      “还能打我,看来是快好了。”陆嘉学眼睛如月牙。

      “是呀~多亏了侯爷~都是侯爷的功劳~侯爷真是辛苦了~”我伸出手,抓住纱帐:“侯爷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就不用麻烦你照顾啦~”说着就要合上纱帐。

      陆嘉学立刻紧了紧手中的纱帐,不让我拉走。我又伸出另一手帮忙,两手一起用力,非要从他手上扯下不可。

      棉被缓缓滑轮。

      陆嘉学眼睛在我身上,但手依然紧紧拽着纱帐,不为所动。看到我要掰他手指,才说:“若扯坏了,可不会给你换新的。”

      我只好收手认输。

      陆嘉学顺势拉上纱帐,把我们单独包在这个小空间里。

      烛火透过纱帐,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阴影,他垂眸看着我,一脸严肃,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缓缓伸向我。

      我心中十分期待,脑海里呈现出几个词:

      霸总!囚禁!强制play!

      我可以~!

      然而,他只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说:“你胖了。”

      “哪有胖!”我被气得用力推开他的手,但手也不自觉地伸向脸、手臂、腰……一路检查下来,感觉好像是有点?

      “胖怎么了!胖挺好的!”我抬起脸反驳,直面他那如同红外线检测仪的双眼。

      陆嘉学无奈地笑:“好在哪里?”又想伸手捏我。

      我再次用力拍掉他的手:“如果有一天,发生了天灾,大地震动,房屋倒塌,把我埋在废墟里,这时,我有这些肉肉就可以撑到有人来救我!”

      狡……

      陆嘉学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因为,陈曦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按照医嘱,今日她只能吃些米粥、绿豆粥,以便于排毒。腹中是一点荤腥都没有,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打他……

      而别家的小姑娘受了点风,就卧床不起,萎靡不振,更别说中毒了。陈曦与她们相比,不一样在哪里呢?不一样在她特别喜欢吃肉,甚至能像男人一样,吃很多肉,还不惧怕别人的目光。

      想来,就是肉多的原因,才让她恢复得如此之快。现在,陈曦不仅能起身写平安信,拉扯纱帐,刚才给他的两巴掌还特别辣。

      挺好的!

      突然,陆嘉学感觉到手里的信在动,他一把抓住陈曦不安分的手,严肃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截下?”

      我秒道:“怕泄密。”

      “那你还写?!”陆嘉学又萌生了想咬陈曦的冲动,“昨夜的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绝不能传出一句只言片语。”

      “可是这些……我也不能让我爹太担心嘛。”我低着头,小声嘟囔。

      据小婉所说,清晨陈国公收到陆嘉学的简信后,大发雷霆,一边让人备马车,一边骂骂咧咧,说陆嘉学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以及一系列指责的话语。

      哎…也是嘛…哪有人白天在户部办公,晚上还要继续执行皇城司公务的?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安排工作……

      皇城司也不至于废物到,少了我就不转了……

      当时,陈国公立即动身到安北侯府,要把女儿接走。

      陆嘉学态度恭敬,垂首作揖,言语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昨夜缉凶时,是小婿没有及时赶到,才让小曦受了伤。如今虽已性命无忧,但若随意挪动,恐伤口崩裂,血流不止。还望岳父大人相信小婿,一定让小曦得到最好的照顾!”

      陈国公脸色骤然苍白:“那……快让我进去看看她!”

      谁知陆嘉学霸道无比,不仅人要扣留,还不允许他这个做父亲的进去。

      陈国公顿时感到不妙,非要看到陈曦不可。多番拉扯,陆嘉学依旧寸步不让,这让陈国公怒不可遏:“既如此,你就不要再叫我岳父!”

      陆嘉学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慌乱,再次深深躬身:“岳父大人息怒!小曦仍在昏睡……确实不宜打扰!”

      “陆侯如今怎的满口胡言乱语!”这套说辞显然不能让陈国公信服。

      然而,安北侯年富力强,府中又都是他的家丁,陈国公拿他没有办法,便说要留下小婉照顾。然而陆嘉学依然拒绝,把他气得够呛。最后,陈国公命令小婉留下,自己愤而离去。

      小婉十分听话,死死赖在安北侯府不走。陆嘉学一靠近她,她就蹲下抱腿,苦苦哀求。陆嘉学一表现出要离开,她就摩拳擦掌,准备冲进内院。小婉的态度,代表陈国公不会善罢甘休。陆嘉学便守在府上,暂缓提审事宜。

      果然,没多久,汪远就打着替官家探望的旗号,带着杜大夫来一探究竟。

      陆嘉学便再无理由拒绝,只好请汪远在前厅稍作,他亲自杜大夫进去。

      在来的路上,杜大夫已粗略了解到,陈国公一大早就来到汪府,涕泪横流地控诉陆嘉学将受伤的女儿扣在安北侯府,连面都不让他见。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汪远哪里看得陈国公这老泪纵横的样子?所以才遣人找把杜大夫找去。

      杜大夫心里暗暗腹诽:这陆侯怎的行事还是这般霸道,是该娶亲了!

      可当纱帐掀开,看到榻上半睡半醒的陈曦时,杜大夫握着脉枕的手猛然收紧——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指尖触到她虚浮如游丝的脉象,以及不正常的应答,杜大夫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竟是西夏秘药“惑心散”!他下意识看向立在屏风前的陆嘉学,光被对方的身躯遮挡,只能看到光线勾勒出的阴影。

      陆嘉学并不觉得他把这事瞒得滴水不漏有何不妥,甚至,这才是万全之策。

      且不说大宋礼法如何,就女子在青楼身中迷药,一旦传出去,陈曦不仅会被污以“失贞”之名,陈国公府也会陷入教女无方的舆论漩涡。

      如今,陆嘉学扣留深受重伤的陈曦,责任在他,就算影响陈曦的名声,严重程度也远小于“青楼失身”。况且,汴京城中谁人不知“玄衣侯爷”和“红衣提刑”两情相悦?这事甚至连宫里的娘娘们都知道!

      就算陈国公告到官家那里,只要他说愿意与陈曦成婚,最多不过是被官家斥责几句,说自己言行无状罢了。

      等风波过后,让程朗对此事稍微润色,减掉青楼那部分,改成别的案件受伤,或者套用陈曦曾给程朗讲的——“爱而不得,巧取豪夺”的霸总剧本,印成书,免费送出去。久而久之,当日究竟是什么情况,便无人记得了。

      “陈曦能以女子之身入朝堂,全赖陛下力排众议……”陆嘉学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引导杜大夫,“西夏细作投毒,意在折损我朝肱骨;若让有心人借此推波助澜……?”

      杜大夫背脊发凉,陈国公府哪比得上安北侯府戒备森严?若将陈曦送回去,消息稍有泄露,不仅两家要遭殃,朝堂上那些反对女子参政的言官,更会借此大做文章,把陛下推到风口浪尖。

      “请陆侯放心,”杜大夫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老夫只需施针解毒,再辅以汤药调理。让陈姑娘静心休养几日,避免情绪波动,性命无忧。如此,也能给陈国公一个交代。”

      陆嘉学藏在袖中的拳头悄然松开,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和几分。

      ……

      我躺在陆嘉学怀里,听他讲我昏睡时的事情,并解释他的做法的原因,让我不要怪他。毕竟中了惑心散,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必须小心。我扭扭身子撒娇说:“那我也得给家里报平安。”

      陆嘉学将我抱起到案台前,扶我坐稳后,抓起笔,沾了沾没用完的墨水,说:“你可以写‘身体无忧,万勿挂怀’。”

      我从他手里接过笔,顺从地写好后,递给他“审核”。他一经确认,便交给小厮去送。那小厮拿到信件,立刻行动,毫不墨迹。一旁的小婉嘴巴微动,一脸怨念地看着陆嘉学。

      陆嘉学把我原先写的信,放在烛火下烧毁。这会儿,他才完全放心下来,喝了杯茶水,说:“以后小婉专心照顾你,别的事情交给我府上的人即可。”

      我偎依在他身侧,应声:“嗯!~”

      这时小婉大叫:“小姐!你被软禁了!这是软禁!你还‘嗯’……唔唔唔……”一个小厮突然过来,捂住她的嘴,带着她快速退去。

      我起身要阻止,却被陆嘉学叫住:“你余毒未除,当心再了风寒!”

      “那你让人放了她!”我回头冲陆嘉学嚷嚷。

      陆嘉学放下茶杯:“你调教皇城司时可从未如此宽容。”

      我欲言又止,许久才问道:“你是怀疑小婉也有问题吗?”

      “是的。”陆嘉学现在草木皆兵。如果小婉乖乖听话,进府后,就只专心照顾陈曦,陆嘉学也不会想今晚就把她关起来。

      我颓废地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并未替小婉据理力争。此事既然涉及国家大事,陆嘉学谨慎点也很正常。小婉人定然是没问题的,就是嘴巴没门,万一被有心之人试探……也不奇怪。

      陆嘉学在我身上披了件披风,安慰道:“先休息吧,我守着你。”转身去把门关严实。

      我乖乖走向床榻,准备听陆嘉学的,先睡觉。发生那么多事情,我脑子也很乱。

      陆嘉学看我不肯躺下,便在我身边坐下,问我还有什么事不放心。

      我神色黯然:“你们不要吓唬小婉,如果问不出来,让我来问也是可以的。”

      陆嘉学连忙答应下来。

      我重新钻进他怀里,这里能让我感受到极大的安全感。陆嘉学轻轻抚摸我的后背,渐渐地我放松下来。

      “我担心陈国公对我有成见。”陆嘉学突然说道。

      我吓唬他:“很有可能哦~如果我爹不高兴,肯定会反对我们的婚事的~而你还没提亲,那可怎么办才好哟!”快!快说你已经提亲,并且两家已经签订婚书了!

      陆嘉学声音透露出一丝慌乱,抓住我的手,问:“那怎么办?你能不能跟他说,你非我不嫁?”

      “啐!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推开他,钻进被子里。

      这种话怎么能让我说,怎么不是你来说非我不娶?真不要脸!啐!

      “那你……”陆嘉学居然也跟着上床来,钻进我被窝里。

      !

      ??

      !!!???

      我脑子高速运转,拼命思考这是什么走向时,陆嘉学重新抓住我的手,扶住他的腰,让我的手,扯他腰带。

      ??????

      我僵硬着身子,不解地看着他,心里着实希望他能给个明示。

      陆嘉学抿了抿嘴唇,又控制我的手扯他腰带。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辈子最大的力气集中在手上。陆嘉学猝不及防,被我推出床榻,在地上滚了两圈。

      陆嘉学刚抬起头,就看到陈曦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骂他:“陆嘉学你这个大变态!”

      看到陆嘉学起身,我迅速把纱帐拉上,边哭边骂他:“你就是个坏人!呜呜呜,你欺负我呜呜呜……”我都遭遇那么多坏事了,陆嘉学这人居然想着□□那点事!

      “别哭了别哭了……”陆嘉学十分慌乱,想靠近解释。

      我十分害怕:“你不要靠近我!快走开!”

      陆嘉学只能慢慢后退,生怕陈曦气血攻心,影响身体恢复。出了门口,一直守到陈曦平静下来,他才放心离开。

      真不明白,今天真打算给她看了,怎么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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