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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死局 澜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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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州，襄王府
襄王徐卿盛屏退左右，看向厅前的两人，最终目光落在徐韵汐身上，“皇侄，这位是?”
徐韵汐行礼道“五皇叔，这是我府中司马，伯奕。”
徐卿盛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伯奕，微笑道“伯弈年少有为，又得皇侄你赏识，如此年龄竟是玄境强者，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此后啊，定仕途顺遂。”
伯弈思索了会，拱手道“仕途上，草民的没那么远的目标，只求一职位。”
徐卿盛笑道，“哦?不妨说说，孤与皇侄可替你引荐。”
伯弈拱手，“禀大王，驸马都尉一职可否？”
先帝膝下只有两子一女，徐韵汐是北漓唯一未嫁的公主殿下。
徐卿盛一愣，下意识看向徐韵汐。
徐韵汐也是有些错愕，不过很快恢复平静，虽年少，但她的情绪掌控能力极佳。
捕捉到向来冷淡的侄女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神情，徐卿盛脸上浮现莫名笑容，“皇侄的婚事，孤可做不了主，伯弈当问问她。”
不待伯奕开口，徐韵汐便淡淡道“皇叔，父皇仙逝，北漓内忧外患，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徐卿盛干咳了两声，转变话题“如此，你与秦王可是分头行事，你这一路引开明王军力，好让先帝灵柩安然北上?”
徐韵汐点点头，“是。我带先帝遗诏顺水路而上，与五皇叔汇合。”
“糊涂啊。”徐卿盛一拍桌子，痛心疾首地道“皇侄至自身于险境也！先帝灵柩对他来说并非紧要，明王意在捉拿你，前些日发布诏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言，两人皆是沉默，徐卿盛叹了口气，缓了下情绪。
“好在孤赶得及时，有沧澜江天堑在，明王无力进犯澜州。你且安心，孤稍候设法派人护送你回京。”
徐韵汐沉默了会，问道，“五皇叔，明王为何非要抓我?”
徐卿盛蹙眉思索一阵，“许是先帝留遗诏与你，只有你知晓遗诏。抓住你，便可以假诏告天下，先帝非传位当今圣上，到时定天下动荡。”
徐韵汐淡淡地道，“那只需公开遗诏便可。”
“不可！”
襄王脱口而出，两人顿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徐卿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解释“皇侄，新皇已继位，而天下百姓不知道先帝留有遗诏。贸然拿出遗诏，会动摇新皇威信和名望，落把柄于反贼奸臣之手。”
闻言，徐韵汐面带歉意，“是明阙考虑不周，多谢皇叔提醒。”
伯弈饶有兴致地品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侄和伯奕一路辛苦，且去歇息，其余交给孤便好。”
“多谢皇叔。”
此后一连数日，襄王并未再派人联系他们，一切安宁如常。
只到五日后，惊慌的襄王亲自带来一个消息，明王命乾州水师横渡沧澜江，与他开战！
徐韵汐闻言，立即道，“既如此，明阙先行北上，以免生灵涂炭。”
“不、不行。”襄王直接否决，“明王誓要擒你，定已重兵埋伏，此时北上，是羊入虎口啊。”
徐韵汐平静问道，“那皇叔有何良计?”
襄王道“依孤看来，先前你们所使之瞒天过海，可再行一次。”
他望向伯奕，拱手道“伯弈司马非明王欲擒之人，可否打先帝王旗，乘船突围而上，相助引开敌军视线?相信司马之能，定能脱身。”
伯奕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方定然想不到，瞒天过海之计会用第二次，王上好智略，伯弈愿相助。”
“此番相助，孤代皇室，感谢伯弈大义。”襄王语气真诚，“既如此，那孤先去准备一二。”
襄王走后，徐韵汐取出一个匣子，交给伯奕，“若我落入明王之手，请你将遗诏公开。”
“这么相信我?”伯奕微微一笑。
徐韵汐瞥了他一眼，“那将遗诏还给本宫。”
嘶——都自称本宫了，我还能还?
伯奕连忙收敛自己那副随性散漫，抱拳道，“定不辱命。”
“谢谢你，伯弈。”徐韵汐回了一礼。
……
竖日，伯奕一身锦袍，站在甲板上吹着风。
这时，一名小厮走上前，小声道“伯弈司马，王爷吩咐，此行须有一人假扮公主殿下，如此方能引开视线。”
伯弈蹙眉“假扮公主？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小厮道“伯弈司马，还得由您假扮秦王。您想想，天下间有几个人见过秦王和公主殿下的真容?定能瞒过明王的探子。”
伯奕淡笑道“我对自己的外貌还是自信的，扮秦王没问题。可世人皆知，公主殿下的容颜气质无双，请旁人模仿只怕露出马脚。”
这时，一个妩媚的女声在二人身后响起，“司马大人的意思是，本宫算不得美人咯？”
伯奕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是襄王的爱妃秋王妃。
本以为这艘船上只有秦王留下的侍从，还有襄王派的侍卫，不料这位王妃竟也在，襄王竟连媳妇都拿出来冒险了？
伯奕回道“王妃自然是天下少有的美人。那么，王妃的意思是……”
襄王妃娇嗔道“大人明明已经猜到了，却非要本宫说出来，委实招人讨厌。”
伯弈移开目光，回了一句，“襄王不会把微臣给撕了吗？”
襄王妃神色淡然，学着徐韵汐的语气道“皇叔，北上回京要紧。”
不得不说，无论是仪态还是清冷的语调，竟还真有那么七分相似。
伯弈面上不显，心中暗暗戒备。
此时，船只依令启航，伯弈负着手，眺望江岸，他总有些心慌。
襄王妃步履轻盈地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排而站，“皇叔，陪我饮些酒，散散心可好？”
伯奕回头看向他，饮酒，就要摘下面具，这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襄王妃美眸望了一眼周围，很明显示意他，演戏演下去，这船上的人并非都知道他们是假扮的。
伯奕思索片刻，悄声说道“王妃您愿意自降身段，付出这么巨大的牺牲，微臣铭感五内。”
襄王妃温柔一笑，“大人与妾都是为国着想，无需如此。”
伯奕故作沉痛道“王妃，对不住了。”
襄王妃心里还想着如何拿捏这年轻小子，忽觉一阵掌风袭来，只听“啪”的一声，她脸上顷刻红起一片。
襄王妃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听伯奕冷声道“先帝丧期未过，还想着饮酒作乐?皇侄，你真叫孤王失望！”
襄王妃有些懵了，可感受着周围人愕然的目光，只好忍着怒火演下去，躬身道“小女知错。”
“回船舱去，孤不想再看到你！”伯奕一甩袍袖，转身离开。
襄王妃捂着疼得麻木的脸，怨毒地望着男子的背影。
很好，伯奕，明阙公主现在应已死了吧。等本宫收到王上的传信，再好好治你！
与此同时，澜州，襄王府
徐韵汐行礼道，“皇叔，伯弈已经启程，我也该告辞了。”
“皇侄且慢。”襄王笑眯眯地道“今天有个客人拜访，说想要见你一面，孤已命人宣他进来。”
徐韵汐微微蹙眉，“皇叔，既已让伯弈伪装，那么我自然不便见客。”
襄王摆摆手，道“放心，孤已严令保密。”
“皇叔见谅，韵汐告辞。”徐韵汐直接起身离开。
然而，她还未走出殿，一道稚嫩而熟悉的声音响起，“皇姐姐！”
闻言，徐韵汐脸色微白，一向冷静的她，第一次有些惊慌。
回头看去，声音来自一名约莫十岁的小女孩，她叫徐彤，陌郡郡守徐卿澈的嫡女。
见徐韵汐不说话，小女孩开口道“五年前，他们说，是爹爹做错了事，受到惩罚了，所以，我再也不能见爹娘。皇姐姐，是不是真的?”
小女孩眼眶通红，满眼含泪，直勾勾地盯着徐韵汐。
徐韵汐有些失了冷静，五年前因意外，她杀死了她的表叔徐卿澈。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她的心结，她无法接受那个冷血而陌生的自己，无法去回忆那个血腥场景，破碎的家庭。
她正欲解释，一道金属铿锵声骤然响起，猝不及防下直接被缠住手腕。徐韵汐正欲挣脱，忽然感到全身经脉一窒，无法动弹。
那是几道奇异金属环，锢住了她的双手手腕、脚踝、腰肢。
徐韵汐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襄王。
若非信任皇叔，再加上刚刚小女孩的话让她失了冷静，这环扣不可能偷袭成功。
襄王冷冷道，“皇侄，还请安分一些，然后再好好回答这小表侄女的问题吧。”
这时，一名侍从进来，躬身道“禀王上，没有找到遗诏。”
襄王一怔，旋即冷笑一声，走到徐韵汐身边，“皇侄果然聪明，难怪受先帝和三皇兄器重。”
徐韵汐想起了父皇临终前那句，不可信任诸封王的警告，沉声道“父皇待您不薄，可皇叔协助明王谋逆，真令人失望。”
襄王冷哼一声，摘下她发间的一枚簪子，掰成两段，然后向手下道“传信给王妃，让她拿这半段簪花要挟伯弈，取回遗诏。另外半段簪花，置于显眼的地方，引秦王出来。”
侍从接过簪子，躬身道“是。可，秦王不是已经回京了？”
“明王传信言，徐卿寒并未回京。”襄王淡淡一笑，取出一柄匕首交给殿中的小女孩，“乖侄儿，你爹娘的仇，自己去报，不过要快，缚灵环锁不住她太久哦。”
说完，襄王带人出了大殿，门外的守卫也已拔刀准备着，如果徐彤不动手，那么他们就会冲上去。
襄王本打算将徐韵汐带给明王，可这丫头太聪明，夜长梦多，还是杀了为好，反正也没说要活的。
徐彤抿着嘴，双手紧紧地握住匕首，脸蛋也涨得通红，襄王叔亲口告诉她，是皇姐杀了她的爹娘！
看着小女孩决绝的眼神，徐韵汐沉默不语。
如果说她有弱点，那份愧疚和逃避便是唯一的弱点，无人知晓。
如今，她才真正意识到了，昊天镜有多么可怕。
徐彤握着匕首缓缓靠近，她打量着眼前的仇人，一时间不知该刺什么地方——莫说人，她连鸡都没有杀过。
可想到爹娘的音容笑貌，女孩鼓起勇气又往前走了一步。
随着小手颤抖的匕首，已触及徐韵汐胸前的衣衫，那是心脏的位置。
小女孩虽无经验，但亲眼见过人被杀死，知道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