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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朴器篇.卷二.桃夭   《卷二 ...

  •   《卷二:桃夭》中记载了一对玉镯,传闻民间能工巧匠将天外之璞石琢磨为玉,进而成镯,以期赠与心爱之人。

      玉镯成之日,匠人意外身亡,其爱人悲哭,血泪落于其上。

      玉镯自此有牵连因果之神效,后助人成就良缘,被民间口口相传。

      店小二闻之,将镯命名“桃夭”。

      其序云:

      问曰:一物言情,何以动人心,竟成千古佳话?

      答曰:半诗缘起半阙兴,别君去时惜叮咛。跳脱满承两代情,素笺长寄一生盟。

      ————分割线————

      螭国,锦云城。

      云澜湖畔,黄昏时分,白雾弥漫,灯火阑珊。

      一处观景台上,嘈杂喧闹,人影攒动,清冷的月光洒在众多文人墨客身上,更添诗情画意。

      后来之人踱步上前,拍了拍一位书生的肩膀,笑问道“这位兄台,敢问前方可是诗词会?能否告诉在下何人所办,所谓何故?”

      书生正聚精会神地品味刚刚新出的几首诗词,此时被人打断,心里略微不满。

      他转头看向那人,发现此人一副樵夫打扮,还带着风尘,更是不悦,淡淡地道“这确实是诗词会,乃是靖远侯府嫡女谢小姐所办,不是尔等俗人该来的。”

      樵夫拱手道谢,不过却没有离开,而是钻进了人群中。
      读书读书,先生劝俺读些书,那既然是诗会,弄点诗词看看也好。

      “听说了吗,这次的诗词会不同平常,小姐亲自出了题,说不定拔得头筹就可做侯府女婿。”

      “想得美啊你!谢小姐有云澜才女之称,她出的题,先不说能不能答出。就算答出,靖远侯府女婿是那么好当的?据说今届状元公,都没被侯爷看上。”

      樵夫凑到前面,看着一幅幅精美的书贴悬挂,桌案前,文人墨客笔走龙蛇,亭台上,琴音袅袅,婉转不绝。

      虽名为诗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

      一位文人抬头望着天空明月,挥笔在案前白纸写下,“残灯孤灯伴明灯,梦萦愁绪远。”

      “求一下联。”文人将纸交给侍从,不久,那副字便被悬挂起来。

      少顷,腰间悬剑的侠士挥笔对上“朔月弦月归满月,心倦苦情长。”

      众人观之,不由想起自己心系之所,心念之人,悲叹不已。

      一位文士轻摇扇子,叹道“落花水流水花落,唯情凉薄。”

      旁边之人和道“痴心人为人心痴,独梦凄清。”

      樵夫听着,反应过来,这便是先生说的回文,千年前就出现了。

      他默默记了些好听的诗,准备回头问问先生。

      堂中央人群密集,樵夫根本挤不进去,他踮起脚,甚至跳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众人围着的堂正中的书贴。

      只看到下面两句“ 半梦半醒朦胧色,亦真亦幻紫宸景。”

      这时,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这粗俗莽夫,来此作甚?”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人都看向了樵夫,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粗布麻衣,看上去憨厚老实。不过在世家贵族和读书人眼中,太过粗俗。

      “俺来参加诗会。”打柴少年秦幼庚道,这诗会对来人没有限制。

      众人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你会读诗吗?真是笑话。”

      “说不定连字都不识呢!”

      又是一阵哄笑……秦幼庚不服气,指着正中的那副字“俺识字!俺还能写下去!”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十分精彩,不过嘲笑声小了一些。谢小姐的半首诗,在场之人,要么续不出,要么是狗尾续貂。

      一些人满脸不屑,讥讽之意更甚。一些人倒是觉得这少年挺聪明,选这首诗,若他续不出,是自然之事,不丢人。若真续出了,无论好坏,可是给在场读书人一个响亮耳光!

      一名侍女端着文房四宝走了过来,“公子可要续诗?”

      秦幼庚问道“我写不好,引我学过的诗算吗?”

      侍女微笑道“若能对出已是不易,引用前人诗词,自无不可。”

      秦幼庚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副书贴,正好先生念过一首差不多的,秦幼庚提笔,一笔一画写在白纸上。

      见他真的下笔,旁人立即收敛嘲讽,凑过来看……

      少年的字不算好看,很板正,像是初学,只见纸上写着:

      清风拂叶喧嚣平,顽石临潭言怎倾?
      时隐时现斑驳影,若即若离浮世音。

      秦幼庚抬起头,却看众人呆滞地望着纸上的字,漫堂俱寂,就像隔壁王叔一耳光拍在树上,所有烦人的虫子都安静下来。

      是对的不好吗?秦幼庚踮脚看向正中挂着的书贴,旁人察觉,识趣地让开道。

      书贴上:

      飞鸿踏雪踪迹隐,鱼龙潜跃文难名。
      半梦半醒朦胧色,亦真亦幻紫宸景。

      侍女上前行礼,道“敢问公子名讳,奴婢好回禀小姐。”

      周围人也望向他,眸中尽是惊骇赞叹,再无轻视。

      秦幼庚拱手道“俺姓秦,村里人叫俺叫憨福。不过,先生给俺起名幼庚,庚年生的,排行最幼。这诗也是先生的,俺只是用过来。”

      侍女追问道“秦公子能否相告,你口中的先生是谁?”

      “这……俺不能说。”秦幼庚摇头,他感觉自己一时激动闯祸了,先生隐居,不求闻达。

      离了诗会,秦幼庚赶紧带着卖柴得的钱跑出城,一路跑回村子。

      堂屋里,一名青年书生正给村里孩子们教书,孩子们摇头晃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书声停止后,一名孩子起身道“先生到了哪一步?”

      青年还没回答,一名孩子抢先道,“我猜是治国,爷爷说先生会策论,就连状元公都要写策论。”

      “不对不对,是修身。因为先生还没娶媳妇,组不了家,那就是还没做到齐家!”

      “对哦,先生您今年都弱冠了,早该娶媳妇,我爹可跟您一样大呢!”

      孩子们欢笑一片,闹腾起来。

      青年微笑不语,只是放下了书,听着他们聊。

      “先生!不好了!”秦幼庚慌忙跑进来,感觉莽撞了,又向青年行礼。

      青年回头看向他,“发生何事?慢慢说。”

      “先生,我闯祸了……我今天凑热闹去看诗会,那些人笑话我,我一时气不过,用了您的诗把那首挂的最高的诗续上了。先生,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青年微怔,旋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不算什么麻烦,还记得是什么诗吗?”

      秦幼庚取出一张纸“俺抄下来了,跟您的诗合起来很好听,好像是侯府小姐所作。”

      青年认真看了会,道“是个奇女子。”

      “先生怎么看出来的?”秦幼庚茫然道,一群小孩也围上来。

      青年微笑道“煌煌螭朝,读书为官的都是男子。”

      “可不就是男子么?爹说女孩子应该相夫教子。”

      青年摇了摇头,“女儿可顶半边天。”

      见他们疑惑,青年指着诗歌讲解道“飞鸿踏雪,鱼龙传书,这是诗中含着的意象,写诗之人志向高远,眼界不俗。而梦中紫宸,看似意在缥缈仙境,若以前两句的志向格局推断,应指的是,朝廷……”

      侯府别院,女子端坐正中,眉目如画,绛唇若樱,身着淡紫绫罗,衣裙上点缀着锦色刺绣。

      忽见指尖起落间,又闻琴音渐起。

      “……时隐时现斑驳影,若即若离浮世音。”侍女将诗念出

      谢婉灵停止抚琴,沉吟片刻,道“身隐尘世,心系天下。”

      “小姐,隐士不都等待伯乐吗?”

      “他不是隐士,而是文士。文士之心,未必在庙堂,可在天下。”

      ……

      侯府诗会的事在城里闹了一阵,但没有了后续,大家渐渐也不再提了。现在关注的焦点是锦云城大雨连旬,恐怕要闹洪灾了。

      秦幼庚披着蓑衣跑回村,“先生,前山踏了,堵住了进城的路,官府派人来修,也要好几天呢。”

      “粮食够吗?”青年戴着斗笠,从井里打水。

      “还凑合,多亏您之前说今年的雨水会多一些,各家都屯了些粮。”秦幼庚赶忙上前帮他提水

      青年摆摆手,“提的动,你先回去吧,看看家里有没有漏雨。”

      “哎,那先生慢点走。”秦幼庚看着先生一手一桶水,还能健步如飞,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原来读书人也好厉害啊!

      村里人皆知,先生是两年前搬来这里,替人抄书写信赚钱,也参与躬耕。先生是有些家财的,几十亩地,雇了人种着。家宅占地不大,但是有单独小院。

      大家都以为他是为清净读书般来乡下的贵公子,却没见他去参加科举,反而在乡里当起了教书先生。

      大家想不明白,问他,他只答“想不通该如何做官,便再等等。”

      青年提水走向自己的小院,却看到门口立着一名女子,她披了一件宽大袍子,兜帽遮挡了面容。

      不过,青年的目光落在她牵着的马匹上,那马通体雪白如玉,没有半根杂色,似与传说中的照夜玉相像。

      见他望来,女子也看向他,青年一身干干净净的布衣,清俊的面容带着书卷气。

      她见过许多锦衣儒袍、面如冠玉的青年才俊,可眼前之人,他的身上却有一股势,布衣斗笠掩不住的势,让人耳目一新。

      “姑娘可是来寻人?”青年上前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道“我回京路上遇雨,路边的山崩塌。”她摸了摸身后的马儿,道“它带我逃过一劫,却冲散了我与随行之人。”

      青年推开院门,将水倒入水缸,“官府清理道路需几日,姑娘可在村中暂借宿。”

      女子道“我随行之人会联系官府,尽快找到我。这段时间里,可否在先生家中借住?”

      青年微怔,转过身,如墨的瞳仁看着她,“谢小姐,草民只是个书生。”

      如他诗中所写,若即若离尘世音。他虽不怎么出村,但世间事,鲜有他不知道的。看到那匹马的那一瞬,他便知小姐身份。

      谢婉灵明白他话中之意,侯府小姐在他家中留宿,那在这之后,侯爷或者其他权贵,会不会找他麻烦?

      他只是个书生,解决不了那些。

      谢婉灵承诺“你是灵修,你若能护我的安全,我自当保你平安。此事了结,你尽可向我爹索要报酬,只要合理,我定相助。”

      青年微微沉默,躬身道“小姐若信得过我,那便留下吧。”

      谢婉灵欠身还礼,“麻烦先生。”

      青年将马拴在草棚里,带她去了东侧的小屋,“我住西侧,寒舍简陋,委屈小姐一日。”

      屋内只有一张床,干净整齐的被子,一个放着烛台的小桌案。

      “先生如何称呼?”

      “姓荀,名惟之,没有表字。”

      谢婉灵疑惑地看向他,之前见他并未束发,以为他未达弱冠之年。

      荀惟之觉察她的目光,解释道“我今年刚好二十,不过我亲长已不在人世,无人及冠,便不及冠了。”

      谢婉灵微怔,自知说错话了,眼中浮现欠意。

      荀惟之随意笑了笑,“没有字,也挺好的。”

      天下与他一样不能及冠的人,何其之多?

      “小姐请随意。”荀惟之拱手行礼,旋即走去了另一间屋子。

      不久,院门忽的被人敲响,秦幼庚站在外面喊“先生,我娘做了馍馍,让我带些过来。”

      门开,一袭锦裙的女子立于门后,气质绝尘。

      一见面,秦幼庚不由看得呆了,他何曾见过如此天仙般的女子?先生真了不起啊,偷偷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谢婉灵盈盈一礼,“我是荀先生的客人,公子请进。”

      “啊,哦……好好。”秦幼庚赶忙回礼,提了篮子进去。

      不久,秦幼庚又跑了出来,公子屋里有客人,可不好留。

      荀惟之则出来唤谢婉灵进了里堂,桌上摆了几个简单的农家菜,一些馍馍。

      “这些是公子做的?”

      “嗯,小姐请。”

      谢婉灵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儒家孟子曰,君子远庖厨。”

      荀惟之笑道“孟子本意为君子不忍见,此仁也,非是不下庖厨,故而远庖厨。”

      谢婉灵摇了摇头,“先贤本意如何,已无法考究,后世儒子只据自己的解读。我在京都见过的文人高门,无不以下庖厨为耻。你也是读书人,你……”

      荀惟之沉吟片刻,“或许,我读的书和他们不一样。”

      谢婉灵微微沉默,坐了下来,尝了一口他做的饭菜。味道……竟还不错,不比侯府里的厨娘差多少。

      她悄悄抬眸看他,他坐得板正,认真地吃饭,举止优雅得体。

      确是一个儒生,一个不普通的儒生。

      午饭后,荀惟之去了书房抄书写信,谢婉灵则是观赏了一番他的小院。整体很简朴,栽了些花草,后院有一片苍翠的墨竹林,前院则摆了些观测水文天象的木器。

      谢婉灵逛了一圈,见他许久未出,便也去了他的书房看看。

      桌案前,谢婉灵看着他桌边成堆的书页,想着这应是他的生计,“我能帮你抄一些。”

      荀惟之道了声谢,去堂屋搬了条凳子放在案边,与她一同抄写。

      阳光落下,倒映在墙边的竹影婆娑。

      荀惟之被晃了一下眼,不经意侧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字秀气精致,与她一般好看,荀惟之默默想着。

      两人一直抄录到夕阳西下,在用过晚饭后,便各自回到屋内。

      谢婉灵披上棉袍,然后取下发簪,飘落一头秀发,用手指卷弄着头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敲门声响起,她起身打开门,荀惟之捧着一个小炉子放到屋内,这是他去邻家借的,他发现她在屋内也经常裹着棉衣,应是惧寒。

      这儒生什么都不问,心却很细,考虑好了一切。

      荀惟之点起炉火,屋内渐渐暖和下来。看着他,谢婉灵突然想起什么,忙去取桌上的束带,束起长发。

      荀惟之开口道“小姐可以随意些,不必如此。”

      谢婉灵认真看着他的脸色,道“《女戒》言,女十五而笄,许嫁笄而礼也,不得散发。”

      “小姐不喜欢这些吧。”

      谢婉灵沉默着,她当然不喜欢这些枷锁。她很羡慕千年前,女子也可入朝为官,甚至记载过有领兵封疆的公主。

      荀惟之笑道“谢小姐,我绝非迂腐儒生,那些戒训本就不合理。在我这里,没有世俗偏见,没有约束。”

      谢婉灵一怔,“此言当真?”

      荀惟之道“说句冒犯之言,谢小姐,我喜欢你长发披肩的样子,很美。”

      谢婉灵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双颊微微红了,如桃花安了家。

      竖日清晨,谢婉灵没见到荀惟之,只余堂屋做好的饭菜,与一张留言出门的便笺。

      谢婉灵问了来送物的秦幼庚才知道,荀惟之还懂榫卯建筑,懂气象水文,常帮村里修缮屋子,凿渠修坝引水灌溉与泄洪。

      倒真不是个书呆子,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呢?

      谢婉灵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去了他的书房帮忙抄书。

      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刚打开门便僵在了原地。

      桌上多了一面铜镜,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一些崭新的女子衣物……

      荀惟之敲了敲门,她才回过神。

      “荀公子,我只是借宿于此,你没必要考虑如此周到。”

      荀惟之淡笑道,“小姐是客,总不能一直委屈了小姐。”

      谢婉灵想了想,取下头顶发簪,腰间玉佩,只是到手镯时,她顿了顿,没有取。

      “小姐这是……”荀惟之一怔,疑惑地望着她的动作。

      “你生计不易,不应为我做这些。我借住的时日,这是食宿费用。”

      荀惟之笑了笑,“小姐误会了,我并不缺银钱。你信任我,借住于此,我自应给你最好的照料。”

      抄书能赚多少银钱?谢婉灵没有说出来,只以为他是在推脱。

      荀惟之知晓她的想法,道“我写信不为赚钱,只是乡亲们不会写字,我又恰好读过书,帮他们代笔。”

      “抄书是为了孩子们,去城里印刷或是买书,在渡河回村时会弄湿,墨都散开了。他们需要读些书,我恰好闲来无事。”

      “荀惟之。”谢婉灵突然唤了他一声,“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儒生?”

      “大概是,什么都会一些的儒生,但不知道怎么做官。”

      谢婉灵抿了抿唇,“前些日拜读了公子的诗作,我想考考你的诗才,可敢接?”

      荀惟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嘴角勾勒出温和的笑,“小姐请。”

      谢婉灵望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想了想,吟道“丝雨衔云飘,簌簌寒风啸,静湖点点乱珠嚣。”

      荀惟之沉默了会,和道“雾隐望舒调,皎皎冷光耀,闲客惶惶叹清寥。”

      闻言谢婉灵抬眸望着他,良久,她微微一笑,“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做官,论文采或是心境,你都会是最好的官,百姓的父母官。”

      “那……我试试。”

      平静的生活短暂,一旬时光飞逝,村里来了些穿着锦衣金甲的人,引了村民纷纷驻足观望。

      “我该走了。”谢婉灵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她有些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

      “我送你。”荀惟之为她撑开伞,挡住了一角天空的风雨。

      “好。”谢婉灵不乘马车,陪他步行。

      十里一亭,两人同时在亭边停了脚步。

      谢婉灵不舍地开口,“便送到这里吧,荀惟之,做官能不能实现心中所愿,试试才能知道。”

      “有功名在身,能娶你吗?”荀惟之的话很突兀,听得谢婉灵一惊,袖中的手不自觉揪住了衣裙。

      荀惟之笑了笑,“我不喜欢离别,这会是最后一次。”

      谢婉灵盯着他灿若繁星的目光,叹了口气,“功名……或许不行。”

      侯爷关注的是家族利益,就算是状元,他也未必会将女儿嫁出。

      “文官之首,是丞相吧。”荀惟之沉吟片刻

      谢婉灵微微一笑“傻儒生,你若是能做丞相,除了陛下的后宫。螭国的任何女子,都随你挑了。”

      荀惟之笑而不语。

      谢婉灵看了一眼天色,道“给我作首送别诗词好吗?”

      荀惟之点点头,满腹经纶此时似乎空落了,沉吟半晌,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我送你一件临别礼物。“谢婉灵抿唇一笑,摘了手上的一只玉镯,给他戴上。

      精美的玉镯与他那骨节分明的手,十分相称。

      她满意地颔首,然后向他挥了挥手,撑伞转身离去。

      衣袖滑落,露出了她皓腕上的另一只镯子,那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望着那道远去的倩影,缓缓开口:

      “古道短亭别伊行,往来兮,随心。”

      女子的步伐一顿,望向亭下的青年书生,他继续道:

      琼楼金阙沐恩馨,朝暮兮,闲宁。
      唯叹矣,此去天涯风寻信。
      余悲喜为听。
      送卿归,亭前漫途,迢迢随卿行。

      风雨将他的声音送至她的耳旁,谢婉灵目中晶莹,望着心中之人,回了一首:

      钟鸣鼎食皆为空,今昔哉,成梦。
      竹篱桑间隐卧龙,静响哉,随风。
      唯感焉,旬日须臾情怎终?
      候忧乐难逢。
      祈余愿,锦绣鸿途,步步伴君同。

      ……

      此经别离,来日终成眷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此间乱世,百姓疾苦。能被万世传颂的,是众人向往的朴实真情。

      桃夭篇,完。

      店小二合卷,将桃夭卷的稿子,录入朴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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