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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啜泣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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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四周,除却陆峥手里半死不活的灯笼,附近并无十分亮光,苏眠担心几人在此逗留太久,定惹得府里注意,为了尽快稳住陆峥,她得抓紧想办法。
苏眠不知所措,竟抽抽噎噎,抬手抚眉眼,至于什么哀伤还是兴奋表情,大半夜又看不清。
“公子,实不相瞒,我夜半惊醒,梦里我想到了祖母,许久未见祖母,甚是想念,可当我刚要抓住她手时,突然被人生生拽走了。”
“之后,我被迷魂散这种毒袭击,再次醒来发觉已到了人牙子窝,面前的妈妈对着我们这群少女凶神恶煞,肚子叫个不停,掐指算来,亦三五天未进食,未喝水,我埋首竟能看见唇边起一层厚厚的白皮,我顺手将它撕了,可一不小心又撕裂了,顿时流了好多血。”
“真的好多血啊!而且血液凝固后,又招惹来一群蚂蚁,我就静静地看着那些蚂蚁疯狂蚕食我的血。”
“别说了,回去睡觉!一天天的胡乱说些什么!”陆峥朝苏眠晃了晃灯笼,不想再听她胡诌下去,听下去心口堵得慌,再继续,不知画面还会出现什么惊喜,大半夜,这人还得睡觉。
陆峥走在二人身后,见他们回了寝房,他才转身回书房躺下。
房门轻轻关上的一瞬间,苏眠长吁一口气,伸手不住顺胸口之气,差一点就露馅了,青黛进门替苏眠掌了一盏微弱的灯,抬眸看了她一眼。
“夫人,下次编一个不这么瘆人的故事,成不?”说罢,转身朝屏风走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眠一脸无辜地自言自语,“瘆人么?可我真的做了这样的噩梦,不是胡诌。”掀开锦被拱进床里,心里盘算孔雀石颜料。
这是她接手的第一单生意,据说这单生意还是朝廷命官,可一小厮送来店里,并未告知是哪一达官贵人要出钱重新装裱此画。
可不管是哪个达官贵人,单单能够拥有稀有原料的画作,虽不是皇亲国戚,定亦是燕都城内上等人家,再不济当地富豪,不管怎样,这些人非富即贵。
据郑念描述,这幅画送来之前,应该找过不止一家装裱店看过,但都拒绝了,就因为打死寻不见孔雀石颜料。
倘若一寻常老百姓能拥有此颜料,那亦是违法当诛,苏眠拢紧被子,将头埋了进去,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自言自语。
“这不正是一个打开不工先生名声的好机会吗?”苏眠兴奋直捶床板,可转念又瘪嘴朝下,“这么金贵的矿石颜料,我可去哪儿弄来?”
苏眠辗转反侧,思来想去,不得解法,慢慢地睡意来袭,就这么沉沉睡去,不久便发出轻微鼾声。
寝房门外,陆峥正站在边上。
“什么孔雀石颜料?大半夜不睡觉嘀嘀咕咕作甚?”陆峥白日被人冷落,体内一股浊气难以消解,方才见苏眠鬼鬼祟祟,虽知道她胡编乱造,但他好奇这漆黑夜晚,一个女子能有什么事,好在她平安在榻。
明明已折回书房的他,依旧内心有些不放心,适才来到寝房门外,可刚走到门口,里头便细细簌簌传来呢喃语言。
他耳力极好,可即便如此,他依未能听全,不过“孔雀石”三个字因苏眠重复了数遍,他倒是听清楚了。
漫漫长夜,陆峥即便躺在床榻之上,依旧两眼睁圆,望着黑漆漆的房顶,转念想到苏眠,“难不成她要孔雀石颜料?”可那东西他亦好几年未曾见过。
翌日清晨。
凌云轩鸟鸣园幽,苏眠在水中栈道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耳畔却传来。
“小心,落水!”
苏眠转头见一高大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陆峥伸手拦过她的腰身,一把将她扣住,二人转了几圈顺势来到岸边,算是从水中栈道逃了出来。
苏眠轻轻推搡着搂腰的大手,细声细语地询问,“今日怎么不去上衙?我怕你的同僚们......”
“今日放假,不必去衙署。”陆峥胜似惬意地回了句,只要白日里不似昨天面对一帮冷落自己的同僚,他觉得这日子都好,况且,眼前还是一个大美人。
“还有这等好事?等于说,今日上衙,明日就放假?这上衙日期果然得择吉。”
苏眠伸手整理方才甩去一边的头发,一边发自内心地欣慰。
陆峥见她竟拿自己上衙、放假似有戏虐,脸色当即暗沉下来,又联想到昨夜黑灯瞎火乱窜,陆峥语气质问道,“昨晚你说什么孔雀石?”
“我没有啊,什么孔雀石?公子,在哪儿听的?”苏眠此刻脚底几个拇指抓紧鞋底,以为自己在锦云堂半夜打工之事这么快就穿帮露馅了,如今正极力掩饰、否认。
“我明明听到你说了好几遍。”陆峥斩钉截铁望着苏眠眼睛,苏眠对着深沉凝视而来的眸光,下意识第一反应便躲开。
“公子,你不会半夜不睡觉,来偷听我说梦话吧?”
绿然不合时宜地插话,“公子,夫人有些轻微打鼾,难道你没发现?”
陆峥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作为陆峥妻子,妻子晚上有些什么小习惯,或磨牙还是梦话,都是夫妻密事,自然不能拿出外说。
眼下再争论下去,人多口杂,于人于己都好不好,于是,二人倒是第一次十分默契,以寻物为由,各自分道扬镳,故作寻物去了。
锦云堂内。
郑念正瞌睡密西,想来并未适应晚上加工,常安见他在角落里一边整理书册,一边打瞌睡,亦未多言语。
“掌柜的,不工先生拉出来我们遛遛,到底是什么货色,敢这般口出狂言!”门口忽然来了三个头覆靛蓝色布帛,灰色衣衫,玄色腰带的粗人,说话嗓门很高,店铺最里皆能听见。
自然左邻右舍亦能,知晓锦云堂有人闹事来了,陆陆续续很快便围了人过来。
常安笑着迎门,“三位客观,请问可否有画作需要装裱,小店专攻书画装裱,承蒙您信任,我们定当竭诚为您服务。”
这一派客气于三人看来,便是装模作样,领头之人却当即一句。
“我呸!”
一口粘腻白痰吐在锦云堂门槛下方。
“装什么装,把你们不工先生喊出来,我们兄弟几个会会。”
常安原打算先礼后兵,看阵势文的压根不起作用,于是,迅速收起笑脸,语声冷厉。
“如若三位没有画作装裱,纯粹寻衅滋事,恐怕老夫不同意。”语落,还伸手摸了摸自己未着须的长下巴。
“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这么说话!兄弟们,进去给我砸!”
领头的一声令下,左右两侧花臂粗壮的男丁径直朝门口准备冲进去。
“且慢!”
常安一踏步迈出门槛,迅速从宽大的袖口摸出一个东西,领头的见了,瞬间如鼠窜溜走了。
这一幕被墙角正睡眼惺忪醒来的郑念看见,木楞楞起身,朝掌柜的走来。
“常掌柜,你给他们看什么,他们就跑了?”
常安笑了笑,伸手捂了捂袖口处,故意两个袖□□替整理,以掩盖又重新将此物放了回去。
“郑念,不该你关心的最好不要关心,眼下你最重要之事,便是辅助苏姑娘,要是因夜晚之计耽搁了瞌睡,往后你大可晌午再来。”
郑念一听,来了精神,连连感谢常掌柜,可转头摸耳扰腮不明白,为何这个常掌柜如此看重那个女人,不工先生,难不成她真有几分真本事?
这日,凌云轩午膳与晚膳,陆峥和苏眠都一同享用,吃饭间隙,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吃饭完,二人便各自忙碌。
陆峥纳闷,明日就要回到那个该死的衙署了,她怎会一点儿亦不担心我?她整日看起来似乎就是浇花、躺椅,心情好还出门逛个街,而且,晨昏定省都是自己替她争取不用行礼。
他还以独居过夫妻二人生活,和侯爷夫人谈妥,往后他们不过多管凌云轩内的事,陆峥心想他都为她做了这么多事,眼下自己明明在署衙遇事,甚至受委屈,可为何没有一句宽慰?或者半句对明日的叮嘱?
想到此处,陆峥胸口气浊,似堵在一起不得畅快呼吸,于是,拿起手里的书卷当作一把锋利的箭比划起来,远远望去,屋里一人手握一册,正四面八方乱砍。
苏眠从八角亭休息后,听闻公子在书房大杀四方,心里一紧,即刻想到,兴许是明日又要上衙,正在屋内不痛快呢。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往书房走去,一路上浅草抚脚,裙边微扫在叶片上,远远看去,好似行走于一片绿草之上。
赶到书房时,陆峥手里的书已飞散了两三页,正打着璇儿飘在空中,由于纸张太大,正笨拙向下缓缓俯冲。
“公子,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如果你每日都为明日之事提前烦恼,那这日子没法过了。”苏眠边说,边落座锦凳之上,静静地看着陆峥。
陆峥当即立定,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有些慌乱。
“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书房都快被你拆了。”苏眠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书册,将其置放书案上,顺势抖了抖衣衫,“我不过记知识,谁说我在拆。”
苏眠似笑非笑,嘴角咧了咧,朝他笑了,“公子,明日之事,需要我给你出主意吗?”
陆峥平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