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侯府当咸鱼》听瓷

35、道歉 （明日

　　（明日精修）
　　声随风灌进耳朵，在场的人皆听见了，常安正悬笔落字，搁笔欲停下，苏眠皱眉摇了摇头。

　　绿然朝角落撇了撇嘴，眼神勾出强烈的不满。

　　“常安你记好，第一，裱功太简单的不接；第二，有期限的不接，第三，银钱太便宜的不接。”苏眠转动手指，对常安说道。

　　天光透过屋顶明瓦洒下，刚好打在白色宣纸上，常安刷刷写下“三不接”，双眉微蹙，却并无过多言语。

　　墙角的郑念，嗖一下站起来，没好气地问道，“你知道装裱业务有多难接吗？一来就敢这般大言不惭，整个燕都像我们这样的装裱店共有五十家，规格高档的还有十五家，你算老几？”

　　“你凭什么一来就要求如此苛刻，你有啥？贵圈资源人脉，还是金山银山？这般不识好歹！”

　　绿然迈步欲回怼，苏眠一把拉住她，常安将宣纸平摊书案时，转头提紧嗓门，“不得无礼！苏姑娘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我们照做就行。”

　　苏眠瞧了瞧墙角方向，并不打算同他一般见识，夏虫不可语冰，初初相识的两个陌生人，况且又不是他给自己发工钱，并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况且，就算要证明，现在亦不是好时机。

　　苏眠微笑着回了句，“郑管事考虑周到。”

　　常安咧嘴搓手，一副不好意思开口道，“苏姑娘莫要在意，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你将我所说的写成告示牌立门口，再印刷成百张小报，找几个报童去闹市、庙会分发。”

　　“对了，再指定几个报童，往富贵人家的府邸送信，将小报折叠成信送门房处。”

　　常安伏案提笔书写，可眉峰却一直未舒展开，“为何写信？苏姑娘鄙人不甚了解您其中肾意。”常安记到此处终是憋不住，还不免挠头发问。

　　“达官贵人府邸，倘若再以发小报形式，恐怕小报还未送到，就被门房碎屑扔了，信件起码能保证送至主人家手里，业务可能性才有。”

　　听罢，就连角落里的郑念都跟着点了点头，很快又挺直了背，扭了扭脖子，一副静待好戏的样子。

　　从锦云堂出来已近晌午，太阳暖烘烘地包裹着这片街区，地面上积水的水洼处亦逐渐干涸，绿然行至跳跃而过，她自从跟了苏眠相比先前，更加活泼灵动，丧夫丧气的哀伤褪去了大半。

　　凌云轩八角亭。

　　陆峥摸着栈道往亭内走，冷锋紧跟其后，陆峥甩脸朝后，冷锋赶忙解释，“这是夫人装扮的，与我们无半点干系。”

　　“凌云轩内到也真成了她家。”陆峥语气生硬，截了长至手边的龟背树一断叶，搓了搓扔向水里，瞧着轻微触及便自动摇晃的躺椅，单脚踩入躺了下去，半眯着眼，双手架至后脑勺，十分安详。

　　冷锋掏了在水边掏了一片叶子，中间打折又不至于断，置唇边吹起来，可怎么都吹不响，耳畔倒是响起了陆峥的声音。

　　“往后，夫人想在凌云轩内怎么捯饬，随她，吩咐下去，谁也不得干涉。”

　　冷锋似来了兴致，一改冷面阎罗脸，龇牙蹲躺椅边儿，哂笑道，“公子，我从未见过您这般纵容一个女子，怕不是掉进爱情陷阱了。”

　　陆峥未睁眼，可手却精准地扇出来，亏得冷锋反应及时，泥鳅似从地面滑走，回到了水边，咧嘴笑话着。

　　荣德堂内。

　　“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陆永安双手负后，脸上却挂着如战场狙击敌人的神色，眸光犀利。

　　三房俩人淡若秋日菊花，静静地坐在一侧，任凭陆永安发飙，二房陆永平和李氏则四目相对，攥紧手心，时不时接过陆永安和谢氏之言。

　　“大哥，当时情状身不由己，妾身亦从未想过要害峥儿，他是个好孩子，亦是有福的，此次能高中，我们亦跟着沾光。”李氏陪笑脸，冲陆永平眨了眨眼。

　　谢氏自然接过话茬，“我们峥儿自然得天地神灵护佑，祖宗庇护，也算是没有让我和老爷在不老山吃斋饭、供香火白费功夫。”举手合十上下拜了拜。

　　陆永安揪着陆家人对陆峥见死不救，发了好大的一通火，不过，最后不了了之。

　　二房三房人散去后，徒留谢氏陪在身侧。

　　谢氏转了转身，又看了看陆永安，“老爷，三房态度你也看见了，此次峥儿前因后果，下人们都说的一清二楚，你就打算这样放过他们？”

　　“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将他们捆缚送至官府？”陆永安长长地叹了三口气，眉心未曾舒展。

　　“那也得给他们一些教训，治家不严恐生事端。”谢氏推了推袖口，说话时还甩了一只袖子出去，气势瞬间带出侯府祖母的派势。

　　陆永安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歪头看向谢氏，“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怎么家法伺候？总不能向小辈去罚跪祠堂，不准进食，饿他个一天一夜。”

　　谢氏伸手搀扶陆永安，二人并排往贵妇塌方向走去，“那不至于，可你想想三房最看重什么？我们就罚他们什么？只有这样，下次他们才会顾及心头之爱，而不敢轻举妄动。”

　　陆永安坐在塌沿，伸手端起边几上的茶盏，推盖吹了吹水，呷了一口，表情凝重，“他们看重的？”

　　谢氏欲提醒，不过还是等陆永安自个儿想起，陆永安重复道，“他们看重的不就陆清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还有陆明哲？”

　　父母看重子女，亦人之常情。

　　谢氏语声依旧不紧不慢，“儿女自然是父母看重的，正因为太看重，可忽略不计。”恐陆永安说不出三房看重，谢氏干脆直白表达，“老爷，三房那弟妹不是日日倒腾她那些画作么？我们何不趁此机会索要几幅，一来作为惩罚，让其赠画将功折罪，二来，我们手里有画，京城礼尚往来人情打点亦数不胜数，正好作为礼品备用。”

　　陆永安眼神立马明亮了些许，“你倒是打起了王氏画作的主意，她嗜画如命，可舍得？”陆永安哼了一声。

　　谢氏嘴角朝上扬了扬，语声愈发温柔，“我当老爷同意了，舍不舍得，接下来交给为妻的就成。”

　　不一会儿，三房便收到了陆永安发来的指令，让其送画，将功折罪。

　　不过，王氏似乎未挣扎，很快便差人往荣德堂送去了几幅画作，据说，荣德堂这边收画时，谢氏最为兴奋，毕竟，她对画作亦有几分鉴赏力，陆永安是个兵了鲁子出身，自然不懂这些雅好，不过，这么些年被迫熏染一二，竟亦识得一些画作，看了送来的东西，亦频频点头，这事儿就算过了。

　　二房那边，并无大的错处，令他们今年清明之前去城外提前将柳条枝桠收割回来，分给三房大小院子。

　　大雍清明与寒食日期将近，有插柳习俗，家家以柳条插于门上，名曰“明眼”。像陆家这般勋贵之家，高门大户，人口众多，折柳枝装车，恐不是个好差事，但这亦是最轻的处罚，陆永平和李氏欣然应允。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陆峥见廊道刚探头而来的苏眠，便一声质问，语气虽没责备，可到底是回来晚了，心里有些发虚。

　　“清明将至，顺道去纸店望了望，今年是否出了新款，到时候给先辈烧去。”苏眠丝滑地应声，毫无胆怯。

　　陆峥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操心甚多，这些事何曾让你侯府大少夫人去操心了？你难道忘了今日下午尚且有事？”

　　苏眠自然没忘，明日陆峥就要赴任督察院，陆峥想请她帮忙，使出导图形式，再帮他捋捋御史条则，以便上任便尽可能烂熟于心，亦在同僚面前有个好印象。

　　“条则之事，自然记得。”苏眠不卑不亢应声道，此时已走到八角亭对岸，朝着躺椅上的陆峥回话。

　　陆峥表情似有发火迹象，虽隔着一截栈道，苏眠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不怕公子生气，毕竟，一来就为给同僚留好印象，实则大可不必。

　　陆峥却起身，郑重其事拱手朝向苏眠，语声淡漠，“还得麻烦你帮我捋捋，往后都要一同共事，我不希望拖后腿，惹得同僚厌烦，甚至拖累别人。”

　　苏眠顿时诧异，欲摆手不至于，可伸出的手不知所措，干脆朝后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在意同僚。”

　　“那怎么行。”陆峥回答得很干脆，苏眠垂落的手往下扯了扯衣裳褶子。

　　二人回到书房，还似先前一般，苏眠举起导图，而陆峥根据导图上苏眠标记的要点，一一作答。

　　这日晚上，陆峥提出他睡书房，苏眠当即应下，还热忱地为其张罗床铺、洗漱等物件，苏眠祈祷他往后以书房为家，如此，她便能在夜晚大展宏图。

　　四暮亮光收拢，留下灰黑色至漆黑的天空，苏眠刚从陆峥书房出来，脚底蔓延虫鸣声响，绿然跟在其后，不解问道，“夫人，为何你不同意公子说要与同僚搞好关系？”

　　苏眠顿了顿，仰头望着夜空，双手展开感受风从身体穿过，轻声说道，“职场上，你的价值才是重中之重，与谁搞好关系都是无用之功。”

　　绿然转身手指向书房，“那我们赶紧同大公子说呀。”

　　“无用，他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