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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帝心难安 看够了吗? ...

  •   自打入了秋,圣上身体每况愈下,咳疾复发,服用不少药,暂且压制下来,但圣上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过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御案旁烛火摇曳,帝王凭案独坐,指尖缓缓抚过案上玉镇。
      人一老,加之亲眼见证皇嗣间为争夺皇位不惜手足相残时,不免忆起往昔来。

      万般往复,不过宿命循环,此番又是一程。

      彼时他是不受宠的闲散四皇子,是先皇最不待见的儿子。母妃出身低微,对他说得最多的话便是平安是福,只要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便够了。

      也因此,他没有很大抱负,只想过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出现转机是从遇到卜御史之女卜袖开始。
      她的温柔小意,她的倾城绝色,她的体贴细致似一束光照进了他平淡无其的生命,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向她靠拢。

      两人郎情妾意,确认了彼此心意。

      可美人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卜袖不止招他喜欢,亦遭太子觊觎。

      他自然争不过太子,眼睁睁见卜御史将女儿嫁予太子,直到那刻他才懂了身不由已,才懂权势的可贵。

      有了想拿命抢的人,他的抱负如熊熊烈火,呈燎原之势。
      唯有权势,才是真的。

      他开始筹谋游说,夙兴夜寐,一改往昔做派,先皇亦慢慢对他有了改观。

      后来他做了王爷,凭姿容出众,他刻意制造偶遇,打动枢密使之女贾庆安,最终以盛礼风光迎娶。

      彼时的枢密使权势滔天,总领天下兵甲,手握举国兵权,威势震彻内外,党羽遍布军中边关,从京畿禁军到四方戍卒,皆奉其号令。但凡兵甲调遣、将帅任免、边防守略,尽由其一言堂。

      可谓稳执军国重柄,朝野进退多受其牵制,当真称得上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便连同平章事,亦不敢轻易与之争锋。

      他身居王府,诸事缠身,常伏案苦读、处理杂务至夜半。可他并不觉劳累,心中始终有条弦紧绷着。
      在贾府的全力扶持与谢府的中立不表态之下,他反了太子党,登基称帝。

      再见到昔日故人时,两两相望,相顾无言,唯泪不休。

      待到形势稳固,他将卜袖接回到自己身边,册封为淑妃,其女亦受封宝珠公主。

      贾庆安身子弱,皇后没做了几年便撒手人寰。
      这些年来,他不断寻机削弱枢密使权利,将兵权下放一部分到兵部尚书,以防独大专权。

      经他一番筹谋经营,朝局日渐平稳,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再无任何一派能够独揽大权。

      眼见时机成熟,他不顾朝野非议、力排众论,正式册立淑妃为皇后,并立二人之子为储君。

      多年以来,他与皇后,举案齐眉,伴于烛下,或论诗书,或闲话朝夕。

      这样的日子,他何尝不愿多过几年。

      殿内烛火昏沉,帝王忽然低咳起来。他抬手取过织金锦帕掩唇,几声闷咳过后,缓缓移开手。
      素色锦缎之上,点点暗红刺目。

      立在身侧的掌事公公见状,心头一紧,赶忙上前半步,语气满是焦灼:“陛下,龙体要紧!您歇一歇吧,老奴这就去传太医过来诊脉!”

      帝王将帕子扔进渣斗,神色淡得瞧不出情绪,只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咳后的沙哑:“不必,不用传太医。”

      言罢,他撑着御座扶手缓缓起身,理了理玄色龙袍衣摆,抬步便往外走去。

      坤仪宫内,皇后正执锭磨墨,见圣上来忙净手去迎。
      帝王落座后,屏退了左右宫人,殿中便只剩帝后二人。

      圣上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紧握皇后的手,语声低沉却是嘴角微微上扬着,“你啊,朕说了多少回不听,偏要亲手磨墨。”

      “臣妾这么些年,早习惯了为陛下研墨,哪是一时能停的。”皇后见他面色不好,忧心道:“陛下手怎得如此凉。”

      “朕无碍,”圣上拍拍她的手,眉目平和,“也是,袖儿研的磨自是比旁人要细腻多的。”

      忆往昔,他案前批阅奏折,她便陪伴在侧,素手辗转间,清墨生香。
      此番情景,一过便是许多年。

      弹指经年,忙碌的日子因她的照料添了不少暖意。

      只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没有人能抵抗时间的滚滚洪流。

      皇后一时怔仲,袖儿,她有好久没听陛下如此称呼她了。
      心里莫名有不好的念头浮现,她猛然抬眸看向圣上。

      圣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语声大有叮嘱之意,“往后行事,你需多提防谢家一族,切莫轻信,亦不可撕破脸,凡事留三分余地。”
      稍顿,他又道:“陪朕一路走来的那些老臣,譬如张国公,都会尽心辅佐太子,稳住朝局。”

      “允恭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性子太软,心地善良,朕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圣上缓缓说着,“不过允恭本性纯良,只要仁义当道,天下海晏河清,又有谁敢说什么?”
      “你教导出的孩子,无论性格如何,朕自是欢喜。”

      “好端端的,陛下说这些做甚。”皇后眼圈泛着红,语气嗔怪。
      朝夕相处,圣上的肺疾她看在眼里,自是知晓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她依偎在他肩头,两人默契的都没再多说什么。

      ——

      暖阁内水汽氤氲,青石砌成的浴池引着温热泉水,白雾袅袅漫开,将周遭雕花木栏、垂落纱帐都笼得朦胧。

      香炉内青烟袅袅盘旋而出,香气四下漫溢。

      妙月与谢澜同浸在一池温汤里,水波轻晃,荡开细碎涟漪。

      池内暖意融融,殿外有风穿廊而过,卷起檐下铜铃轻响。

      妙月侧身靠在池壁,目光落在身前的谢澜身上,眼皮轻眨,若有所思。
      良久,她抬手,轻推了推他臂膀,柔声道:“你身材好么?”

      谢澜微怔,挑眉看她,“怎么,你自己不会看?”

      言语间,妙月缓缓贴近,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谢澜正思忖她又在起什么心思时,身旁人忽而仰头,主动轻吻上他的唇,他骤然眸色微颤,眼底眸光倏然晃动。
      那吻极轻,待唇瓣相离,她徐徐仰起脸,黑溜溜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在他脸上。

      被她眼神勾的心痒,他正欲追吻,妙月却一把推开他,言语隐有嗔怪,“我看不到。”

      谢澜挑笑,“去水下看。”

      妙月嗔怪:“夜里可是口口声声说爱我,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

      “逗你呢。”谢澜唇角轻扯了扯,半晌,依言缓缓立起半身。

      经妙月一推,他站的地方正是露天风口,微凉的风即刻穿过纱帐,拂上他温热的肌肤。

      凉意不是骤然刺骨,是悄无声息地往皮□□里钻。

      妙月静静立在水中良久,望着他挂在胸膛上的水珠愣神,分明很冷,可他竟毫无反应。

      她暗想:夜风料峭,池边水汽又重,这般吹上一阵,他怎得毫无反应。

      一定是站的还不够久。

      正想着,谢澜缓缓开口,眉目如炬,“看够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帝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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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工作很忙,但是有空就在写,写好了就会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