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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觅影追途 这个她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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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尚年幼,其母乃是谢二老爷正妻的嫡女。
谢澜瞬间明白了圣上用意。
圣上如此问,便是疑心两家联姻的用意。
谢府与章府届有权有势,世代簪缨。谢老太爷乃太师,其嫡子身居同平章事,谢家门阀底蕴深厚,朝中盘根错节,人脉势力遍布朝野内外。章府更不必说,圣上继位后,大肆扩张了兵部尚书权利,任免武官,统筹军务。
如今谢、章两府再结秦晋之好,无异于强强联手。若往后同心同德把持朝局,年幼的七皇子便有了最强外戚与朝臣势力做靠山,极易滋生干政揽权之祸。
而太子三皇子,出自淑妃一脉,淑妃无母族支撑,家世一般,父亲是御史大夫,没什么实权。即便圣上有心提拔他为御史中丞,碍于层层叠叠的关系网,也极难下手,牵一发而动全身。
龙椅之上,圣上指尖轻轻叩着御案。
沉默半晌,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甚是威严:“朕自然愿信你们无心,可树大招风,权势太盛,难免惹人非议,也容易乱了朝纲规矩。爱卿当知收敛守本分,莫要让朕为难。”
谢澜担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这些年,也算对圣上脾性有所了解,圣上如此说,便已是敲打。
他若再一意孤行,结果只会是万丈深渊。
“什么?”才将玉梅送回叶家,大夫人得知此事,惊诧的未拿稳茶盏,险些打翻。
谢恒清思及今日上朝时,圣上言辞犀利,针锋相对,原是警告。
他眸色沉沉,“莫说尚未纳吉,便是已纳征,只要陛下一句话,婚约也得作废!”
谢澜心底毫无波澜,他对何人做他正妻其实并不在意。
没有章家,还会有别人,他会和未来的妻子相敬如宾。
但他此生所有的情爱,悉数给了妙月,半分不会给旁人。
他这两日夜里常常梦到从前。
梦到初遇那刻,她屈膝跪在他身前,抬手解衣时指尖止不住的轻颤。他望着她,心既叹世间竟有女子为生计落魄至此,不惜自轻,又惊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绝色,一眼便扰了心神。
也梦到他们往昔的浓情缱绻,妙月的温柔小意。
醒来后却只剩满心失意,脑中尽是妙月肆无忌惮辱骂他疯狗的模样,他的怒火又升腾而起。
如此周而复始,折腾的他心神恍惚,几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谢恒清捋了把胡须,目光投向窗外,“此事要以谢府名义退亲,不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半分,我即刻便去,同章尚书说清。”
语毕,他便迈步往外走。
大夫人追了出去,“老爷,外头还落雨呢,你穿厚些!王妈妈,去备车驾!”
夫妻二人才从叶家回来,老爷现今又要出门。
已查清芳若乃是和叶夫人串通投药,世明确实无辜。
世明当日醉了酒,药效并未发挥作用,晕死了过去。
芳若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不是叶世明的,而是国公府收养的义子张庭的。
叶夫人涕泗横流,致歉担保,口口声声皆是她的过错。
玉梅对世明有感情,终是原谅了婆母。
大夫人都看在眼里,世明性子软,没有主见,他爱玉梅,却护不住玉梅。
只能时不时敲打叶家,教叶夫人不再出幺蛾子。
女儿的事才解决,儿子这边婚事又出了问题。
大夫人心里直叹气。
天色渐晚,谢澜望着细密雨丝,心头突猛的一滞,险些没上来气,剧烈咳嗽几声。
他迈步往外走。
隐约间,好似听到了女人幽幽啜泣声。
他向来敏锐,眸光掠过抄手游廊时,倏然瞥见廊后隐着一截衣袂。
“谁?谁在那。”
女人转过脸来,慌忙擦干泪,端正仪态。
竟是林姨娘。
谢澜行礼,“姨娘这是……”
待看清来人是谢澜,林姨娘眼中的希冀瞬间敛尽,怎么是他,老爷呢?她方才分明听下人说老爷回来了。
“没什么。”
林姨娘想着,同他说亦没什么用,还是得跟老爷诉苦才好使。
谢澜转瞬便瞧透了她的心思,这是在此堵父亲,只可惜来得晚了些,父亲早先便走了。
他同这位姨娘没说过几句话,也不欲再问,招呼来婢女扶林姨娘回房。
随后想起线索还需整理,便往书房走。
远远的,见息风衣衫尽被雨水浸透,步履匆匆朝他奔来。
谢澜皱眉,直视着他。
心里隐隐有不好的念头。
息风不敢想象大人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反应,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强撑着往前走。
他受大人吩咐,时刻监视表姑娘动向。
今晨,见表姑娘竟光明正大乘马车出府,他便暗中跟着。
中途青柳先行下车,息风见她只是上街采买杂物,便不打算多做留意,转身寻那辆马车去了。
因中途被青柳分散了注意,他寻了许久才寻到谢府马车。
马车停在了郑府门前,他便在此处一直候着,直到笄礼散场,迟迟不见表姑娘出来。
进门打听,才知表姑娘几个时辰前便已离府。
想来是他寻到马车之时,表姑娘便已溜走,否则不可能等不到她。
息风心间惶恐,他几乎是一刻未歇,策马回谢府。
沿抄手游廊,谢澜一面往前走一面问,“急什么?这可不像你。”
息风思及上次笞刑,后背隐隐作痛,话到嘴边却迟迟开不了口。
“她可冷静些了?”谢澜见他不言语,又问。
息风疾步趋至近前,直直跪到谢澜跟前,拦住他脚步。
“表姑娘……表姑娘走了。”
息风不敢有所隐瞒,将所见悉数上报。
银电破空而下,惊雷炸裂,雨势骤然更急。
光亮划破暗沉,谢澜阴沉着脸,眉眼忽被映得惨白,转瞬又被夜色吞没。
眼见着大人眉眼骤然结霜,周身气场冷冽逼人,息风自请惩戒。
谢澜声寒如冰,“不必领罚。”
先前惩罚下人不过是做给她看的,让她知晓有人会因她莽撞而受罚,如今她都不在了,惩罚又有什么意义。
她真行。
走了好,走了好啊。
她用身子求来的身份,竟说弃便弃。
自她失忆后,他其实早察觉她想走了,果然等到了这天。
他努力过,谋划过她们的未来,是她自己不要的。
他也是骄傲的活生生的人,被她再三挑衅,心间有了决断,不如就此作罢。
往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谢澜强压下心间怒火,扔下句“她爱去哪去哪。”便大步进了书房。
只是心头难掩烦乱焦灼,他随手翻检案宗,目光游离,竟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中竟浮现起她的音容笑貌来,心间一时怒火翻涌,终是按捺不住,挥手将案宗尽数拂落在地。
谢澜呼吸粗重,朝着门外高呼,“备马!”
“吩咐暗影卫全员出动,分两批分别乘快马去东西渡口,今夜所有船只无验不得放行!”
“息风,拿我腰牌去找郑府尹,告知他本官要查案,请他出动所有官船!”
安封对外通路仅有东西两处渡口及城门。城门规制森严,只在每月月中、月末定时开启。
妙月若决意离城,定然只会择水路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