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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深宵游戏 赢了作何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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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妙月悄然从小门出了谢府。
府外已停了马车,听息风说,是谢澜专用车驾。
妙月带了素心上车,车马一路默然缓行,周遭清寂无声。
马车宽敞舒适,足可落座四五人。车厢内壁是温软木料,边角皆做了打磨。
地面铺满厚实柔软的白锦毯,两侧设置软塌,其上放着云纹锦缎软垫,垫内填了蓬松棉絮,坐上去便被绵软包裹,腰背自有倚靠,久坐也不觉疲累。
榻边还设了小巧的木质凭几,摆放物件十分趁手。
车架平稳,即便行在略有颠簸的路上,车内也几乎感受不到晃荡,置身其中,全然不觉路途劳顿,反倒像身处一方小巧雅致的静室。
谢澜素来养尊处优,日子过得安逸荣华,车驾这般,妙月一点都不意外。
她铭记自己今日首要任务是尽量多记些路,妙月强打着精神,不时透过车幰缝隙往外瞧。
但车内太舒适了,她又起得早,很快不自觉打起了盹。
“糖糕!卖糖糕嘞!”
不知行了多远,车外忽然浮起错落的吆喝声,吵醒了妙月。
“新鲜花蜜,瞧一瞧看一看!”
“月饼——枣泥、果仁、桂花、豆沙馅月饼呦!卖月饼!”
妙月掀起车幰一角,视线往外瞧去,到处是摊贩,街道两侧挂上了红灯笼,处处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好热闹啊。”她不禁感慨。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在现代时,她很爱逛各种小夜市,小集市,如今再想起这些,恍若隔世了。
素心笑着搭话,“是啊,明日便是中秋,届时更是热闹。”
妙月捏着车幰的手指微微一顿,也是,明日人会更多。
要是她能明日出来便好了。
她不动声色放了车幰,再没说话。
“表姑娘,动身的早,前路尚远,要不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素心问。
这是谢澜的车驾,每每出行,都是素心准备精致点心、茶食零嘴等吃食杂物。
即便大公子从来不吃,但是不能没有,以免中途受饥。
妙月向来从不饿着自己,“也好。”
眼见素心从车厢抽匣里取出各式食盒,挨个放在凭几上。
随后她掀开食盒,各色精致糕点铺展在眼前。
妙月目光漫然扫过点心,余光无意间掠过抽匣侧壁,瞥见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牛皮纸。
她好奇,伸手勾了起来。
其上是纵横交错的岔路,右侧赫然两个大字——安封。
驿站官道细线相连,分岔路、渡口要塞皆一一标注。
这是安封舆图,皱巴巴的,看上去像被翻弄多次,或许是以前的老地图也说不定,太旧了。
妙月大致瞥了几眼,若无其事在素心的注视下放了回去。
行至目的地,马车缓缓停稳。素心先掀帘下车,立在原地,伸手轻扶,等候妙月下来。
妙月戴好帷帽,迅速打开抽匣将舆图抽了出来,藏进衣袖中。
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利落下了马车。
妙月和素心进了仁义堂,息风在外候着。
仁义堂内,一道暗褐木质屏风横亘堂中,隔断了里外光景。
郭神医正在给人诊脉。
她听见有声音透过木屏缝隙缓缓漫出,清晰落入耳畔。
“姑娘,你肾气亏虚,冲任失固,已是先兆小产之兆。妊娠月浅,胎元本就薄弱,再经劳顿郁结,气血难养胎胞,稍有不慎,便会暗伤胎息,酿成堕损。”
屏后女子语声焦急,“神医,可有法护住孩子?我万万不能失去这一胎啊。”
郭神医语气凝重:“现今胎象飘摇,根基已虚。若是调养得当,静心静养,或有一线转机。可若是心绪难平、劳神费力,或是饮食起居稍有疏忽,不出数日,胎元必溃,一月初孕,最是脆弱难守。”
“你看着还年轻,不行再要下一胎。”
伴着女子哭腔,还有咚的一声,“神医,求您,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你先起来,我给你开个方子,你且回去安心静养,不可再情绪激动。”
“小狸,去给这位姑娘抓药。”
……
那女子是自己来的,她拎了药,自妙月身前走过。
妙月下意识抬眸瞧了她一眼。
女子生得眉目温婉秀气,容色清丽,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年岁约莫与她相仿,只是身形瘦小,单薄得近乎枯瘦,肩头清窄,愈显伶仃。
她没有抬头,匆匆出了门。
妙月没多想,收回视线,缓步走入内堂。
郭神医为她诊脉,没什么异常,说她身体还算不错,不过肝火心火旺,便给她开了清火的方子。
妙月猜想,她中的药,应是只有在发作时才会显现出来,在她坚持下,又拿了些迅速凉血的中药丸。
而后素心拎了药,几人打道回府。
——
深夜,妙月打发了所有人,正借着摇曳烛光研究舆图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夜风裹着淡淡凉意灌入室内,烛火倏忽摇曳,映得满室光影斑驳。
一道腰窄肩宽的高大轮廓自沉沉阴影中缓缓向她走来。
妙月心头一凛,飞快用衣袖掩住桌上舆图。
烛火先洒在那人利落分明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上,再走近些,完完全全暴露出来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完美脸庞。
是谢澜。
这人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能深夜擅闯她的房间。
妙月很想赶他出去,但此刻她衣袖底下按了舆图,她不敢动。
怎么办?
她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吧,一定会教谢澜怀疑的。
好不容易让他放松警惕,要是被谢澜看到,说不定他又要想办法监视她。
届时想出府更是难上加难。
眼看着谢澜越走越近,妙月心跳愈来愈快,她不确定谢澜进门时是否看清了她的动作。
人已经走到她跟前时,她突然撑着桌案,猛的站了起来。
谢澜明显被她应激般的动作搞的一怔,像炸毛的猫,又像跳墙的狗。
他问:“这么晚了,在看什么?”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都看到了。
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妙月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将舆图慢慢往里攒,直到握在手心。
随即装作若无其事,“你进来也不敲门,吓我一跳。”
谢澜打量她几息,里衣包裹下的胸脯鼓鼓,腰肢纤瘦,只是不动便已婀娜生姿。他道:“下次。”
“哼。”妙月不以为意。
她手心紧攥舆图,心想一直这样拿着也不是回事。
她哐当往椅上一坐,扬了扬下巴,“大表哥坐,要不要玩个游戏?”
谢澜觑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顺势就坐在她对向座椅上,问:“什么游戏?”
妙月给他递了盏茶水,将舆图悄悄往屁股底下一塞,“十五二十。”
谢澜闻所未闻,抿了口茶,“何种玩法?”
妙月平摊双手,细细讲来,“你我各出两手,或全握、或半展、或全开,合共之数,只分零、五、十、十五、二十,五种。我们同时出手、同时喊数,谁猜中两手总数,便是谁赢。”
这是现代的玩法,不知道谢澜能不能接受。
言罢,妙月抬眸看他反应。
谢澜果真聪明极了,仅听她讲了一遍,便听懂了玩法。
他思忖片刻,淡声:“游戏便该有输赢,否则没意思。”
“赢了作何奖赏?”
妙月托下巴思索,猛然想到从前和男朋友玩时,是脱衣服,谁输谁脱一件,到最后往往玩不成什么游戏了……
现在,她看了眼谢澜,脑中突然浮现某些画面,脸蹭的一下子红了。
虽说她来自现代,思想开放,也玩的花。但毕竟谢澜是男子,相貌又极其英俊,她还是无法全然做到对陌生男子毫无大防。
谢澜察觉到她目光,问:“脸红什么?”
妙月摇头,“没什么。”
心说,他果然十分多疑。
“你想不出来,那便我说。”谢澜看着她,“赢家可吩咐一事,输家尽数依从,如何。”
妙月又摇头,“不如何。”
谢澜怕她多想,解释:“不逾矩。”
妙月很想知道他眼里的逾矩究竟是哪种程度,她们二人之间,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逾矩。
妙月不松口,“换一个。”
谢澜耐心很差,直白道:“赌注与你本人,自发丝到脚底,毫无关系。”
妙月震惊,他怎知她在想什么,她沉思半晌,“好吧,那就十一局六胜!”
左右不过是转移他注意力玩的游戏,而且这游戏她最擅长了,谢澜又没玩过,她还能玩不过他不成。
二人齐齐抬手,随节奏朗声开口。
妙月音色软甜,落字轻快:“十!”
谢澜声线沉敛,不疾不徐:“十五!”
手势落定,一握一展。两两相加,恰是十数。
“我赢啦!”妙月眉眼弯起,语气雀跃。
谢澜大腿一敞,姿势轻松,低低一笑。
“二十!”
“五!”
“啊,我输了!再来!”
“十五!”
“十!”
……
妙月没想到,她确实玩不过他。意识到自己在挖坑给自己跳时,她退缩了。
当前局势已经来到了五比四,谢澜五,她四。
她连赢两局才能胜。
她没信心击败眼前狡猾的男人。
妙月偷偷乜他一眼。
残烛摇曳,细碎烛火在他眉目间明灭跳跃。
大半张脸沉陷在浓黑阴影里,只剩棱角被忽明忽暗的烛火割出轮廓,整个人半埋于黑夜,辨不出情绪。
她不想玩了。
妙月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见谢澜没什么反应,她试探一问,“大表哥不困吗?”
她这是不想玩,想赶人了。
谢澜察觉到她意图,心情有几分不爽。
他觉得她现在过分猖狂了些,玩游戏耍赖,想停便停。
“玩不起?”谢澜眉目阴沉,挑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