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九月 使她常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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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载阳在后撤的那一秒，淡淡地低头瞥了眼鸣雎。鸣雎还在发愣，直愣愣盯着他。
他视线却没有停留，径自转过身去，回到冉子萱那边。
鸣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夏末的风吹来，他单手插兜，运动外套的衣摆微扬。另一只手似是随意一挥，碧绿的表盘熠熠生辉。
嗖——
随着他的动作，冉子萱的箭离弦而去，径直插入箭靶。
是九环。
就快要射中箭靶了。
鸣雎呼吸一滞，只觉得草场吹来的风有着丝丝凉意。
这么好的成绩，她应该为冉子萱感到高兴才对。可她为什么觉得心口好难受呢？
难道她是一个很坏的，嫉妒心很强的人吗？
鸣雎抬起头往天上看。
明明是夏末，万里无云，炎炎烈日还高挂在天上。她却觉得四肢冰凉，好像血液都凝固了。
庄锡拉起她手臂，要带她离开。
鸣雎却慢慢蹲下来，抱住双腿，说自己有些累，肚子实在是太疼了。
她鲜嫩的脸庞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头发沾了汗意，明透的眼睛里闪动着微弱水光。
庄锡皱起眉，弯腰问她：“哪里疼？你没哭吧。”
“是被太阳晒的。”鸣雎擦了下眼睛，“我眼睛有些难受，好像进沙子了。”
她低头缩成小小一团，影子也聚成小小一团，赖在地上不肯离开。
庄锡拉不动她，干脆拽她双手，拖她往前滑。她用力拍庄锡手臂，拍得啪啪响。
“你放开我，你干嘛非要拽我呀！”鸣雎不满道。
庄锡噗嗤一笑：“姐，你别这么赖皮啊，你是赖皮小猪吗？堵在路中间。”
“……谁赖皮！”鸣雎被噎得回过神，终于站了起来。
庄锡看她这样，不免发笑道：“怎么不是赖皮猪？皎皎都快被你气死了，你也不哄一下她。哪天朋友没了，别来找我哭哦。”
“皎皎？”鸣雎愣了下，“她生什么气？”
“你说呢？”庄锡没好气，“费尽心思劝你休息，你听都不带听的，搁谁不生气？”
鸣雎闻言，顺着庄锡的指点，往看台望去。
皎皎坐在看台上，在和身边几个女生讲话。她脸上笑盈盈的，看不出来在生气。
鸣雎狐疑问道：“她这是生气了？”
庄锡答：“谁会把‘生气’两字写脸上？”
“我去看看她！”鸣雎大步往看台跑去，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眼祁载阳。
祁载阳依旧站在碧绿的草场前。
风吹得碧草伏腰，他撑着桌子同朋友搭话，笑盈盈的，气质温和却又渺远，像一束皎洁的月光，平等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你也长点眼色吧。”庄锡跟在她身后，笑眯眯地挡住了祁载阳，“你啊，到处得罪人。”
鸣雎有些微恼：“我得罪谁了？”
“祁哥啊。你当众拒绝他那张会员卡，下了他面子，你明白吗？”
“什么面子啊？”鸣雎生气了，“我拒绝一句，他就没面子了？”
“不然呢？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他的脸，你说他记不记恨？你真看不懂眼色？之后先躲他几天，等他消消气吧。”
庄锡的话像一张刀片，以最温和关切的方式，从她心头剜下了一片肉。
鸣雎脸色一沉：“放屁！！庄铁蛋，你这人心思太重了，总把人往坏了想。平时去多读点书，开阔一下心胸吧。我认真地劝你。”
鸣雎再未和他多说，快步奔向皎皎。
但她一靠近皎皎，皎皎就扭过头去，不肯和她说话。鸣雎见状，意识到皎皎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她刻意瞪大眼睛，追着皎皎撒娇卖乖。
她眼睛本就亮，凑到皎皎眼前，像极了家里的小猫在撒娇，哄得皎皎想笑又绷起脸。
皎皎最后扭开脸，气鼓鼓道：“少来，谁管你啊。”
“你啊你啊，宝宝你最好了，别生气了嘛。”小猫鸣雎又小心地扯了扯她衣袖。
她真的怕皎皎会不理她。
她很在乎朋友，在锦程愿意和她认真相处的人不多，皎皎是对她格外好的，她最好的朋友。
祁载阳也很好。
可她好像……对祁载阳有些奇怪的，难以言述的心思。
鸣雎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
旁边的女生笑成一团，一段段八卦声入耳。
庄锡慢悠悠跟上来时，女生们集体双眼放光，一同肉麻地喊道：“庄！大！公！子！啊！”
鸣雎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用力往皎皎怀里钻了钻。
皎皎搂住她，也跟着女生们一起笑：“庄大公子！最近有什么瓜吗？”
庄锡这人是锦程行走的八卦全书。他忍着笑，讲了一些有趣的八卦。
鸣雎静静听了一会儿，小声同皎皎吐槽：“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皎皎眼睛一眯，凑到鸣雎耳边，小声说话：“你家庄公子的事，你问我？你晚上回去把他提起来倒一倒，说不定能倒出来一地瓜皮。”
“你俩说我什么坏话呢？”庄锡出声，笑眯眯地问。
皎皎伸头说道：“哪有啊，我们在讨论呢，金哥也太离谱了吧。”
“对吧，很离谱吧！金哥都快哭晕了。”庄锡眉飞色舞地又细讲了许多事。
大致就是在说，前段时间有个舞蹈生去艺考，隔壁班的富二代金崇请病假去送考，结果两人在机场吵了一架。
女方最后没考成，办了病休退学。
鸣雎奇怪地问道：“居然吵一架，就能病到这种程度吗？”
皎皎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鸣雎更觉奇怪了。
庄锡叹了口气：“不是病，是她不该当众拒绝金哥。周围有些人会因此孤立她，她心理承受不住。”
“什么意思？”鸣雎问。
“可能她本身情绪也不是很稳定吧。”
“嗯？？不是，这不是她的错吧？”鸣雎更不理解了。
有女生也叹气解释道：“你就理解成送人情吧，那些有钱人也不在乎送你多少。但你不能当众拒收，会被认为是看不起对方，就很容易结仇。”
“所以这就是欺负她的理由？？？”鸣雎震惊。
皎皎一拍大腿：“这群人真不是东西！好恶心！”
慢慢有人跟着出声，“是啊，好恶心的。”
“那群人孤立她，就是想逼她给男方低头，还有人造谣她是绿茶钓鱼呢。”
“所以她受不了，才病休回家。”
鸣雎愤慨地骂了几句，皎皎却忽然脸色复杂，冲她使了使眼色。
鸣雎歪头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皎皎皱起脸，更用力眨了眨眼。
鸣雎依旧不理解。
皎皎只得拉她凑近，小声说：“你刚刚是不是拒绝了祁哥？”
鸣雎浑身一僵，陡然把今天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她刚才拒绝了祁载阳的会员卡。
所以庄锡才拉她离开草场，提醒她注意？
鸣雎恍惚着点了下头，立马把庄锡拽过来，附在他耳边问悄悄话。
庄锡点头道：“你这不是废话？你当时就得罪祁哥了啊，还不知道离他远点嘛。”
鸣雎摇头：“他不会那样霸道吧，他人一向很好的。”
庄锡：“他们那种人，全都八百个心眼子，你还真以为能看明白？你去认识一下金崇，你还得夸他斯文有格调呢。”
鸣雎抿紧唇，沉思起来。
周围女生笑着问她们在聊什么悄悄话。
庄锡挑眉瞥了眼鸣雎，愉悦说道：“我们在讨论，病休休学能休多久。”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鸣雎去老师那里核对完课程成绩，再回头早就看不见祁载阳了。
体育课过后就是午餐时间，她和皎皎去吃饭。可心里的忧虑憋了太久，饭也不香了，鸣雎没精打采的。
皎皎看出了她的心事，问她：“你还在担心祁哥的事？没关系啦，他又不是金崇，他也没要追你。别想那么多。”
“……什么追？！”鸣雎被吓了一跳，心脏莫名扑通扑通狂跳，仿佛随时要炸开，整个人头晕眼花。
庄锡忙说：“有一说一，祁哥当时脸色太难看了，肯定记恨上你了。”
鸣雎用力瞪了他一眼，脑袋才略微清醒了点。
难道她今天的拒绝真的会让祁载阳生气吗？还是什么他想追？？？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觉得她额头好烫，她好像生病了。
皎皎奇怪地看着她：“雀雀，你今天怎么回事？要不下午请个病假吧。”
鸣雎立马摇头，低声解释：“我以为他今天是在点我射箭水平太差了，让我还要练呢。”
皎皎：“嗯？？谁？”
鸣雎：“会员卡啊。”
皎皎一脸不可思议：“不是？你搞笑呢？会员卡三个字，你不懂什么意思吗？”
“可是那卡有什么用啊？”
“那是私人会所！私人会所的贵宾卡！我天，一年会费这个数！这种好事，你当时为什么要拒绝啊？下次别这样了！”
“他会不会觉得很难堪啊？被我这样拒绝。”
“还好吧，只要不是当众拒绝，祁哥他不会往外说的，他还挺好说话的。”
“我应该不算当众拒绝……”
鸣雎拍了拍胸口，勉强缓过一口气。
庄锡冷笑：“你拒绝得是挺干脆的，让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走之后，有几个男生还说你坏话呢，皎皎你不是也在场吗！”
“啊？”皎皎一愣，“有吗？”
庄锡：“啧，你俩没一个情商在线的。人家都阴阳怪气说，‘栗鸣雎好牛啊，一句人话不会说’了，你俩不会真以为在夸她吧？”
“……”
“……”
“靠！”鸣雎忽然一拍大腿，“那也不能全怪我吧？开口就有可能被拒绝啊，他自己没想过吗！”
皎皎点点头：“……那可是白送的会员卡！要是给我，我得双手捧着接过来。应该没人觉得会被拒绝吧。”
“……”
鸣雎仰头望天，“完了完了，不活了。”
庄锡似笑非笑道：“啊对对对，但我对射箭没兴趣哈，送我的话，我会私下里拒绝。”
鸣雎：“你看，庄锡这思路多清晰，是祁载阳有大问题！我去找他说清楚。”
庄锡：“我不可能蠢到当众拒绝哈，当众就是找死。”
“……”
鸣雎再度望天，只觉绝望。
她不能这样坐立难安下去，于是心一横，就要冲去找祁载阳解释一通。
皎皎连忙拉住了她。“你搞什么啊？现在这个时间，他要午休的吧。”
鸣雎：“有道理，我下午再找他，和他好好解释，道歉行吗？”
皎皎：“或许也行？”
庄锡：“别去了，你肯定会火上浇油。”
鸣雎往左右看了几遍，大脑缓慢运转。她恍然大悟道：“那怎么办啊，我去给他送礼物？”
皎皎摇头笑：“也没必要吧，就是有点点尴尬。下次这种事别拒绝了哈，怪让人下不来台的。”
下午上课前，鸣雎提前走进教室。
推开门，午间的微风吹动窗帘，留下一地摇曳的虚影。
教室里，祁载阳桌旁围了两三个人，正在闲聊。他斜倚着手臂在笑着聊天，手腕搭在桌角，腕骨突出一截，格外白皙。
鸣雎步履如飞，脑后马尾甩动，气势汹汹地回到座位。周围的人并未注意到她，也没人给她让出位置。
“麻烦让一下。”鸣雎挤回座位里。
祁载阳没看她，他只是半托着脸，好似听不见她的话。
鸣雎干脆倾身撑在他桌上，唤了他一声：“祁载阳，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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