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公子解君心》梦醒不得眠

62、小乞丐

　　祝清梦睁开双眼，看着夜降天站在他身前，他一手捂着有些疼痛的胸口，一手掐了一个法决，同时嘴里不断念着剑诀，他想要召唤出浮生破魂剑。
　　“浮生破魂，听我号令，魔剑即显。”
　　他念了三遍，那魔剑依旧没有出现。
　　祝清梦抱有一丝侥幸，问道：“星河呢？”
　　夜降天冷冷道：“你不是清楚吗？”
　　剑决召唤不出剑，只有一种可能，剑被毁了。可祝清梦最后一次看到那把剑，那把剑正插在顾星河肚子上。
　　现在他唤不出剑，也看不到顾星河。
　　祝清梦神色木然道：“我没有催动法咒，你把他藏到哪里了？”
　　夜降天将九幽抵在他脖颈上，道：“他死了，三魂俱灭，他最后说的话是让我放过你，可我不想放过你。”
　　死了？
　　祝清梦身形摇晃了一下，一行清泪从他的眼眶流出，他面如死灰道：“那你动手吧！”

　　夜降天愤怒地看着眼前人，道：“杀了你，你就能重入轮回，将他忘了，重新开始你的下一世，可星河呢？他为了等你，甘心和我来到南渊，等了前世今生，却因为你的愚蠢偏执，而魂飞魄散，这世间从此再也不会有他了，祝清梦，你真是无情。”
　　祝清梦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扭过头问道：“什么叫为我入魔？”
　　夜降天笑了起来，道：“人死后有执念，便会化为游魂在人间游荡，殊不知人间动物死后也会如此，而你上一世死后，对星河并没有任何留恋，就这么去入了轮回，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倒是他舍不得忘记你。”
　　说完夜降天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哈哈哈～”
　　夜降天收起手中的长剑，便打算离开这红沙城，他怕再多看祝清梦一眼，真忍不住杀了他。
　　祝清梦飞到他身前，拦住他，问道：“夜降天，你给我说清楚！”
　　夜降嘲弄道：“你真想知道吗？”
　　“嗯。”
　　“哈哈哈～”
　　夜降天的笑极具讽刺，他挥手将面前碍眼的家伙推开，飞向自己的宫殿，只留下一句：“祝清梦，你若愿意从这红沙城一步一叩走到我梧桐殿，我就告诉你。”
　　满天都是翻滚而来的红沙，祝清梦跪在地上，向夜降天离去的方向倾身叩首，而后站起来，向前踏出一步，重新跪了下去，如此往复。
　　……
　　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约十岁的小乞丐，蹲在一个小巷子的角落里，他身底下还垫着一快褐色的破布，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冷了的包子，这是一个好心人刚送给他，正在他准备吃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小狗的吠叫声。
　　“汪汪汪……”
　　他没有理会这狗叫声，只是一口一口吃着手上的包子，包子吃完后，他打算躺下休息会。
　　“呜～呜呜……”
　　远处的小狗吠叫声变得有些凄惨。
　　“呜呜呜……”
　　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可怜，可他都是一个小乞丐，自身难保，又怎么管得了一条狗呢。
　　“呜呜呜……”
　　小狗惨叫声越来越小，小乞丐翻了一个身，他想起有些乞丐会因为要不到食物，而去偷别人养鸡或狗。
　　可人都要饿死了，吃头狗又怎么了。
　　“呜呜呜……”
　　这叫声实在是让他心烦，他拿起一旁的竹棍走小巷，寻找狗叫声的来远，在一个街道前，他看到了几个小孩，围在一只小狗身前。
　　这群小孩穿着绸缎做的衣服，皮肤白中透粉，脸上也是肉嘟嘟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有一个小孩拿起火折子，点了一个炮仗，而后将要爆炸的炮竹，丢到他们面前那只瘦的皮包骨的小狗身上。
　　砰的一声，小狗发出一声呜咽声，他颤抖地想站起身，可还没站起来，就摔倒在地上，只能拼命滑动自己四条腿，向身后退去，可是它每退一步，小孩子就会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这笑声是那么的刺耳，让小乞丐想到他以前。
　　他是被一个姓顾的老乞丐捡回来的孩子，以前老乞丐还活着的时候，带着他挨家挨户讨饭时。
　　那是也有小孩子这么欺负他，往他和老乞丐碗里丢炮仗，有时候好不容易要到一口饭，经过炮竹一炸，碗里的饭就蹦的四处都是。
　　老乞丐总是摸着他的头，告诉他别人能给他们一口饭，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人活着计较越多越痛苦。
　　可是不计较，就只能一直被欺负。
　　小乞丐想到这些，心里突然生出勇气，拿着竹竿跑到那些小孩面前，生气地说道：“你们不准欺负它。”
　　“小乞丐来了，小乞丐来了。”其中一个小孩点上一个炮仗，丢到他身前，笑道。
　　他眼疾手快，把这炮仗踢到一旁。
　　“你这个小乞丐，要不我们镇里的人心善。赏你一口饭，你还能活到现在？”说话的是这群小孩子的头儿。
　　小乞丐握紧手中的竹棍，说道：“这是我的小狗，你，你们不准欺负它。”
　　“哟，你都是要饭的，还养狗，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群孩子的头儿抱住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其他小孩也学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了。
　　笑完那群孩子的头儿，说道：“小的们，我们一起放炮仗除邪祟。”
　　他们口中的邪祟就是眼前的小乞丐和那只狗，小乞丐看着他们都点起手中的炮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狗，
　　那小狗浑身脏兮兮的趴在地上，枯糙的毛发下有几处黑粉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毛发都已经卷曲，似乎是因为被炮仗爆炸时产生的火焰给烧伤了，他黑溜溜的眼睛似乎有泪水，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小乞丐。
　　他是乞丐，没有爹没有娘，这只小狗也和他一样，他要像当年老乞丐收留他一样，收留这只小狗，这些小孩欺负他可以，不能欺负他的小狗，小乞丐闭着眼，抬起手中竹棍，对着面前这群小孩一阵乱挥舞。
　　那群小孩见此，也转过身，打算去找竹竿。
　　突然他们四周传来一位妇人洪亮的声音，她着急喊道：“庞然，你跑哪里去了，快回家吃饭！”
　　原来那位带头的小孩叫庞然，他对着身后几个小弟说道：“该吃饭，我们吃完饭再来教训这这个乞丐。”
　　这群小孩走之前还特地对着小乞丐做出鬼脸，不断嘲讽道：“我们要回家吃饭，你抱着你的狗去喝西北风吧！”
　　“没爹没娘的小乞丐，真可怜，我让我娘以后不给你们饭。”
　　“没爹没娘，真可怜……”
　　看到他们走了，小乞丐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墙角奄奄一息的小狗，他摸着它的头，道：“以前顾爷爷在，大家都叫他老顾，叫我小顾，如今顾爷爷走了，我又遇到你，日后我叫你小小顾如何。”
　　小狗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顾的手。
　　看着小小顾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小顾红着眼道：“小小顾，以后我会保护你，但是你要一直陪我知道吗？”
　　“汪……”小狗叫了一下，似乎是同意了。
　　小顾拿起竹竿，抱起伤痕累累的小狗，站起身道：“走，我带你回家。”
　　他回到小巷子里，把小狗放在一旁，然后收起巷子里的破布头和一个破了一角的碗，打算去东边一座破庙里。
　　毕竟他怕那几个小孩又来找他和小小顾的麻烦，东边那座破庙别人都说闹鬼，可是闹鬼哪有被那几个小孩子可怕。
　　去那座破庙前，小顾先带着这只小狗去了一趟药铺，药铺外他死乞白赖地跪了很久，铺里的小伙计才给了他一点药渣，他把这些药渣敷在小狗身上的伤口后，有用手上的破布把小狗裹起来，而后继续往东边破庙走。
　　破庙里爬满了蜘蛛网，地面到处都是灰尘。可乞丐怎么有资格爱干净，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小顾把自己带来的破布铺在地面，对着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小狗说道：“小小顾，你肯定很饿了吧！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汪……”
　　“真乖，这里不会有人欺负你，我很快回来的。”
　　一直到晚上，小顾才穿着半碗浊白色的米汤回来，他喝了一口米汤，而后将他递到小狗面前，小狗颤颤巍巍站起来，小心翼翼喝着这米汤。
　　“对了，今天有一位好心人还给了我半块烧饼。”
　　说完，小顾从怀里拿出已经冷掉的半块烧饼，他将这烧饼又掰成了两半，他自己吃掉了一半，又讲另一半掰成小块丢进碗里，分给小黄狗。
　　看着小狗吃的很香，他咽了咽口水，低下头看到自己灰色衣衫上白色的沫子，想来是烧饼上的，他用手小心翼翼捡起这些饼沫，送到嘴里。
　　“小小顾，等我再长高点，我们一起去更大的城镇，到时候我可以去给有钱人做工养你。”
　　小狗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小顾见此只是温柔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也许是被打怕了，小狗只是龇了一下牙，而后继续吃着碗里的东西。
　　晚上睡觉时，小顾总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走动，他壮起胆睁开了眼，却发现庙里除了石像，什么都没有。
　　不对，小小顾呢！
　　他急忙坐起身来，借着月光呼唤着小狗的名字：“小小顾，你在哪。”
　　不一会，他就听到一声：“汪汪汪……”
　　顺着声音寻去，他看到小狗在站在庙门口，正歪着头看他。
　　他急忙起身，走到他身旁，抱着他回到自己的那块破布上，道：“快睡觉吧！”
　　第二日早上，他感觉脸上传来一片湿热，他睁开眼睛，发现这小狗正在舔他的脸，他笑着翻了个身，道：“饿了吗？”
　　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汪汪汪……”
　　若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人活着，何时生，何时死都不要紧，总是烂命一条。
　　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一条小狗，如果他死了，谁来保护这条小狗。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刚升起的太阳，伸了一个懒腰，纵使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家人了，但如今他有了小小顾，以后小小顾就是他的家人，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