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090 十一灵根 ...

  •   就在这时,画面骤然一转。

      他脚下变成牛棚,干草混着粪臭,苍蝇嗡嗡绕梁。

      一个戏子蜷在墙角,戏服破烂,垂着脑袋,发丝黏在颊边,看不清面容。

      阮时逢眉头微拧,没有上前,只倚着木栅打量那人。

      那戏子缓缓抬起头。

      阮时逢怔了一瞬,那张脸赫然是年少时的他,眉目秾丽却带着青涩,与他如今这副皮囊如出一辙。

      只是脸上不见伤痕,大抵是周掌柜还要留着这张脸卖钱。

      少年戏子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面。

      “你问她了吗?”

      阮时逢挑眉。“问谁?”

      少年戏子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一瞬不瞬盯着他。

      “诗昀。你问她了吗,为何不来了。”

      阮时逢眉梢懒懒向上挑,唇角斜斜扯出一抹痞笑,虎牙微露半分,眼尾狭长漫着细碎流光,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来,散漫又勾人。

      “问了。”

      少年喉结滚动。

      “她怎么说。”

      阮时逢忍着这股恶臭,俯身轻轻凑到少年耳边,带着点戏谑。

      “她说她要陪我,所以就没来找你~”

      少年一听炸了毛,一双桃花眼流露出怒意,死死瞪着他。

      “你有病吧?你防我做甚?!你我本就是同一人!”

      阮时逢吊儿郎当的直起身,吧唧了两下嘴,长眉慢悠悠抬了半寸,眉梢绵软上翘,眼皮微耷,只挑着一道眉。

      “别再来打扰她,就算这段痛苦是我亲身经历,也怨不得她分毫,”阮时逢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当时确实绝望,但人生不是话本子,相信一个九岁孩童的赎身誓言,说出去让人笑话。”

      可还没等那少年回话,他周身骤然一亮。

      那亮光来得突兀,刺得他眯了眯眼。

      再睁眼时,阮时逢已站在凌锋阁山门前的广场上。

      温招正立在几步外,看样子应该也是刚出来。

      两人前后脚。

      阮时逢立刻来到温招身边,围着打量了好几圈。

      温招睨了他一眼,“做什么?”

      “担心你嘛~表妹~你若是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阮时逢倾身凑近,长睫忽闪,往日张扬的眉眼敛去锐气,嗓音绵软黏糊,嘴上说着示弱的话,眸光却暗藏戏谑,借着撒娇故意缠磨搅闹。

      这一幕可给闻琊恶心的够呛,略带嫌弃的看着阮时逢,而贪狼、破军、阿觉三人自觉的回避着。

      广场上陆续有人影从虚空中跌落。

      有人摔得踉跄,有人瘫坐在地,还有人茫然四顾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更多试炼者尚未从幻境中挣脱,便被一股蛮横力道强行拽了出来。

      无心古镜碎裂时,几位掌门齐齐站起。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荧墙前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各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谁先开口。

      “怎的忽然全出来了?第三关不是才开了不到半炷香?”

      “无心古镜碎了。”有人眼尖,指着虚空中那一缕消散的灵光,“试炼被打断了。”

      “谁干的?无心古镜存在千年,从未有人能破。”

      议论声如沸水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凌锋阁执事弟子快步走向高台,在孟良耳畔低语几句。

      孟良眉峰微动,抬目望向广场中央那道灰褐身影。

      秦时拂尘一摆,率先开口。

      “敢问孟掌门,秘境试炼中途打断,这规矩还作不作数?”

      孟良没有看他,只抬手示意诸人安静。

      “试炼未竟,规矩不改。”

      秦时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如此,那打碎古镜之人,该当何论?”

      闻言,殷婆婆讥讽道:“秦宗主好大的威风。古镜碎裂,是镜不堪重负,还是人为毁损,尚未分明。你急着定罪,倒是比老婆子还心急。”

      秦时瞥她一眼,拂尘搭回臂弯。

      “殷婆婆护短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哼,老婆子护短,至少护得光明正大。总好过有些人面上公允,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凝丹府周府主白胖脸上堆着笑:“二位莫争。古镜碎裂是事实,试炼中断也是事实。依老夫之见,不如先问清楚,那姑娘究竟在镜中做了何事。”

      济生堂李善和捻着胡须,慢悠悠接话,“周府主此言有理。那姑娘出来时神色如常,不像是被幻境所困。倒是老夫活了这些年头,头一回见人从无心古镜中出来这般从容。”

      合真观云清道长声音清淡。

      “从容与否,与通关无关。古镜既碎,诸位试炼者皆被强行拽出,这第三关的成绩如何判定,还请孟掌门给个说法。”

      “既如此那便进行灵根测试。”

      孟良话音方落,六位掌门已自高台起身。

      殷婆婆不耐烦道:“磨蹭甚。老婆子倒要看看,这一届出了甚么妖孽。”

      云清道长拂尘轻摆,语气清淡如旧。“妖孽也好,天骄也罢,总归要过了灵根这一关,才算是真章。”

      凝丹府周府主白胖脸上堆着笑,声音尖细似针。“诸位且坐,莫急莫急。灵根天生,急也无用。”

      秦时拂尘搭在臂弯,唇角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周府主说得是。灵根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急不来的。”

      李善和捻着胡须,慢悠悠接话。“秦宗主这话说得在理。只是老夫瞧着,今年这几个苗子,怕是不简单。”

      秦时瞥他一眼,没有接话。

      鉴灵玑被两名凌锋阁弟子抬至广场中央。

      那方巨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石身三丈见方,重逾千斤,两名弟子抬得额头青筋暴起。

      孟良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鉴灵玑试灵根之法,诸位应当不陌生。将灵力注入石面,天地间自现灵光。金为赤金,木为翠青,水为墨蓝,火为朱红,土为赭黄。变异灵根另有其色,不必赘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四十余人。

      “谁先来。”

      广场上静了一瞬。

      闻琊从人堆里挤出来,金蝶步摇只剩一只,歪斜挂在鬓边,她却浑然不觉,下巴抬得比往日还高。

      “我先来。”

      她走到鉴灵玑前站定,抬起右手按上石面。

      灵力自掌心涌出。

      石面亮了一瞬。一道赤色冲天而起,随后便暗淡了下去。

      火灵根。

      闻琊收回手,下巴依旧抬着,眼角却偷偷往耶律澜霜那边瞥了一眼。

      耶律澜霜微微颔首,她便弯起嘴角。

      荧墙前凝丹府一个女修忍不住拽了拽身旁师姐的袖子。

      “火系天灵根?闻家这回可是押对宝了。”

      师姐摇头。

      “闻琊那性子,天灵根在她身上怕是暴殄天物。”

      闻琊却不等人夸赞,径自退到一旁。

      一个散修走上前,手掌贴上石面。

      石面亮起四色灵光。

      赤金,翠青,赭黄,墨蓝四色交缠,光芒却黯淡混杂。

      四色伪灵根,杂而不纯。

      鉴灵玑光泽未散,已有灵气波动暗涌,围观弟子交头接耳。

      散修面色如常,拱了拱手便退开。

      接下来数人接连上前试灵根。

      地灵根者寥寥无几,真灵根者居多,更有伪灵根者灵光混杂灵力驳杂不堪入目。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面不改色有人颓然退场。

      轮到耶律澜霜时,广场上起了几分骚动。

      她走到鉴灵玑前站定,腰背挺直如松,抬手按上石面。

      灵力自掌心涌出,石面亮起一道赤金光泽。

      秦时拂尘一顿,“金系天灵根?”

      殷婆婆蛇杖顿地,笑声刺耳:“秦宗主这话说得稀奇。天灵根摆在眼前,你倒像见了鬼。”

      秦时未接话,只盯着鉴灵玑上那抹未散的赤金光泽。

      周府主白胖脸上堆着笑,声音尖细:“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像大钰人士。”

      耶律澜霜收回手,转身面对几位掌门的审视,神色如常。

      “契丹人。”

      广场上顿时哗然。

      契丹人在大钰秘境里试炼,还要拜入凌锋阁门下,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时拂尘一甩,冷笑出声:“凌锋阁收徒,何时连外族都收了?”

      孟良端坐主位,膝上长剑纹丝不动。

      “修行之路不分族裔,只分资质。秦宗主若有异议,可以等试炼结束再提。”

      秦时被他噎了一句,脸色微沉,却不再开口。

      耶律澜霜退到一旁,经过闻琊身侧时闻琊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姐好厉害。”

      耶律澜霜看她一眼,没吭声,只是似有似无的微微弯唇。

      阿觉是下一个。

      她缓步走向鉴灵玑。

      破军在人群里嘀嘀咕咕道:“这臭丫头能有什么好灵根。”

      贪狼没应声,只是看了一眼他紧紧攥着的拳头,似是在紧张。

      阿觉抬起右手按上石面。

      灵力自掌心涌出,石面骤然亮起一道翠青光泽。

      那光泽明亮澄澈,清透如深谷幽潭。翠青光芒冲天而起,毫无杂色。

      单灵根,木系天灵根。

      广场上死寂一瞬。

      破军松了口气,随后有些傲娇的开口:“切,得意什么?”

      阿觉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故作柔弱道:“是了,如此倒是丢人现眼了。

      随后她略带哭腔的看着温招,“是阿觉给您丢脸了。”

      温招有些头疼,眉头微微皱了皱,阮时逢见了,立马瞪向了破军。

      破军脸色青白交错,暗暗瞪了阿觉一眼。

      闻琊在人群里拍手叫好。

      “这位姐姐好生厉害。木系天灵根可是极罕见的,济生堂那位李堂主怕是要坐不住了。”

      李善和捻着胡须,笑眯眯点头。

      “木系天灵根确实难得。这位姑娘若肯入我济生堂,老夫亲自收她为徒。”

      阿觉没有应声,只退到一旁。

      随后破军和贪狼依次上前,墨蓝和紫电直冲云霄,两人分别是水系天灵根和变异雷系天灵根。

      轮到阮时逢时,他还在原地摇扇子。破军提醒他。

      “大人,该您了。”

      破军压不住那股子得意。

      贪狼虽没开口,嘴角也微微翘着。

      他家大人一会就闪瞎这群人的眼睛。

      闻琊站在人群里,抱着胳膊,斜眼睨着阮时逢,“柿子哥哥磨蹭什么?怕灵根太差,丢人现眼?”

      周围几个试炼者跟着笑出声。

      阮时逢折扇一合,慢悠悠踱到鉴灵玑前,指尖在石面上敲了敲,回头望了温招一眼,冲她眨了眨眼。

      温招面无表情,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些。

      他这才将手掌贴上石面。

      灵力涌出时,鉴灵玑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下去。

      闻琊笑出声,刚要开口嘲讽,却见那石面忽然迸出一道刺目白光,那光芒如烈日当空照得广场上所有人睁不开眼。

      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久久不散。

      白光纯澈毫无杂色,竟比方才任何一道灵光都要明亮数倍。

      广场上死寂片刻,随即炸开锅。

      “光系天灵根?”一个散修失声喊道。“千年难遇的光系天灵根!此人是谁?”

      有凌锋阁弟子连忙去翻名册。

      “阮士子。散修。”

      殷婆婆声洪如钟。

      “光系天灵根,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秦时拂面色沉凝如水。

      周府主白胖脸上堆着笑,声音尖细:“老夫修行数十载,光系天灵根只在典籍中见过。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李善和捻着胡须,笑眯眯点头,“光系天灵根难得,更难的是此子心性。方才在红叶谷,红叶妖拦路,他骂退了那妖精。”

      阮时逢收回手,折扇一展慢悠悠摇了两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退到温招身侧,压低声音道:“怎么样~不给你丢脸吧?”

      温招瞥他一眼,她一想到一会要做的事,就憋不住笑,索性她弯了弯唇道:“尚可。”

      广场上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众人还未从光系天灵根的震撼中回过神,温招已越过人群缓步走向鉴灵玑。

      她站在石前,广袖垂落,素手抬起。

      手掌贴上石面的刹那,鉴灵玑微微震颤。

      鉴灵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赤金、翠青、墨蓝、朱红、赭黄。

      五色灵光依次亮起。

      鉴灵玑前光芒璀璨,照得广场上众人睁不开眼。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惊呼出声,更多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表情。

      金木水火土。

      五行俱全。

      “伪灵根?”一个散修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方才她徒手撕碎三阶灵兽,我还以为是天灵根。”

      “五行伪灵根,修行慢如蜗牛爬。就算体术再强,上了高阶也不过是给人当靶子。”另一人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

      “可惜了。方才看她杀那五人时干净利落,还以为这一届出了个妖孽。”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几位掌门神色各异。

      殷婆婆眉头拧成川字,没有开口。

      凝丹府周府主白胖脸上堆着笑,声音尖细如针:“五行伪灵根,倒是可惜了那身好体术。”

      济生堂李善和捻着胡须,笑眯眯摇头:“体术再强,终究是凡人手段。修行之路漫漫,没有灵根托底,走不远的。”

      合真观云清道长端着茶盅,声音清淡:“伪灵根也好,天灵根也罢,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来。”

      玄箓宗秦时拂尘搭在臂弯,唇角微勾,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五行伪灵根,连凌锋阁山门都摸不着。孟掌门,你这试炼可真是白费功夫。”

      孟良端坐主位,膝上长剑纹丝不动。

      他目光落在温招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旁人看不透的意味。

      闻琊站在人群里,攥紧了拳头,咬牙道:“美人姐姐怎么会是伪灵根?她明明那般厉害。”

      耶律澜霜站在她身侧,没有开口,只是将手按在闻琊肩头,轻轻压了压。

      阮时逢看着温招的背影,折扇也不摇了,有些担忧的望着。

      破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人,温姑娘她……”

      “闭嘴。看着。”

      温招站在鉴灵玑前,手掌稳稳贴在石面上。

      五色灵光还在,没有消散,也没有减弱。

      她垂着眼,看着石面上流转的光泽,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秦时见她还不收手,冷笑一声:“五行伪灵根已是定局,姑娘还要耗到什么时候?”

      温招没有理会。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广场上那些或惋惜或嘲讽的面孔,最后落在高台上几位掌门身上。

      殷婆婆拄着蛇杖,浑浊的眼珠盯着她,眉头拧得死紧。

      周府主白胖脸上依旧堆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善和捻胡须的手停了,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云清道长依旧喝着茶。

      孟良依旧面无表情,只有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招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鉴灵玑。

      五色灵光忽然齐齐一暗。

      广场上众人以为她要收手,正要散去。

      可下一瞬,鉴灵玑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那光芒澄澈如洗,冲天而起,照得广场上所有人脸色发白。

      “风……风灵根?”一个凌锋阁弟子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又一道紫光破石而出。

      雷光缠绕,噼啪作响,震得鉴灵玑嗡嗡颤抖。

      冰灵根的霜白紧随其后,寒冽之气扑面而来,前排几个试炼者被冻得连退数步。

      暗灵根的深灰在石面深处涌动,如墨汁入水缓缓扩散。

      光灵根的纯白最后亮起,与先前阮时逢试灵根时的光芒如出一辙,却更加明亮刺目。

      十色灵光齐聚。

      赤金、翠青、墨蓝、朱红、赭黄。

      青碧、紫电、霜白、深灰、纯白。

      十道光柱冲天而起,将庐岭上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从广场上的试炼者到荧墙前的弟子,从执事到长老,从掌门到扫地杂役,全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十道冲天光柱。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

      有人手中的兵刃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有人下意识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人却浑然不觉。

      破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被贪狼一把拽住衣领才稳住身形。

      “十……十个灵根?”破军声音都劈了,“贪狼你掐我一把,我莫不是在做梦?”

      贪狼没掐他。

      他自己也在发愣。

      阮时逢只是愣了一瞬,便又开始摇起了扇子,任何事情发生在温招身上都算不得稀奇。

      高台上,几位掌门齐齐站起。

      殷婆婆盯着那十道光柱,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十……十灵根?”

      周府主白胖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尖细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可能!人体经脉有限,最多容纳五种灵根。十灵根……这是逆天而行!”

      李善和捻胡须的手僵在半空,胡须被揪断了几根也顾不上。

      他盯着温招的背影,眼底满是惊骇:“十灵根齐聚一身,老夫修行数十载闻所未闻。”

      云清道长死死盯着那十道光柱,声音发干:“这姑娘……究竟是什么来路?”

      秦时拂盯着温招,目光阴沉如鹰隼盯住猎物。

      温招扫视了一圈,欣赏着众人的神情。

      她双唇紧抿成一条浅线,眼尾隐有细碎弧度,喉间微微发颤,把即将破口的笑意尽数闷在腹中。

      十色灵光在她掌下渐次收敛。

      正当众人以为这便是终局时,鉴灵玑深处却传来一声响动,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疼。

      殷婆婆厉声道:“怎么回事?”

      她话未说完,鉴灵玑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刹,一道黑色的焰光从石心深处绽放出来。

      那黑焰与温招先前在林中使出的那团一般无二,却比那时炽烈百倍千倍,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终于苏醒,慵懒的舒展着筋骨。

      赤金、翠青、墨蓝、朱红、赭黄、青碧、紫电、霜白、深灰、纯白。

      十色灵光在它面前齐齐一暗。

      黑焰并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的悬浮在十色之上,却让其余灵光都矮了三分。

      像君王驾临,群臣俯首。

      天地间骤然一颤。

      庐岭上空的云层被这抹黑焰逼退数里,日光毫无遮挡的倾泻下来,照得广场上每一张脸都惨白如纸。

      温招:???

      不是…

      哥们你谁?

      她立在鉴灵玑前,望着那抹黑焰,笑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那抹遮天蔽日的黑光。

      这也不是她捏的啊!!!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能感受到那黑焰释放着威压。

      广场上有人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有人握着兵刃的手抖如筛糠,刀剑碰撞声叮当作响。

      破军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贪狼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阮时逢折扇收了,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货真价实的讶异。

      闻琊没有开口,她只是死死盯着温招掌心那抹渐渐消散的黑焰,眼底亮得惊人。

      耶律澜霜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惊还是惧。

      阿觉只是好奇的打量着温招,并未流露出其余半分情绪。

      温招收回手,那威压变撤了回来。

      殷婆婆第一个回神,蛇杖顿地,声如裂帛:“十灵根加上这黑焰,老婆子活了三百年闻所未闻。”

      秦时盯着温招,眼底阴鸷如鹰隼。“十灵根已是逆天,这黑焰究竟是什么东西?”

      温招抬起眼,迎上秦时的目光。

      “秦宗主博览群书,若连您都不认得,晚辈更无从知晓。”

      秦时被她这话一噎,拂尘狠狠一甩。

      凝丹府周府主白胖脸上笑意全消,尖声道:“十灵根修行,需十倍的灵气十倍的精力十倍的丹药。小丫头你这一辈子,怕是要耗在修炼上了。”

      济生堂李善和捻着胡须接话:“周府主此言差矣。十灵根修行虽难,可一旦大成,便是万古未有之才。”

      云清道长搁下茶盅,声音清淡:“万古未有之才,也得有命活到那一天。十灵根修行途中陨落的还少吗?”

      殷婆婆冷哼一声:“云清你少说丧气话。老婆子看中的苗子,便是阎王来了也抢不走。”

      几位掌门争执不休,荧墙前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惊骇有人艳羡有人忌惮,还有人压低声音问身旁师姐。

      “师姐,世上怎会有十一灵根于一身之人?”

      那师姐摇了摇头并且给出答复。

      就在这时孟良站起身。

      他这一站,高台上立时静了下来。几位掌门齐齐噤声,荧墙前的议论也矮了三分。

      孟良走下高台,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温招,在离她三步远处站定,垂目看着她。

      “是你打碎了无心古镜?”

      温招迎上他的目光。

      “是。”

      广场上哗然四起。执事弟子面面相觑,几位掌门神色各异。

      秦时冷笑出声:“孟掌门,试炼中途毁坏古镜,该当何罪?”

      孟良只盯着温招。

      “为何打碎?”

      温招沉默片刻,而后开口:“它不放我出来,我便打了它。”

      广场上死寂一瞬。

      凝丹府周府主尖声道:“放肆!无心古镜存在千年,你一句不放你出来便打碎,置百年规矩于何地?”

      温招没有看他。

      “它不放我便是与我为敌。与敌为敌,何错之有。”

      周府主被她噎得脸色涨红,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秦时拂尘一甩,冷声道:“强词夺理。秘境试炼是凌锋阁的地盘,规矩是凌锋阁定的。你毁了古镜便是打了我等的脸面。”

      温招终于将目光转向秦时,唇角微弯却毫无笑意。

      “秦宗主的意思是,尔等的脸面系于一面镜子上。那这脸面也太薄了些。”

      她只觉得这群人聒噪的很,已经开始盘算让饕餮他们三在此处大吃特吃一顿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记得阅读食用指南。 2.i人作者(偶尔话多,碎碎念… 3.脆皮身体,更新较慢(不会跑路,跑路倒立洗头! 4.会看评论(眼熟小读者 5.不是故意塞刀子(就是故意的 6.不厌女,不厌男,尊重所有人(求生欲max…
    ……(全显)